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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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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起,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竟然被一层乌云悄悄遮挡了,整片山林变得昏暗而压抑,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皇帝的神色。
皇帝睨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安阳侯,想到从前的老侯爷,心中一阵唏嘘,那不仅是个出内拔萃的人物,还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只可惜,他儿子的身上没有继承他半点的影子,倒是……她,皇帝将阴冷的目光扫向了陈思思,这女子眼中的坚毅倒与老侯爷有几分相似!
可若真是她杀了太子……
皇帝危险地眯了眯眼,冰冷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情感:“来人,将她拖下去暂行关押!此事就交由刑部和大理寺着手调查,七日内必要有一个结果。”
说到这儿,他眼中的杀意腾起:“否则,你们就一同去给太子陪葬!”
“是。”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对视一眼,心中都忐忑如擂鼓,谁能想到,一场春猎竟然会引发如此大的命案?
陈思思被两个侍卫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此刻的她早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就那样任由人架着拖走,她的身体仿佛被褪去了一层皮,浑身上下剧痛不已,那些被地面擦伤的地方,早已皮肉翻起,血水横流,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吭一声。
她感到脑袋有些眩晕,眼前那逐渐远处的画面竟然变得十分诡异,整片天空仿佛一张深灰色的幕布,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去,所有的人在这一刻仿佛都不再遮掩本来的面目:皇帝脸上的冷漠无情,二皇子眼中的狡黠狠毒,太子妃擦拭泪珠时眼角余光藏着的那抹嘲讽,还有端庄华贵的昭华长公主眉宇间的傲慢和轻贱,就连趴在地上的安阳侯也朝她投来厌恶和憎恨的目光……
她……又要死了吗?
陈思思忽然扬起了唇,苍白又无力,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会想起最信赖的人,陈思思看着皇帝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究还是红了眼眶:爸爸,我……我真的好难受……我好想好想回家。
可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他即使顶着同样的面孔,也不会是她最信赖的父亲,他只是一个冷漠无情的君王……
她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一条垂死挣扎的鱼,而那些人都急不可待地想要将她开膛破肚,她第一次感到这样绝望和害怕,她不明白,他们之间明明无冤无仇,为什么他们都恨不得将自己踩进泥里碾碎?就好像……她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任人玩弄的木偶,没有尊严,也不配拥有还手之力……
那些人的模样变得越来越狰狞可怕,她只觉天旋地转,好累,好想睡觉……
“思思……”是陈枫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双眼望了过去,陈枫和琳琅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看样子是刚到不久,两人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她的眼眶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她都忘了她还有堂兄,琳琅,还有霜红……还有……她回眸看向远处,还有那个还跪在地上紧锁眉心的魏舒远……他们都在担心着自己。仿佛一股甘泉涌入了干涸的土地,瞬间又让那朵枯败的花朵重新活了过来,她热泪盈眶,在这个时空,她也并不是孤独一人!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下一刻眩晕感和困意席来,她的脑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思思!”陈枫想要冲上去,却被琳琅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你没看见吗?她晕过去了!”陈枫感觉自己都快急疯了。
“你现在去了又有什么用?”琳琅转头看向他,眼眸深沉而坚韧,她的冷静像是一道符咒镇住了冲动的陈枫。
陈枫欲言又止,她说的没错,自己现在过去一点用也没有,相反还有可能搭上自己,若是那样,还怎么帮她!
“回去!”琳琅握紧了手中的香囊,“先回去!如今能救她的,只有一人!”
一场春猎就这样不欢而散,皇帝一声令下,众人皆忙着收拾东西班师回朝,只有太子妃……平静地坐在营帐之中,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对着铜镜慢悠悠地拆卸头上的钗寰,随后她抹去了唇上殷红的胭脂,往脸上扑洒了些粉末,又在眼睛四周抹了些淡红的胭脂,看上去就像是哭肿了眼睛,整个人也是变得十分憔悴,毫无气色,她满意地捋了捋胸前的长发,对着镜子里的人冷冷地勾了勾唇。
“太子妃,这样做,当真值得吗?”木槿有些担忧地为她梳了梳身后的长发。她是自幼侍奉在萧玉柔身侧的人,是完全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太子妃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漠和厌恶,她冷冷地说:“他……早就该死了!别再叫我太子妃!”
木槿忐忑地瞥了一眼铜镜里的人:“是,小姐。”
“去,拿件素色的衣衫来给我换上。”太子妃冷冷地说,她总算摆脱了太子妃这个身份,太子一死,萧家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她今后就成了萧家的一个废子,她轻蔑一笑,反正那个家她原本就不想再回去!从今以后,她要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太子妃。”一个小宫女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太子妃斜睨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什么事?”
小宫女头也不敢抬,恭敬地说:“禀太子妃,魏世子在外求见。”
阿远?
铜镜里,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她浅浅勾唇:“让他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出去。”
“是。”小宫女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一刻钟后,太子妃一出营帐就瞧见了背对着自己的魏舒远,他的背影一如既往地高大挺拔,可微微下沉的肩膀却彰显着他有些精神不济,她已经猜出了他的来意,胸口有些憋闷和酸涩,但她还是维持着面上的温和,喊道:“阿远。”
魏舒远转过了身,眼前的太子妃不再像从前那般光鲜亮丽,她穿着素净,头上不戴一支钗寰,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无力。魏舒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淡淡地说:“太子妃还是叫臣魏世子吧,臣有些话想和太子妃说。”
太子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上前一步:“此处人多眼杂,咱们寻一处僻静之地说话吧。”
两人饶过营帐去了不远处的林子附近,此处僻静开阔,藏不了什么人,魏舒远停下了脚步,他沉沉地看向了太子妃,眼中全是审视:“你到底做了什么?”
太子妃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阿远,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魏舒远上前一步逼近她:“陈思思根本就没有推你下马,萧玉柔,别人不了解你,可我清楚,你自幼习武,绝不可能会被陈思思推下马去,即便她想要对你动手,你也不可能轻易被她伤到。你为什么要栽赃陷害她?太子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太子妃一脸受伤地看着他:“阿远,你竟然这样怀疑我?”
魏舒远闭上眼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他冷冷地说:“那你告诉我,她明明跟你一起出去的,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围场?!”
“阿远!”太子妃绕到他的身前,“我没有撒谎,就是她推的我,当时我根本就没注意,我根本就没想到她会突然那样做!阿远,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我们可是自幼相识!从前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相信我的,难道你都忘了吗?”
说到这里,太子妃激动地抓住了魏舒远的手臂。
魏舒远冷冷地推开了她:“太子妃,你我如今身份有别,过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亲自去查,若是当真与你有关系……”
“若是当真有关系,你……会因为她舍弃我吗?”太子妃双眸含泪。
“会!”
他冷冷地看着她,那道冷漠的目光如一柄尖刀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脏上,他……从没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那眼底的疏离冷漠让她觉得无比陌生,她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不敢再直视他冰冷的眼神,低头说:“阿远,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魏国公府,这件事你不能牵涉进去,陈思思刺杀太子证据确凿,她逃不掉了。”
魏舒远不再理会她,越过她径直离开了。
太子妃转过身不甘心地看着他的背影,她用力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股腥甜瞬间传入口中,她的目光变得幽暗深邃,里面全是失落和妒忌:为什么,你与她相识不过短短数月,竟然就如此维护她?为什么你宁愿相信她也不相信我?阿远,从前的一切,难道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她高傲地仰起了头,眼眶的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她冷笑一声,无妨,等那个女人死了,一切就都能回到正轨!
陈思思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为了御驾的安全,回程定在了第二日,这一夜,她被关在了一间堆放杂物的屋子里。
她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躺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捆绑着,脖子上还栓着一条沉重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捆绑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她尝试着挪了挪身体,企图换个舒服点的姿势,但稍稍一动,浑身就传来锥心刺骨的痛。
“嘶~”她蹙紧了眉心,喉间发出嘶哑的声音。
“让我进去!”
门外又传来了方才的吵闹声,陈思思心头一颤,抬眸望了过去……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