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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行侠仗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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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霎时间破坏了现场欢快的气氛,乐声戛然而止,舞娘们停了下来,一个个站在台上不知所措,楼上楼下的人也纷纷将目光落在了二楼的一处厢房门前。
陈思思朝身边的店小二递了个眼色:“让她们继续跳,不必理会,你去叫大家安抚好宾客!顺道把罗掌柜找来,我先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又是那个瘦高的店小二,他是店里招募的第一批人手,名叫楚禾,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不仅手脚麻利,还十分机灵聪慧。
很快,歌舞又跳了起来,但仍有不少人还在观望。
“发生了什么事?”陈枫扶起了地上的店小二。
那店小二满脸痛楚之色,半边脸都是肿胀的,嘴角还挂着一块淤青,看样子是挨了不少打,他捂着腹部,吃力地说:“这是罗掌柜新请来唱曲儿的姑娘,她并非青楼女子,只是家道中落,家中母亲又生了重病无钱医治,这才出来唱曲的,可……可这位公子却对她动手动脚,非要让这位姑娘陪他饮酒!”
陈思思打量起眼前的男子,只见他二十出头的模样,一身锦绣绸缎,满脸倨傲之色,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一把搂紧了身侧那个脸色吓得苍白的女子:“看什么看?知道你小爷我是谁吗?识相的给我滚一边去!”
陈思思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来自灵魂深处的正义感蓦地爆棚了,这小子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那男子看陈思思笑着朝自己走来,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震慑作用,模样更加倨傲起来:“要道歉就不必了,你们将今日的酒菜钱免了,再给小爷我拿一百两,小爷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
那男子蓦地变了脸色,一张脸胀得通红,双腿不受控制地紧紧夹着,佝偻着身子痛苦地捂着那不可言说的地儿鬼哭狼嚎,陈思思趁机将那姑娘拉到了自己身旁,安慰道:“别怕!”
那姑娘目瞪口呆,眼泪卡在了眼眶中,半响也没掉下来,她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距离最近的陈枫和店小二不由自主地将两条腿合上,同情地看着地上那痛得直打滚儿的男子,这……这下手也太狠了,看着就痛阿!她……她居然一言不合就踹人小……小鸟?!
陈枫在心底啪啪扇了自己两个耳巴子,再三确认自己不是眼花,不是,她疯了吧?她可是个女人!还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虽然揍得很解气,可……可……她还是个没出阁的姑娘呀!虽然她现在穿着男装,可万一让人认了出来……
陈枫心虚地望了望四周,连忙将她挡在了身后,小声道:“你是不是疯啦?”
“他活该!”陈思思还没解气。
“他……他是活该,不过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陈枫哭笑不得,你这也太直截了当了吧!直接就要断人子孙呀!
“你……你竟然敢踢我!知道我是谁吗?”地上的人终于缓过了一丝劲儿来,他痛得满头冷汗,颤巍巍地指着陈思思怒喝道。
“我管你是谁!要找女人就去青楼!我这儿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随地配种的地方!还想吃白食?!你信不信我……”陈思思气得要冲出去。
陈枫连忙拦住她,他捂着她的嘴,姑奶奶,你就别说话了,一个姑娘家怎么不是踹人小鸟,就是把青楼、配种这样的词挂在嘴边?若是让人认了出来,别说名声不保,就是母亲也得痛揍他一顿呀!
“行了,你别说话,交给我!”陈枫立马拍胸口保证。
陈思思没好气地看了看他,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心有不甘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陈枫顿时松了口气。
既然骂他是畜生!
“你!”那男子恼羞成怒,“你给我等着!我父亲可是刑部尚书!你们竟然敢打我,我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刑部尚书?耿初远?”陈枫讶然。
陈思思竖起耳朵听,果然是背后有人撑腰,难怪这么嚣张!但理亏的是他,她为何要怕?!
“不错!”刑部尚书之子耿玉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强忍着疼痛站直了身体,仿佛这样就要高人一等般,他鄙夷地看向陈枫:“区区商贾,竟然敢和本公子作对!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明日,本公子就拆了你这八珍园!”
他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之色:怎么样,怕了吧?看你们还敢和我叫板?臭小子,居然敢踢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都对不起我那被踹的……咳咳……真是痛死爷了!
陈枫嗤笑:“既然令尊是刑部尚书,难道你还不知道强抢民女是什么罪吗?据我所知,轻则会被处以杖刑,重则会处以死刑,耿公子莫不是想要以身试法?还是说令尊为你徇私枉法惯了,所以你才如此肆无忌惮?”
耿玉霖有些心虚,陈枫不等他还口,蓦地又抬高了声音:“听闻耿尚书素来秉公执法,从不徇私,就连圣上都曾赞其品行高风亮节,可看耿公子这般,难道耿尚书只是对百姓铁面无私,轮到自己的儿子就不作数了?!”
“你……”
耿玉霖被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看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方才的姑娘骂道:“放屁,本公子何时强抢民女了?她……她是自愿的!”
“我……我没有!” 那女子十分错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架在了火上炙烤,眼泪蓦地涌了出来,羞愤之下,她转身就想要跑。
陈思思一把拉住了她,宽慰道:“别怕,这不是你的错!觉得丢人的应该是他,不是你!”
那女子泪眼婆娑,忍不住捂着脸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要知道,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这耿玉霖将脏水泼在她的身上,无疑是要将她推入深渊。
“这就是你说的自愿?”陈思思挑了挑眉,同为女子,让这样的衣冠禽兽在面前耀武扬威,简直孰不可忍!
耿玉霖指着那女子破口大骂:“臭婊子!方才明明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现在倒是装起无辜来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啪!”
一声脆响顿时落在了耿玉霖的脸上,他看着眼前矮一截,撩起袖子气鼓鼓的陈思思,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你……”
陈思思学着他的口气:“你……你……你大爷!”
与此同时,她跳了起来,用尽全力一拳狠狠地打在了他的鼻子上,耿玉霖还在懵圈状态,这一下被揍得仰头一倒,鲜血顿时从鼻腔里涌了出来!他捂着鼻子痛得眼泪直流,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陈枫又是一惊,不是,她什么时候冲过去的?!他不是答应他不乱来了吗?
“看什么看,给我把他揍一顿扔出去!我们店里不招待这样的垃圾!”陈思思对站在身旁几个店小二说,“把他打服了一人奖励五两银子!”
“可……他是刑部……”店小二们有些迟疑。
“我管他是谁!在我八珍园闹事,就得滚蛋!揍了算我的!”
说着,她又冲了上去,骑在耿玉霖的身上就是一顿爆揍,但毕竟是女子,力气上不免还是会有些吃亏,那耿玉霖回过神来正想还手,陈枫连忙冲了上去,其他几个店小二见状,胆子也肥了几分,齐刷刷地冲了上去,耿玉霖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传来一声声惨叫。
陈枫抱着陈思思的腰往外拖,这丫头人小力气倒不小,一下下的可真是一点儿也不手软!他自己也是一边拽一边趁机狠狠地踹了耿玉霖好几脚,反正打都打了,要揍就揍个痛快!他好不容易才把张牙舞爪的陈思思给拖了出来,哄道:“好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凑热闹了!赶紧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陈思思不解气地瞪了正在挨揍的耿玉霖一眼,对那几个店小二说:“给我用力揍!告诉罗掌柜,日后不许他再到八珍园来!”
那唱曲儿的姑娘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因为自己引来这样的轩然大波,她有些担心地问:“东家,这……这不会引来什么麻烦吧?”
陈思思宽慰道:“你是我八珍园的人,必定不能让你受了欺负。”
就在这时,罗掌柜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他脑袋一阵抽疼,不是,怎么转眼的功夫就闹成了这样?
楼上楼下此时已经站了一圈的看客,他必须得立刻平息了此事,他打算先问清楚:“东家,您这是……”
陈思思的理智总算找回了几分,她站在二楼的栏杆处,对食客们拱了拱手:“诸位,今日不好意思了,扰了大家的雅兴!但此人嚣张跋扈,欺凌女子,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女子的清誉何其重要,此人如此泼人脏水和杀人性命有何区别?!这简直就是要将人往死路上逼阿!实在可恶!诸位想想,今日若是换成你们的亲人,你们可能咽下这口气?!”
“那也不能这样说,女子本就不该抛头露面,她若是老实本分地待着自家宅院中,哪里会引来这等子事?”一个食客说道。
陈思思微微蹙眉:“若不是迫不得已,哪个女子愿意出来抛头露面?更何况,她既没有偷,也没有抢,不过是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来维持生计和供奉自己生病的母亲,这有什么错?!这天下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衣食无忧!男子为了生计孝道暂且屈居于人尚能得一声赞誉,为何到了女子身上就像是犯了天大的错一般?”
众人顿时都沉默了下来,忽地响起了一个温润的声音:“说得对!错的明明是有龌龊心思的人,而并非这位姑娘。女子立于世间本就不易,她是为了孝道才不得已抛头露面,如果这样就要被人诟病,那可真是毫无道理!”
商榷站在人群中,璀璨而夺目,他笑得温文如玉,令人安心,陈思思身上的浮躁之气渐渐褪去。
“就是,明明犯错的就是他,为何要怪在女子的身上!”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赫然站起了身,她衣衫华丽,妆容精致,眉宇之间带着几分英气,一看就是家世不错的闺阁千金。
她才说完,她身边另一个年纪稍稍大些的女子连忙将她拉回了座位:“这世俗本就对女子束缚甚多,你莫要瞎凑热闹,小心落人话柄。”
但既有人率先发了声,许多人也开始跟着打抱不平,更有甚者自告奋勇愿做证人去报官,而那些原本还有话要说的人也在众人的呼声中悻悻地闭上了嘴。
陈思思很满意这个结果,她正要再说上几句客套话感谢那些为正义发声的食客,却忽地瞟见了一个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他嘴角微勾,眼中满是探究和好奇,就像是发现猎物一般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陈思思顿时汗毛倒竖,躲到了陈枫的身后。
“怎么了?”陈枫不解地问道。
陈思思藏在他的身后,小声地说:“碰见熟人了!快走!”
说着,她又朝罗掌柜使了个眼色,罗掌柜立刻会意,笑着对众人说:“今日叨扰了诸位的雅兴,本店愿每桌赠送两壶美酒聊表歉意,还望诸位见谅!”
陈思思推着陈枫就往楼下走,陈枫还想要回头看看到底是谁,却被她一只手将脑袋按了回来,只听见她小声说:“别看了,是二皇子!”
“啥?!”陈枫浑身一震,这……这么巧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