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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竟然不是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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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张张笑意盈盈的假面之下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许多贵女千金早就听闻了外面的谣言,此刻都屏气凝神地等着一探究竟。
赵禹辰也不知为何十分紧张,看着大殿之中那抹瘦小的身影,他藏在桌子下的手不自觉地握起了拳头,这小东西……她真的会吗?她又怎么会?她,不该会!
陈思思气定神闲地将玉指缓缓地落在了琴弦上,琴声一起,众人皆是忍不住惊呼一声,崇华郡主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仿佛见鬼一般瞪大了双眼,她……她居然真的会弹琴!
大殿内流转着一道高昂激荡,铮铮有力的琴声,仿佛让人陷入了一种四面楚歌,身临绝境的紧张氛围之中,众人的心也忍不住紧张起来,仿佛看见了一群被围困的将士,他们浑身血迹,形状惨烈,却依旧决绝坚毅,奋力厮杀的场景。
忽然,曲调陡然变得凄凉婉转,空气中仿佛透露着一丝绝望和哀怨,仿佛是那濒死之人在寄托着无限的哀思,让人心中无限动容。曲调中又隐隐透着一丝潜藏的危险,就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丝毫不敢松懈。
曲调渐渐急促,仿佛暴雨骤然莅临,将士们在做最后的搏杀,血与雨水融为一体,汗与泪也相互交织,带着无尽的恨意和不甘,一个个最终倒在了战场之上。
蓦然间,杀气顿消,曲调又变成无尽的凄凉,直到脸上的泪珠滚落下来,那冰凉的触感,才让众人惊醒,曲子原来早已结束了。
安阳侯简直目瞪口呆,他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直到响起一阵惊雷般的掌声,他才讪讪地合上了嘴。
“没想到令千金竟然如此才华横溢,此曲荡气回肠,铿锵有力,将战场上男儿的血性表现得淋漓尽致,实在有大家之气!安阳侯当真是教女有方啊!”一个年近半百的官员朝安阳侯拱了拱手。
“朱大人,过奖了,过奖了!”安阳侯笑了笑,满心狐疑地瞟向了陈思思。
“多谢这位先生了。”待宫人将琴搬下去,陈思思向那位借琴的乐师行了一礼。
“大小姐客气了,今日有幸聆听此曲,当真是三生有幸。”那乐师笑得十分谦和,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他连忙问道:“不知此曲是何人所作?”
额……我要怎么告诉你,这可是我上辈子学的。陈思思讪讪道:“此曲原是一个隐士所赠,不过他已不在人世了,若是先生感兴趣,改日我可将曲谱写出赠予先生。”
“当真?”那乐师喜不自禁,连连道谢。
女宾席上的女眷们不淡定了,那可是崇炀朝的第一乐师,天纵奇才,寻常也只能在这等宫宴之上才能有机会听得一曲,能得到他的赏识,是多少贵门女眷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可能!不可能!她明明就是个草包!”崇华郡主指着陈思思骂道,此刻她早已是脸色惨白,她原本是等着看笑话的,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让她出了风头!更难以置信地是,她原本引以为傲的琴艺,在她面前,好像也是拿不出手的!她,竟然让一个乡下丫头比了下去!
“崇华郡主慎言!”赵禹辰蹙眉走了出来,他挡在陈思思的面前,眼神犀利而冰冷地看着崇华郡主的眼睛说:“你身为郡主,却是满嘴的粗言秽语!可还有一点规矩和教养?!要她弹的是你,如今胡乱指摘的也是你,你当我皇室的宴席是你郡王府的家宴不成,也容你来胡作非为?!”
崇华郡主自幼养尊处优,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心仪之人这般出言训斥,早已是哭得梨花带雨,她不甘心地看了看陈思思,转身就跑了出去。
“本王知道外面还有不少人在诽谤她是个胸无半点墨的女子,但眼下诸位都看见了,事实并非如此!眼下本王既已和她定下姻亲,日后若是有人再信口雌黄,那……就是不给本王的面子!”赵禹辰言语中全是不容置疑的口吻,他本就是沙场归来之人,身上自带几分戾气,一时间,众人皆是唏嘘不已。
这京城谁不知道,他可是个手段狠辣,不近人情的‘噬魂魔煞’!谁会为了一个女子,不知好歹地去得罪他呀!
太后弯了弯唇,眼中满是欣慰,这小子,竟也知道维护人了!
“瑞王!你这是做什么!崇华她只是有些不解,这陈思思的确是自幼长在乡野之地的,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琴艺……”崇华郡主的姑姑淑贵妃见自家的侄女受了委屈,顿时面露不悦,忍不住开口斥责。
“皇贵妃此话何意?照你所说,崇华郡主既已认定她没有真才实学,方才又为何要怂恿她来献艺?莫不是想要故意看她出丑,想要让众人都说父皇识人不清,选了个粗鄙之人做儿媳?!”
“你!”淑贵妃气得哑口无言,她心虚地转头看向皇帝,解释道:“陛下,臣妾……崇华她没有这个意思……”
“父皇!”赵禹辰却不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
只见他朝皇帝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陈思思是您为儿臣挑选的王妃,却如此遭他人非议,如今都已眼见为实,却还有人揪着她不放,也不知她们到底要为难的是陈思思还是父皇?儿臣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出言制止,还请父皇恕罪。”
皇帝也并非愚昧之人,他自幼长在宫中,早就见惯了这些尔虞我诈的手段,他心中明亮如镜,却佯装不知,笑道:“老四何罪之有啊,倒是你这未来的王妃,当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说着,他看向陈思思:“方才你说你想要一个赏赐,如今曲已尽,你也的确有几分真本事,不妨说说,你想要什么?”
陈思思看了一眼身侧的赵禹辰,心中暗道:这家伙今日怎么这么好心,竟然会帮她出头?也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还别说,这护犊子的架势还真合她心意!连她都差点儿被感动了呢!
她刚这样想,就看见赵禹辰也眯着眼看向了她,眼底似有一丝警告,好像在说:你最好别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果然是原形毕露了!
陈思思白了他一眼,跪了下来,对皇帝说:“陛下,臣女不日就要入宫了,臣女自然感恩太后娘娘及陛下的良苦用心,但臣女自幼丧母,又从未在父亲面前尽孝,眼下臣女又马上要成婚了,每每想及此便觉得愧对父亲,故而臣女斗胆,想请陛下准许臣女在宫中的这段时间,每隔五日能准假两日,让臣女能回家略尽孝心。”
说着,她潸然泪下,真诚地俯下身去。
赵禹辰哂笑一声,她分明就是贪玩,不愿待着这深宫之中,还找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而另一边,安阳侯刚喝进嘴里的酒被这一席感人腑肺的话给呛了出来,看着在那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完完全全一派孝女模样的陈思思,他简直瞠目结舌!这……这丫头会有这么孝顺?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她这些日子在府中可是连个人影也见不到!这……这分明就是拿他做幌子,憋着什么坏呢?上一次也是这般……
“陛下,臣女既然已经与皇室结了亲,自然要以身作则,不可偷懒懈怠,老臣虽然也十分不舍,但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不必她在身前伺候……”安阳侯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暗道:绝不能再让这丫头给摆布了。
“父亲!”
陈思思连忙打断了他,眼中含泪:“女儿知道父亲的一片苦心,但女儿即将为人妻为人母,日后想要在您身前尽孝,恐怕也十分难得,若是不能在您面前尽孝,女儿此生实在是良心不安呐!”
说着,她又朝皇帝行了一礼:“还请陛下能允了臣女的一片孝心。”
不让她出去,她的八珍园可怎么办?这老头故意的吧?
安阳侯的嘴角抽了抽,这……这说得他都快掉眼泪了?他起身朝皇帝行了一礼,说:“陛下,老臣身体康健,无须她在跟前尽孝,还是让她在宫中……”
皇帝忽然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安阳侯何苦辜负了令爱的一片孝心呐,我崇炀本就推崇孝道,她既然有此孝心,朕就允了她,也不是什么大事,安阳侯不必放在心上。”
“谢陛下,陛下当真是宽厚仁德,贤明豁达!难怪臣女对您一见如故,甚是亲切!”陈思思连忙接下,对着皇帝连拍马屁,皇帝也十分受用,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
“老臣……老臣……”安阳侯看着春风满面的皇帝,一席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只得拱手谢礼:“老臣多谢陛下体恤。”
皇帝大手一挥,他们又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鼓乐奏起,歌妓涌入舞池,转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歌舞升平。
看着赵禹辰投来的古怪目光,陈思思挑了挑眉,回了一记眼神,暗道:这人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
赵禹辰没有心思与她计较,他垂下了眸子,身后的魏舒远凑了过来:“没想到这思思姑娘居然深藏不露,你说,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
是啊,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赵禹辰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他的目光赤裸毒辣,带着深深的探究望向对面的人,她当真是陈思思吗?是那个在碧云寺小心翼翼,处处怯懦的陈思思吗?
与赵禹辰有着同样疑惑的还有陈婉儿母女,今日她们当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婆子口中说的草包吗?看来,她们必须再回去好好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