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君记》爆烤栗子

141、141 镇南侯被诛

　　安阳侯府

　　外面的厮杀声不断，陈枫紧绷着神经守在大门口，透过门缝，他能瞧见有叛军正在屠戮那些躲避不及的百姓，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怒骂了一声：“畜生！”

　　原本紧紧牵着陈煜的林氏闻声望了过来，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跟她一样是个心肠软的，她虽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情形，但听着那凄厉的哭喊声，便能想到那扇门外该是副什么样的景象。

　　“叔母，我怕。”陈煜缩在她的身后。

　　“煜儿别怕，有我们在。”她摸了摸陈煜的小脑袋，沉默片刻后，将陈煜交给了贴身婢女玲儿：“玲儿，将煜哥儿带到后院去躲好，好好护着他。”

　　“夫人，您这是……”

　　“别问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去吧。”

　　玲儿眼睛一红，什么也没说，抱起陈煜就走：“小侯爷，走吧。”

　　直到看着陈煜消失在拐角处，刘氏这才走到陈枫的身后，她探头望了一眼外面的惨状，随即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京城的守军寡不敌众，艰难地支撑着，不少手无寸铁的百姓惨遭屠戮，甚至连孩童也没能幸免，触目惊心的画面让她瞬间白了脸，也同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陈枫已是忍无可忍，他单膝着地，恳求道：“母亲，孩儿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实在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畜生残害百姓，还请母亲让我出去杀敌！”

　　“枫儿。”

　　刘氏打断了他的话，陈枫以为，母亲定会拒绝，可没想到，他却从她的双眸中看见了坚毅和果决：“开府门，让百姓进来避难！咱们安阳侯府，绝不做懦夫！”

　　“母亲……”陈枫原本想要说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他素来温柔贤淑的母亲，虽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此刻坚毅得如同一个战士。

　　刘氏看向聚在一起的家丁，婢女和护院，字字铿锵有力：“如今百姓们正在一墙之隔受苦受难，那其中或许就有我们的亲人、街邻和朋友，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我们如何能做到视若无睹？！若在座的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儿，今日便随我儿一同杀出去救助百姓，我儿……愿身先士卒！尔等可愿？！”

　　众人还有些犹豫，老管家却率先应道：“老奴虽是一把年纪了，也愿追随公子一同杀敌！”

　　其余人也被激起了血性，齐声应和道：“公子金贵之躯且不惧死，我等也愿随公子同生死！”

　　刘氏满眼泪光，她欣慰点了点头：“我崇炀男儿，果然不失血性！”

　　——

　　只听得“吱呀”一声，安阳侯府的大门打开了，护卫、家丁手持刀剑棍棒，甚至于连家中的扫帚、菜刀都用上了，他们高声喊着狗贼，齐刷刷地冲了出去。叛军大吃了一惊，而那些原本有些灰心的守城将士见状则瞬间士气大增，心中有了战意，拼杀起来便更是无所畏惧。

　　剩余的婢女、婆子也不闲着，她们紧随其后，趁乱将受伤的百姓带回府中，杜神医和刘氏在府中坐镇，归置伤者。

　　一个两岁大小的女娃正守着一具尸体嚎啕大哭，眼见一个叛军就要挥刀落下，陈枫心头一紧，狂奔了过去，却被一抹娇小的身影抢在了前头，一个背着小背篓的女子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那女娃的跟前，那刀狠狠地劈在了她的背篓上，顿时就砍裂了去，背篓里的药草散落了一地。

　　那叛军见有人胆敢阻拦，更是气急败坏，再要劈下去却被横空而来的剑挑开了，而后被人一脚踹飞了出去，陈枫一把拉起了地上的女子：“赶紧走！”

　　那女子利落地抱起小女娃，风掀起了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白皙清丽的面容，她大大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害怕，却又透着几分坚韧，她低低地道了一声：“多谢公子。”

　　陈枫微微一怔，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快进侯府去。”

　　那女子点了点头，不带半分犹豫，抱着那女娃就冲进了侯府。

　　街角处又冲来了一批叛军，对方来势汹汹，陈枫握紧拳头，不得不咬牙道：“带着伤员即刻退回去，坚守府门，绝不能放进一兵一卒！”

　　“是！”

　　他们慌乱地往回撤，心中却没什么底，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他们不过一群花拳绣腿的家丁仆从，即便退了回去，也不知还能坚守多久？那些人恐怕迟早会凿开府门！

　　陈枫走到了最后，他正要往回撤，街角忽然又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杀！”

　　他的心一紧，急忙催促下人们回府：“赶紧回去！”

　　“公子，那……那似乎不是叛军？倒像是追着叛军来的！”

　　陈枫顿时停下了脚步，他抬眼望去，竟在人群中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大喜之际冲了出去：“是瑞王！！”

　　他兴奋大喊：“部分人留下保护侯府，其余人都随我一同杀过去！”

　　赵禹辰也一眼就看见了陈枫，他堵住了叛军的去路，两端夹击下，这条道上的叛军很快就被屠尽，赵禹辰反手握枪，策马直奔了过来：“思思呢？她可还好？”

　　陈枫蹙眉摇了摇头：“今日一早，她便入了宫，如今我们不知她的境况，但父亲已经入宫了，他必定会想办法通知她的。”

　　赵禹辰眉心紧锁，他还是来晚了一步。二皇子在宫中，若让他撞见了陈思思，新仇旧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枪，凌厉的双眸扫向对面滚滚而来的一大拨叛军，直到看清领头之人，他眸中寒光一闪，心中冷笑：老匹夫，正愁找不到你，你便自己送上了门来。

　　陈枫也警惕地望了过去：“那是谁？”

　　赵禹辰弯唇冷哼了一声：“镇南侯，萧焕。”

　　陈枫震惊，又看向他身侧的两员大将，其中一个他见过，是前太子妃的兄长萧玉璟，前太子大婚时，他曾远远地见过一面；另一个想必就是镇南侯的心腹大将李守义了。

　　三人看见赵禹辰出现在这里都很是诧异，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并没有事情败露后的惊慌之色，隔着一段安全距离，镇南侯停了下来，他姿态轻松地打趣道：“瑞王爷，没想到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你还是晚了一步，皇城已经是二皇子的囊中之物了，方才我已经收到消息，你那几个不识趣的兄弟都已经被二皇子斩杀了，独木难支，我劝你还是赶紧跪地求饶吧，或许我还能为你求求情，让二皇子留你一条性命，赏你一个贱籍。要说，像瑞王爷这等姿色，下半辈子做个小倌儿也必定不愁吃喝，哈哈哈……”

　　一群人放肆地大笑起来，陆安阳气得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他恨不得一刀劈了那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镇南侯：“爷，让我去劈了他！”

　　赵禹辰神情不变，他的反应比起陆安阳要淡定许多，好似并不在意对方的嘲讽，可那握枪的手却早已经泛起了青筋，这明明是暴风雨来前的征兆！只见他勾了勾唇，笑道：“镇南侯与其在这里痴人说梦话，不如好好想想，你和令公子死后想要埋在哪里？若你现在立刻下马求饶，本王或许还能大发善心满足你的要求！否则，本王必要将你们挂在城墙上曝尸几日，然后再挫骨扬灰，让你们死后也不得安宁！”

　　镇南侯瞬间冷下了脸，他提起大刀指着赵禹辰的鼻子大骂：“狂徒，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本侯今日便要亲自斩下你的项上人头！”

　　赵禹辰挑眉一笑，挑衅道：“有本事你就来取呀，老匹夫～”

　　镇南侯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提起长刀就冲了过去。现场顿时变得拥挤而混乱，赵禹辰俯身避开他的长刀，一个侧身，枪头划过了对方的腰腹，坚硬的铠甲顿时擦出了一道星火，镇南侯顿觉腰间火辣辣的痛，所幸铠甲足够坚硬，只伤到了皮肉，但才交战十来个回合，自己便已落了下风，心中不免忐忑。

　　两人错身而过，旋即又调转马头再次交锋，兵刃相交，稍有不慎便是毙命之祸，这镇南侯虽是年过半百，但身手依旧不凡，其力大无穷果真是名不虚传，要想拿下他，恐要费些功夫。

　　镇南侯的长刀直刺而来，赵禹辰收敛了神色，他单手一撑，从马上一跃而起，脚尖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对方的刀面上，他勾唇一笑，讥讽道：“老匹夫，就这点能耐还敢造反？连我府中看门的都不如！”

　　镇南侯恼羞成怒，骂道：“竖子，我要你的命！”

　　说着，他连人带刀一起往上一挑，赵禹辰借势腾空而起，竟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后，镇南侯大惊，连忙反手去斩，只听得“铮”的一声，他只觉一双手臂阵阵发麻，两人扭打之间，纷纷滚落马下，卷入了厮杀的人潮之中。

　　另一边，陆安阳与李守义，陈枫与萧玉璟也打成一团，陆安阳也算身经百战，尚且游刃有余，但陈枫却略显吃力，江南一行后，他更是刻苦用功，武艺虽有精进，但比起常年在军营中混迹的萧玉璟还是逊色几分，不过片刻，他的胳膊便被对方划伤了，整个人被踹出了数米，他单膝着地，抬眸的瞬间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凌利锋芒，脸上是不服输的男儿血性，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弯唇一笑，眼中满是不屑：“小爷我今日就拿你的项上人头作我入仕的进身之阶！”

　　话音一落，他猛然起身，挥剑而出。

　　街巷之中，杀伐声裹挟着春雷震耳欲聋，鲜血和雨水融合，很快将地面绘成了一幅血色红图，空气中弥漫着腥甜刺鼻的味道，令人想要作呕，侯府大门后，众人无不屏气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刘氏一边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一边双手合十地向神佛祈祷：“佛主保佑，愿我儿能平安无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有人高喊：“镇南侯萧焕和李守义已死，萧玉璟被擒！尔等若是再不放下兵器，便杀无赦！”

　　随后又是另一个声音响起：“镇南侯伙同二皇子谋夺皇位，此乃诛九族的大罪，尔等若再灵顽不灵，便要祸及家人！瑞王殿下仁义，念在尔等是被镇南侯蒙蔽，不予计较，此时若放下兵器，可既往不咎！”

　　原本噪乱的街巷霎时间安静了下来，没多久，便响起了兵刃落地的碰撞声，一个接一个，乒铃乓啷不断……

　　安阳侯府的人面面相觑，随后才渐渐意识到是外面的战事结束了，纷纷露出了喜色，刘氏连忙让人打开大门，她率先冲了出去，下一刻，她又猛地停下了脚步，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目之所及皆是满目疮痍，血流成河！比起之前，更是惨烈数倍！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方才的欢喜也顿时烟消云散。

　　刘氏红了眼眶，她生平头一次真实而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触目惊心，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半响，她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茫然地望了望外面人头攒动的街道，心一下子就慌了，她踉跄一步，抖着声音说：“快，快去找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