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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赴宫宴: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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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初晴,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也是陈思思第一次进宫的日子。她换上了王氏昨日送来的衣裙,一袭淡紫色的衣裙很衬她的肤色,这养了些日子,她的脸颊看上去圆润许多,也渐渐褪去了营养不良的黄黑气,皮肤更白了,就像渐渐摆脱了丑小鸭的尴尬期,初见了一点清丽灵秀的端倪,阳光穿过院中的冬青树洒在了陈思思的身上,为她点缀了几缕斑驳的光影。
陈婉儿站在廊柱下远远地看着她,心中生出一丝不悦,没想到短短时日她就褪去了那股乡野之气,看上去竟真还有了一点闺阁千金的仪态,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明亮而灵动,让人总忍不住要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陈婉儿从未拿正眼瞧过她,但现在她却感到了一丝威胁,她决不能让这乡下来的丫头将她的风头比下去,这侯府的千金只能是她一人,她陈思思只能是那乡下来的草包!
她掩下心中的不悦,慢慢走了过去,两人从游廊两头对立而行,视线交汇那一刻,彼此都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很快,她们就碰到了一处,但只是相视一笑,并未吭声,然后并肩而行,一同朝着那扇月洞门走去。
陈婉儿瞟了她一眼,笑吟吟地说:“姐姐这几日的规矩可都学好了?今日可不比平时,姐姐入了宫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且莫丢了侯府的颜面!”
陈思思也勾起一抹浅笑:“妹妹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这闲工夫还是赶紧去跟你母亲多取取经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陈婉儿蹙眉道。
陈思思闻言矗足,一脸笑意地看着她:“妹妹,你不去多学学,难不成真想一辈子只当个妾室?”
说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径直撞开了还在愣神的陈婉儿就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这天下有哪家的闺阁千金愿意上赶子去给做人家妾室的?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些人看着光鲜亮丽,实则表里不一,装着一肚子的坏水!霜红,你以后可得多长只眼睛,别轻易让人给骗了!”
“是,小姐!”霜红配合默契。
“你!你胡说什么!我要做的是太子侧妃,岂能跟寻常的小妾相提并论!”
“妻便是妻,妾便是妾,霜红,你说不会有人真的以为换个说法就能体面些了吧?”陈思思不忘嘲讽。
陈婉儿气得咬牙切齿,偏偏又无力反驳,只得在原地跺了跺脚,眼眸变得晦暗冰冷,其中深藏着一抹恶毒。
安阳侯府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皇城门口,这是陈思思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皇城的巍峨和森严,自进入皇城起,便一路有人把守,还有人时常巡视。整座皇城十分庄严肃穆,寂静无声,宫人们的脚步放得又轻又快,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仿佛声音大些就会扰了宫中的贵人们休憩。
陈思思跟在王氏身后左顾右盼,她满脸的震惊和新奇,没想到电视剧里的剧情竟然真的照进了现实!她满心雀跃,直到看见了不远处那抹高大的身影,她连忙低下了头,将身子缩在了王氏等人的身后。
赵禹辰一眼就看见了她,今日她倒是与往日有些不同,几点妆容衬得她清丽脱俗,灵气四溢,仿如一道靓丽的风景让人挪不开眼睛,他心中刚升起一丝愉悦,就见她看见自己像看见瘟神一样躲到了别人的身后,他的嘴角勾出一抹讥诮,眼底涌现起几分怒意,怎么?她也知道心虚害怕?本王就那么吓人吗?!
“四弟,你在这儿做什么?怎么还不进去?”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赵禹辰回头一看,笑着拱手行了一礼:“臣弟见过皇兄!”
太子赵承泽笑着将他扶起,随着他方才的视线也望向了那一行人,旋即太子的嘴角也荡起了一抹浅笑,调侃道:“四弟莫不是在看未来的四弟妹?”
“皇兄说笑了,我只是在此处透透气,倒是皇兄你,听皇祖母说,你有意纳安阳侯府的二小姐陈婉儿为侧妃?”
太子笑了笑,看向王氏身旁那抹粉色的身影:“婉儿她温柔贤惠,知书达礼,又对孤一心一意,孤怎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赵禹辰微蹙眉心,心中若有所思,他这大哥心底纯善,温良谦逊,也不知那陈婉儿是否是真心实意的对他?听闻那王氏的出身卑贱,也不知靠着什么手段当上了侯府的夫人?有这样的母亲,当真能教出一个性情纯良之人吗?
“四弟,别愣着了,快随孤进去吧!”太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陈思思一路都缩着脖子,她几次用余光偷偷观察,那赵禹辰就是迟迟不走,他不会在等着自己,要报了那日下泻药的仇吧?!她愁眉苦脸地想着,再看却不见了他的身影,她长吁口气,暗暗窃喜,总算走了!
就要入殿之时,也不知从何处伸来一双手忽地捂着了她的嘴,将她一把拖进了暗处,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将她紧紧地抵在墙壁上不容一丝反抗:“怎么?你也怕惹祸上身?”
“王爷说什么,我听不明白?”陈思思眼神飘忽,有些心虚。
“少在这儿给我装傻充愣!”赵禹辰瞟了瞟外面,冷声说,“上次的事还没找你算账,今日最好给我老实些,否则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在这儿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放开我!”
赵禹辰冷冷弯唇:“方才我在宫门外正好瞧见了你那小丫鬟,我不忍她独自在这冰天雪地里等着,就叫人将她带去了瑞王府!你若是还想见到她,就应该知道今天该怎么做!”
“你!”陈思思顿时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她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吐出四个字:“卑鄙!无耻!”
陈思思简直气得想将眼前之人暴打一顿,她挥舞着双手想要给他一巴掌,奈何身高差距太大,她被赵禹辰一只大手按在了脑门上,扑腾了半天硬是连一丝衣角都没碰到。
看着赵禹辰那种逗小猫小狗的眼神,一种被人当猴耍的屈辱感席卷而来!她顿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瘪了,她看着赵禹辰咬牙道:“我说你有病吧,为什么非得是我?强扭的瓜不甜,你懂不懂啊!”
赵禹辰不屑地勾了勾唇:“你以为本王想娶你?那是父皇对老侯爷的许诺!老侯爷是父皇的太傅,亦是父皇的心腹之臣,多年来鞠躬尽瘁,临了只求了一门亲事,只为了保安阳侯府一朝荣华,安阳侯府与我的亲事早就定下了,父皇是一国之君,决不能食言!我也绝不会让父皇食言!”
原来如此!
陈思思恍然大悟,若没有她,他的王妃就必是陈婉儿!可偏偏陈婉儿不甘只做一个王妃,她想要做的是——一国之后!所以这才舍下了瑞王,投向了太子!而陈思思,自然而然就成了安阳侯府用来去兑现承诺的棋子!
这什么狗屁逻辑?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要她去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她只想赚票子,泡美男,过那无拘无束的生活,而不是被囚在这一方天地,默默无闻地等死!
陈思思气得吹胡子瞪眼!
赵禹辰却笑得更灿烂了,他忽然一把松开了她,还将手在她的衣袖上蹭了蹭,仿佛手上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一脸嫌弃地走了,将她独自扔在了黑暗里。
陈思思简直快要被气炸了,这该死的赵禹辰到底怎么知道她想要在这宫宴上闹出动静退婚的?而且!是他自己先来逮我的,他怎么还好意思做出一脸嫌弃的模样?!不是,他那副样子,她难道是什么脏东西吗?!
陈思思垂头丧气地走进了殿内,刚一进去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惊呆了,入目皆是富丽堂皇,极尽奢华!数十盏琉璃宫灯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其间百官云集,斛光交错,欢声笑语,好一派热闹的景象,大殿正中有一群婀娜多姿的美人正随着悠扬的乐曲长袖飘舞,宛如仙女下凡,令人如痴如醉。
“你跑去哪儿了?”
王氏连忙拉住了她,方才一转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真是让人不省心!
陈思思跟着王氏坐到了女宾席位,桌上已摆上美酒佳肴,看上去十分精致,她随手拿起一块糕点扔进了嘴里,果然是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心中的郁结之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她心不在焉地看着热闹,丝毫没察觉到有几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只听见一个尖锐的嗓音喊道:“圣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只见一个穿着龙袍的男子单手叉腰大笑着走了进来,他年约五十,气宇轩昂,精神矍铄,不怒自威,步履间尽显王者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只听见他洪亮又爽朗的声音传遍大殿:“众卿家,请起!今日设宴,不必拘谨!”
众人又是行礼道贺,这才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陈思思漫不经心地从地上爬起来,她好奇地瞟了一眼御座上的人,却看见了一张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面孔,那……那皇帝,竟然与她前世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她顿时站直了身体,眼中情不自禁地泛起泪光,喃喃道:“爸爸……”
“你做什么?还不快坐下!”王氏小声地呵斥。
陈思思完全愣住了,她哪里还会去理会王氏,王氏连忙使了个眼色给坐在她身旁的陈婉儿,陈婉儿会意后悄悄拽了拽陈思思的裙摆,她却仍然纹丝不动,王氏心中恼怒,暗道:这死丫头又要闹什么花样?
皇帝赵宣也一眼瞧见了她,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还以为她是被自己摄人的气势吓到了,忍不住笑道:“那个小姑娘是哪家的?见到孤为何是这副模样?”
“回圣上,是……是小女陈思思,她初次入宫,没见过世面,还请圣上不要怪罪!”
安阳侯连忙跪了下来,心中怒火中烧,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真恨不得上前去给那死丫头两巴掌!果然乡野之地长大的没规矩!
“哦?”皇帝挑了挑眉,打量起了陈思思,“可是与瑞王定下亲事的那位长女?”
“正是。”安阳侯连忙说道。
“嘶!”陈思思突然轻呼一声,陈婉儿趁人不注意狠狠地在她腿上掐了一把,立马将她拉回了现实,她顿时如梦初醒,连忙跪了下来,却仍然偷偷抬眼去瞧皇帝,她实在太想从前的那个家了。
“你走近些与朕说话!说说你为何总是看着朕?”皇帝心中竟也有些好奇。
陈思思连忙走了出来,俯身道:“我……回陛下……臣女就是见到您感觉特别亲切……就好像看见了从前一个对我极好的长辈,这才一时恍惚,还请陛下恕罪!”
“哦?”皇帝今日本就心情大好,故而也无心与她计较。
“陛下。”
皇帝身侧的太后忽然开了口,她双鬓皆是银白之色,雍容华贵,眉目间亦还能看出一星半点往日的风采,想来年轻时定也是个风华绝代之人。
“这孩子我看着倒是十分顺眼,如今她既然已经和瑞王定下了亲事,日后也是要做瑞王妃的人,不如就叫她进宫来学学规矩,顺便也能和本宫做做伴!”
“母后说得对,那你明日就进宫吧!”皇帝笑着说。
“我……”陈思思正欲开口,却听见斜对面传来一阵轻咳,她抬眼望去,见赵禹辰正挑眉看着自己,他拿起桌上的酒盏微微晃荡,眼神似有若无地暗示,想到霜红还在他的手里,陈思思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
“怎么?你有话说?”皇帝微蹙眉心问道。
“我……”
陈思思迟疑片刻,说道:“回陛下,臣女并未异议。只是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臣女与父亲聚少离多,这么多年来,臣女都未曾尽到孝心,实在良心不安,还请陛下允许臣女在家中与父亲过完年再入宫!”
安阳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她还知道什么是孝心?这成日里不惹祸就算尽孝了!
“嗯,难得你有这般孝心,朕就允了。”皇帝点头道,“好了,诸位落座吧!”
陈思思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座位上,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赵禹辰,暗道:别想轻易困住我!有朝一日,我定能退了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