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狐狸精》o下弦o月

6、老宅

　　“先生，”我微微福了一福，对着那位说书的老儿嫣然一笑。
　　老儿明显的呆了一呆，忙点点头给我让座，“姑娘有事？”
　　“是的，先生，刚才小女子在台下听到先生所说的在关枫霞城的传说，十分好奇，想向先生详问些事”我轻轻坐下，表现出很诚恳的样子问道：“不知先生能不能为小女子解惑。”
　　“噢，”老儿马上摆出了一付很有深究的样子，打开了折扇，“说吧，能为小辈们解惑老朽乐意之至！”
　　“方才，听先生谈起那报恩的狐狸，那是真事吗？”我脸上摆满了狐疑，眼中带着好奇，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先生。
　　“嗯！自然是真的啊，我虽然是说书的可是这说的都是真人真事啊，就刚才那个事，可是老一辈的人世世代代口传下来的，虽然可能年代久远有些出入却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见我仍是脸色犹豫似不太相信的模样，他又接着道：“那王姓书生也是真实存在的！就是一代有名的名相王凤举大人！”
　　我闻之一震，是他，果然是他！可是，这年代不对呀，王凤举应该是九百五十年前的那个小孩童，就算是成人后进京应试得取功名也不应该相差这么多年，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这个王凤举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
　　“姑娘？姑娘？”老儿见我一语不发，只是发愣，不止的唤我。伸手在我眼前摇了几摇，这才使我回过神，此时已经是一头雾水的我问清了王家老宅的地址，便给了他些小费，径自走向王家老宅。
　　夕阳西下，拉着我的影子斜斜印在墙上，沿着闹市，我往城北走去，记忆一点一点的被唤醒，当年，我曾与他在这个闹市中穿过，曾窝在他的怀里冒充小狗来躲避他人的目光，也曾在半夜半梦半醒时看到他仍在灯光下不曾安歇……
　　“是这里了……”我面对着一片空地喃喃自语，那座破旧的宅子早已不见了，只有说书老儿口中说的那片空地，
　　我记忆中的这里应该有着一座刷着红漆，斑驳不堪的老门，从矮矮的墙头能看到里面有着不大的庭院。在右边上的墙角上，应该能找到一个小小的洞口，边上长满了野草。
　　可是，九百五十年了，沧海桑田，应该到哪里去找那个恩人，如何报了这恩……。要说找人，哥哥固然难找，却还有迹可寻，毕竟同为异类，还能感知到，就如昨晚的那个梦，总感觉不是那么寻常，可能是哥哥向我发出的什么讯号。
　　相较之下，找到当年的恩人，却如同大海捞针，唯一的信息就是王凤举这个名字，当年那个小小的孩童。
　　刚回到迷雾丛林的那几年，我还能常常梦到这里，梦里还在这里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段时间是开心的时光，虽然给强逼着做小狗甚至学狗叫……想到这里我不禁莞尔。
　　“喂，你们这是做什么，放手放手，快放手，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啊！”
　　突然一阵喧响，引起了我的注意到，我看向声音来处。在左前方不足二十步的地方的一户门前几个男子正推搡着，二个长的圆膀臂粗腰身的魁梧大汉正抬起了一个布衣男子在头顶，不知要丢哪里，那布衣男子正是手足用力欲争脱出来，无奈势单力薄，只能在嘴上大声叫喊。在大汉的边上正站着一个管家打扮似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抖了几抖。
　　“姓韩的，别说我们不讲道理啊，你自己写的契约白纸黑字！”
　　“我...我...”那布衣男子涨红了脸，仰面朝天，“我并不是不还，只是只是家中尚无米下炊，是问哪还有钱还你们，你们再宽限我几日，待我高中状元......”
　　“得了吧得了吧，等你中状元？”中年男子嗤笑着，“等你中状元我家小孙少爷都要成家啦！谁不知道你韩子迁是个年年考年年落榜的人物！你们韩家就是因为你才败到这田地，还说什么！大虎二虎别跟他啰嗦，把他抬出巷子丢出去！”
　　那二个大汉应诺了一声，不再理头顶上的那韩子迁径自向巷子外走去，那中年男子看也不再看一眼走进了那宅子里。
　　想来这韩子迁是个不中用的读书人，尽读死书，以至败光了家产，现在连栖身之地也没了，我猜测着，当那二大汉扛着那人走过时，我侧目看了一眼，倒想看看这年年考年年落榜的笨书生到底什么模样。
　　“不能这样啊！你们相信我，我今年会高中的啊！”那韩子迁仍在叫喊着，只是没有刚才那么气足了，二个大汉根本理都不理，只是抓他的劲更用力了，走到巷子后二人“呼”的一声把他丢到了路边的草地上，拍了拍手，对着从地上爬起来仍想往回走的韩子迁抡了抡拳头，吓的韩子迁立时一屁股又坐回了地上，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小人动手君子动口之类的P话。
　　二个汉子看他这孙子样相视哈哈大笑，稍黑点的汉子开口道：“韩子迁，就你这孙子样还念什么书啊，考这么多年就中了个秀才，你说你还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我们哥几个粗人！”
　　“就是，早知道就应该像我们，练武，读什么书啊，家都给你败光了！”另一个汉子也笑骂道，眼中尽是鄙夷，拉了拉同伴，“哥，走，和他废话什么！”说完二人便走往那宅子，丢下韩子迁一人。
　　我仔细打量着那书生，长的倒算白净，可是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模样，典型的一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还是屡战屡败的那种。
　　韩子迁坐在原地低着头长嘘短叹着，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想来是哭了，真是没用，我心中更加鄙弃了点这人。
　　瞧这书生，身上的衣衫也是破旧不堪，却还算干净，补丁却是打的不少，这下又拉拉扯扯的，右手的袖口给拉破了，看着也觉得怪可怜的。
　　这时韩子迁动了几下，手撑着身后的草地似要站起来，却不知是给吓的脚软了还是身上没劲，才晃晃悠悠的起来了一会又四仰八叉的摔了一跤，还大叫了一声“哎哟我的娘啊”！
　　我看着他摔了个仰面朝天四肢向上，听的我闷笑的直打跌，这书呆还怪搞笑的。
　　啧啧啧，看看这书生，袖子破了，露出了白净的皮肤，一看就是连饭都不会做的主儿，一定是不事生产，怪不得拿宅子做押......心里再度打了个低分，眼光在他身上不停的打量，他也感到了边上的我在鄙夷的看着他，忙爬了起来，依稀还能看到他红红的眼圈，他伸着手拽着已经撕破的快掉下来的袖口拭着就快掉下来的眼泪。
　　等等！我心跳像是漏跳了一拍，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了韩子迁的右手腕，韩子迁吓了一跳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抓住他，用力的想挣脱我，嘴里大叫着：“姑娘姑娘，男女授受不清啊！姑娘姑娘......”
　　此时的我眼中只有他右手腕上的那个似齿痕的印迹.....时光似乎在迅速后退，退到了九百五十年前，耳中也听不见他的话语，只回荡着当年故事王的那句话：
　　“啊呀，你个小狐狸还敢咬我！看我晚上不炖了你我就不姓王！”
　　我抬头望向了一脸窘迫的韩子迁，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不会吧...怎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