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攻略游戏》Midnightspoem

4、第 4 章(修) 白送第二关

　　剪云余光只见一道白影擦过他肩侧，檀香清风刮过他鼻间，挡在了前方。

　　然而，树上的人并没有滑落下来，晏困柳勾住了一道枝桠，迅速重新找到落脚点，稳住了身形。只是太紧急，他不小心张口呛进了一枚花瓣：“……咳咳！”

　　“公子，你怎么样？”
　　下方传来担忧的声音，晏困柳顺过气来，答道：“无事，吃了瓣海棠而已。”
　　说着，他向下扫去的目光一顿。

　　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位气度超尘的郎君，晏困柳蓦然撞上那人视线，眉尖微动：“……这位是？”

　　随着此话落下，攻略目录浮现于他视野右侧。
　　目录中，三个漆黑的头像又亮起一个，一张同上方裴无心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浮现，下方标着三个小字：
　　裴净台。

　　此名一出，晏困柳脑中立刻闪过书中数个溢美称谓。
　　世人口中的鹤云尊，巽风唯一太上长老，道界无情道半圆满巅峰第一人，亦是万众敬仰的正道魁首，法力无双……他今早刚读书补的课。这么巧。
　　晏困柳略感意外，一瞟兴趣值，更是惊讶：8.7%。

　　诡异——这是他看到此数值时的第一感受。

　　“公子不必担忧，在下方在湖中亭，意外看到公子攀枝将落，故而前来，”下方传来一道冷冽似冰声音，听来如其人般不近人情至极。裴净台似乎自知，有意放慢了语速，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树上不安稳，公子先下来再话罢。”

　　剪云目含戒备地扫了眼旁边的人，闻言倒是附和道：“对，公子先下来再说…当心摔了。”
　　晏困柳应了声，脚向下踩去。
　　两人在树下一左一右守着，盯着海棠中缓慢下移的人。

　　晏困柳无需人帮，拿着发带稳当落地，剪云立刻迎上，接过发带，为其拍落肩上的花瓣，紧张神色和缓下来：“谢过公子…没想到公子如此擅长爬树，好生厉害。”
　　晏困柳心觉好笑，眼尾的小弯翘起：“爬个树就这般赞美，那我们剪云会飞檐走壁，岂不是要夸破了天。”

　　剪云脸一红：“没有……还是公子厉害。”
　　一主一仆简单说完话，剪云背过身去束发，而晏困柳则转向裴净台。

　　裴净台双眸沉静，在触及他眼皮上两点小红痣时一怔，接着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
　　那点类似不愉的情绪极快闪过，裴净台看向他，端正清冷的眉眼透出几缕柔和，开口道：“在下乃藏经阁侍书先生，公子唤我杜蘅便可。”
　　晏困柳哦了声：“杜蘅先生？倒是有些耳生。”

　　他又瞥了眼目录，再次讶异发现裴净台的兴趣值竟一直在缓慢增涨，现在已经爬升至10%。

　　“盖因前阵我因心境变化，闭关了一段时日，昨日才出关回执，”裴净台神色毫无破绽，“公子应当是这段时日来到巽风的罢。”
　　晏困柳故作了然：“原是如此。”

　　裴净台自然看出他毫无修为灵力，一介凡人来到巽风定不是同常人一般来修炼进学，他却并未发问，反而堪称突兀邀约道：“相见即是有缘……公子可愿随我到湖中亭喝一盏茶？”

　　晏困柳闻言，顿了顿。

　　他以为所有的无情道修，大抵都像裴无心那样，无情无爱，板着一张千锤百炼依然八风不动的木脸。
　　却没想到，有一天，竟会从无情道巅峰的鹤清尊口中听到有缘二字。

　　神奇。
　　他不答反问：“先生方才也是在那亭中品茶吗？”
　　无论如何，初始就有好感的人总比一眼生厌的人好对付利用。

　　裴净台：“是。”

　　“真是好兴致呢。”
　　青年感慨一句，衣袂随风轻翻，略显苍白的唇角弯起，双眸如这潭春水般透亮，忽地不知想起什么，这潭池水黯淡下去，眼尾的钩子都垂了下去：“……可惜眼下我还要赶去掌门那边拿药，不然也想到亭中一赏春景。”

　　“药？”始终停留在青年面庞的目光微动，这才瞥见其颈上苍白的绷带。

　　剪云束好了发，插话道：“我家公子身体有恙，还请先生体谅。”

　　“……”
　　裴净台颔首：“是我唐突了，既是如此，公子请回罢。”

　　“先生有心救我，怎会唐突，”晏困柳摇头，将话说得好听，“是我不碰巧了，这次，就算欠下先生的。”

　　海棠颤动，晏困柳折下一细枝，浅粉的细小花瓣同那白皙指尖相得益彰：“若不嫌弃，这枝海棠充当信物，下次相见，我定同先生好好喝一盏茶。”

　　棠花清丽，眼前人话音悦耳，夹杂丝缕春风，送入有心人耳中。

　　裴净台看着那只手上的海棠，略微出神，像一时被不为人知的幻境吞噬，又像只是出乎意料地怔了下。片刻，他接过那枝海棠，垂眼道：
　　“好，我记下了。”

　　*

　　论道会。
　　当今修真界天上地下，灵物魂魄万千，笼统分为道界、凡间、鬼蜮、妖界，魔域五界。

　　自上界陨落，修真界灵气隐有匮乏之势，道界四灵峰亦再难出旷世奇才，步入化神已是梯队顶峰。
　　因此，现下论道会远无曾经年少天才辈出的盛况，算得落魄。但其仍是道界最重要的盛典。

　　此次，四家百宗共聚巽风峰，带的也是手下天资最为优秀的弟子们，来比试交流一番，再待秘境开启，探宝寻机。

　　武斗场中，乌墙玉瓦，擂台中央印有裴家家徽纹样，广阔大气，边缘开放的灵器架琳琅满目，擂台周围作为客席，雕柱楼宇层叠而上，坐于其中赏茗观武演，视角绝佳。

　　台上，此次比试的两人登场，躬身作揖，互言承让。
　　穆凉玉身穿白衣鹤羽，玉润冰清，手中亮剑湘泪，剑身深浅斑驳，恍若湘妃之竹。

　　这把湘泪，亦是在后未来被无数天地灵物炼化成的绝品，握于他手中，一剑荡平天下，逼回万千魔物，护佑凡间几世太平，一夜越过裴无心的枕清风，成为道界剑修心之所向。

　　同穆凉玉对阵的是一位女修，她未笈发，身上碧落纱衣层叠，隐有水仙纹样，明明是随意自然的装扮，却意外被她穿得正气凛然，规规矩矩。

　　“这是温家的？”下面有人谈论着，“怎么感觉眼生。”

　　“嚯，这你没印象，这可是传闻中那位唯一师从巽风的温家人，温雪蝉啊，前些阵子还在凡间大出风头，斩杀大魔救了一镇人，神女名号都传到道界这边了。”

　　“师从巽风？”那人十分惊讶，“她的剑呢？”

　　众所周知，巽风主剑，无情道。可台上那女子手中并无剑影，只缠着一条长细的银纱链。

　　“诶呀，她不学剑！”回答的人一拍大腿，“看她手上那链子没，那就是斩杀了一方大魔的引月索！不过对上那姓穆的，这结果倒也不好说……”

　　响亮的一嗓子忽地响起：
　　“大师姐必胜！”
　　一位红衣郎举起扇子，正摇臂呐喊得起劲：“大师姐，我可是全押你了啊，赢了记得请我吃酒！要仙人醉啊大师姐——”

　　周围人见状，有的也纷纷哄闹助喊起来：
　　“穆师弟，我要十月白！可是押了一百啊！”

　　“诶，酒有什么好喝的，要请就请场比试！这才是巽风好学之风……”
　　“咳咳！”一位白须长者面沉如水，怒咳两声，拍着栏杆，“肃静！肃静！成何体统！”

　　不过这几句仿若数滴清水泼入旺盛的火苗中，蹭地一声，火舌卷起，窜得更高。

　　咚！——
　　台上比试猝不及防地开始，锣鼓一震，两道人影登时如利箭般冲出，交缠，眨眼间便已交锋数回！

　　湘泪剑鸣不止，裹挟如泉灵力，自擂台中心荡起片片涟漪，积势汇浪，似乎顷刻就淹没了那一道纤细银纱链，不见踪迹。

　　看众见状，嘘叹声一片。

　　浩然似海的剑气中忽地闪过一缕银线，那线转瞬即逝，并无多少人注意到，除了站在一处帘帷前的裴无心。
　　他见了那缕银线，似是不出所料，收回了看向擂台的视线，转身撩开珠帘离开。

　　穆凉玉会输。

　　果不其然，不消片刻，密不见隙的剑光却像外强中空的竹子般，刹那间钻出数道银链，崩裂，溃于一瞬，银链编织成网，如同冷冽月光般倾斜而下，美好又残忍，绞杀一切。

　　局势瞬间两级反转，台下惊呼未定，只见千万条纱链急速收回，温雪蝉轻盈落地，臂上缠绕的引月索恍然中如剑刃般，寒芒逼人，直指对面人的咽喉。

　　穆凉玉身形绷直，另一只手仍□□伸出，卡着极限，指尖一拨，死死攥住将要落地的湘泪。
　　灵剑若脱手落地，无疑会成为一个剑修的莫大耻辱。

　　锣鼓再度一响，宣告比试结束。

　　台上两人行礼退场，穆凉玉神色平静。
　　他看到了裴无心离开的身影，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追上去。

　　他漫上倦意，往外缓步走去，眼中泄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

　　“穆师兄——”一个弟子跟着上来，忽地身前一凉，骇然止步。

　　剑气消弭，徒留地板上深刻划痕，距他脚尖仅三寸。

　　“啊，抱歉。”穆凉玉慢一拍地转身，看向他温声，“……我方才走神，下意识动作了，没伤到吧？”

　　弟子咽了口口水，摆手道：“没有，没有。”

　　“有什么事吗？”他问。

　　“就…一些修行上的小事，我忽然想明白了，不打扰穆师兄了。”

　　“哦，那去吧。”
　　穆凉玉见那弟子忙不迭地走了，视线一转，忽地，面上笑容微僵了下。

　　不远的廊下阴影处，一人正靠着廊柱，静静地看向这边。

　　“仇师弟，”穆凉玉神色转为惊讶，方才那点僵硬仿若错觉，“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