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修) 新手下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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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转瞬即至。
道界。
四峰矗立，下接云海翻涌，上接碧天明镜，天际一线霞色日夜不褪，峰中灵气延绵，奔流不复，正值春日之盛。
似凤的鸟雀率领百鸟飞来，栖于梧桐树梢，尾羽垂下，流光溢彩。
青山间，参会弟子熙熙攘攘，手持法器，不约而同地仰望那道代表着至高正道的身影。
那从踏入山门那一刻，就存于传说，高山仰止的象征。
鹤清尊静立于悬崖，眼中宇宙千变万化，默诵经文。
“他没有剑吗？巽风不是尚剑？”有人忍不住疑惑，低声讨论。
“喂，你新来的啊，鹤清尊拈指便成至纯剑意，无需那些普通灵剑好吗。”
“竟能如此，剑意向来依附于灵剑，若无剑便生出剑意，这是怎样的境界。”
“没见识了吧，这才叫人道合一。”
有人插嘴：“诶，不过我听说，很久之前那位是有剑的……”
忽地，崖上人止声，向那缥缈云海中淡淡一划。
一声凤鸣响彻云隐山，细痕骤然扩大，映出另一空间。
议论弟子被这奇景吸引，纷纷惊叹。
主使喊道：“各位弟子检查腕上灵珠，有序进入秘境！”
一群吵闹弟子间，穆凉玉和裴无心同行掠过，两人各负一剑，仙资玉质，向主使出示腕上灵珠后，并肩踏入了秘境。
高台上，一位朴素灰袍长者手持拂尘，看着中央水镜道：
“无心和穆家那位站在一起，的确分外般配，不愧是鹤清尊亲自点过头的缘分。”
四峰尊上依照方位安坐，分别为巽风裴家鹤清尊，艮山项家实沈真人，兑泽温家娵訾圣手，震雷萧家鹑火君，巽风为首，三家并立。说话的正是项家那位慈悲名声传千里的实沈真人、项炎武。
鹑火君接过话头，散漫呛道：“这俩孩子也不是第一天同行，实沈真人怎么次次跟第一次见似的，倒显得多欢喜。”
项炎武诶一声：“这不是随口一提，由心而发，半梦你较什么真。”
“抱歉，我性子直，看不惯，”萧半梦耸肩，“我瞧着，真人不如到时候在道侣大典上去替那两位宣天道誓言，也好亲自体验一番您口中的天造地设，情比金坚。”
温家坐着那位雌雄莫辨的美人，闻言忽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念道：“情比金坚……”
项炎武温声驳道：“此言差矣，小萧兄弟——”
萧半梦一拍桌子：“老娘是女的！别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小项姊妹。”
两人大眼瞪小眼，那位美人轻声开口：
“你二人吵什么，真正点谱那位可是一句没说。”
裴净台恰好从秘境入口归来，没什么波澜地瞥了眼点他的人。
温将离扬起细长的眉，笑意不达眼底：“怎么，我说错了？无心那把千年难遇的天生剑骨，生在了你们裴家，自是要被好好安排，送往合一境界，稳固巽风根基啊。可惜……”
项炎武咳了声，甩甩拂尘：“我听说，无心近来已在突破金丹巅峰？不愧是天资奇才，进阶速度当下已然无人能及。”
裴净台摇首，冷声：“他没成功。”
“是么？”项炎武一顿，随后宽厚笑道，“也是，无心毕竟刚逾及冠，不着急，一步登顶容易境界不稳，还是踏实勤练为好……”
萧半梦听得凝眉，扫过冷心冷眼的鹤云尊，又看向和稀泥的人，啧一声，挥袖起身：“没劲，走了。”
“哎，你……”项炎武无奈。
萧半梦不理，转身时余光触及秘境入口，各色校服簇拥中一抹光亮忽地闪过，转瞬即逝。
她动作微顿。
……什么东西？
裴净台显然也瞧见了，那素来清冷眸光一动，看向旁边的秘境入口，缓缓蹙眉。
*
此次大比的鎏金名单浮现，展示此次秘境试炼的实时排名，才仅过几息，排名就已开始波动。
“怎么和他们分到了一地……真晦气。”
潮湿林中，晏困柳摇摇晃晃一落地，左手林后便传来一道尖细声音：
“每次都要在这样的场合抢风头，真是，不就傍上了巽风首席，每次蹭成绩来压其他人一头。”
“上次比试还不是被温师姐一式击破，说什么新秀名剑，名不副实，嘁。”
晏困柳闻言松了口气。
很好，系统有时还是很靠谱的。
此次秘境试炼在进入时，会将人随机传送至不同位置，根据击杀魔物和寻找秘宝来计算成绩。他得知这规则后，立刻去骚扰系统，为了和主角传送到同一个位置，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了整个晚上，才得到一个回复的句号。
笑死，若随机传送到天南海北，他别说保障主角存活了，自己怕不是先惨死在寻找的路上。
——听方才那标准的炮灰挑衅发言，主角绝对在这附近没跑了。
晏困柳悄悄向那边摸去，伸手拨开一片枝叶，看去。
叶后两队人马相对，气氛紧张，穆凉玉依旧和裴无心站在一起，不过这次旁边多了一红衣少年。
晏困柳疑惑，视线停留片刻，就见那人哗啦一展折扇，几个豪气大字显现——
天下第一英俊。
“……”
只见英俊兄扇得鬓发飞舞，扬眉啧了声，冲那边几人喊道：“诶，那边几个！嫉妒的嘴脸别太丑恶，有碍观瞻了啊，这么远都能听到狗叫。”
嗯，耳熟。
书中这段剧情，好像是主角初入秘境，此时前期正值武斗场落败遭受非议的憋屈阶段，一进秘境便听到炮灰的冷嘲热讽，等待后期打脸。
而这位站出来维护的英俊兄正是在秘境中被主角收为麾下的小迷弟、为主角挡刀而亡的存在，萧……
抱歉，英俊兄的出场到领盒饭太过仓促，看书不过脑子的晏困柳卡了卡，脑中迅速翻书。
哦，萧广白。是震雷峰鹑火君唯一的儿子，善符箓法器。
而此时，在对面几位潦草路人炮灰中分外出众的道袍青年，应是书中艮山项家二公子项昭，阴险诡诈，心性狭隘，前期典型反派之一。
几个跟班的话被英俊兄堵了回来，面色不善。而项昭手持千机伞，装模作样地擦拭两下，不屑道：
“萧公子这么急着替别人反呛回来，怎么，也戳中你的痛脚了？还是咬到了你的主人？”
萧广白扬起下巴：“我为正义发声。”
项昭嗤笑：“那在你眼里，攀附他人扰乱公平竞争就是正义了？”
“谁攀附他人了，拿出证据，大可去巽风执法堂告上一状，是非曲直有个说法，”萧广白嘴炮不输，“我说项二公子你这万年老二……哦不，现在是万年老三，就算被别人压久了也不应该随意造谣诋毁不是？”
此话一出，项昭的脸登时黑沉下来，双眸危险眯起，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在场那几个跟班登时捏了把汗。
艮山峰内谁人不知，项家这位项二公子，素来最恶他人提他那调侃称号。
项昭生不逢时，生为老二也就罢，还与裴家天生剑骨的这位同年出生，作为同期弟子，自幼时引气入体起便免不了处处比较，然后…处处被压一头。自此，万年老二的名头形影不离，为了摘掉这顶帽子，生于阵法世家的他甚至去修习了剑，月余便掌握地煞剑气，甚至衍生出了万剑阵。
即便如此，他超越了许多人，却还是比不过裴无心。
甚至现在半路上又杀出了个穆凉玉，天赋秉性同样耀眼，要将他往下挤。
于是，项昭这口经年累月的恶气愈发憋闷。
萧广白叹息，敦敦善诱：“你自己也知道这是捕风捉影的事儿，项二公子，要学会接受别人的优秀，心态不要这么畸形——”
话音未尽，一道剑光便已自千机伞尖向其挥去，转瞬逼近。
铮！
两道剑气刹那相交，罡风扬起。
树后的晏困柳微微睁大了眼，向后躲了躲，将灌木叶子盖回半片。
裴无心手下枕清风半出鞘，纯粹天罡剑气涌出，轻易化解了项昭的攻击。他抬眸，静静看向对面的人。
项昭咬紧了后牙，果断转伞。
枕清风再度铮然迎上，一息间两人便已过了上百招，刀光剑影，被波及树叶木渣飞溅。
被护背后的萧广白惊住，拧眉合扇，大声指责：“喂喂喂！项二公子你怎么还动手？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是这样一个小人，说不过就要动手……”
千机伞承受不及地一偏，项昭被逼退，向后滑了数里才险险停下，一双赤红的眼刺向中途卸力的裴无心：
“为何不直接刺向我！”
裴无心不言。
话题主角——穆凉玉终于动了动，走上前按下裴无心的肩，转头对项昭道：“项二公子，试炼规定，不得聚众斗殴伤及同门，你应记得的。此前权当意外，接下来还请公子谨言慎行。”
项昭缓缓直起身，扯了下嘴角：“还轮不到你来提醒我。”
“秘境试炼时间紧迫，若是想要争夺榜首，项公子应尽快去斩杀魔物，而不是在这浪费口舌与同门纠斗，我言尽于此，”穆凉玉站得清正，“项公子随意听或不听。”
“……”
项昭面色阴鸷，盯向两人身后，仿佛要透过人将视线扎在姓萧的身上：“萧广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你等我出了秘境的。”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萧广白嘁一声：“谁等你。”他又不傻。
闹剧散场，裴无心手指轻拨，枕清风归鞘。
晏困柳瞧着，正要直起身准备出场，耳畔却蓦地一凉。
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炸起。
“看够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僵了僵，缓缓偏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标志高挺的鼻弓，视线攀附向上，才被吸进那双意味不明的墨眸。
“……”他就说刚才怎么没在主角旁边看见某位仇姓人士！
晏困柳目光被紧紧黏住，脊背发毛。
他有时真的觉得，仇欺雨这双眼很像蛇瞳，锐利而非人。
他最怕蛇了——这句是真的。
仇欺雨眉稍轻动，又问道：“这么入迷，好看吗？”
也是，面前这个可是传说中的四象青龙，龙不就是一条巨大的蛇……
思绪发散到此，晏困柳抿唇，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
“是吗。”
仇欺雨微微俯首，两人鼻尖相隔一个诡异的暧昧距离。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便听耳边飘来句低语：“……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他立刻闭眼：“那我不看了。”
相当识时务。
视野陷入黑暗，他耳尖控制不住地去捕捉细微声响，仇欺雨似乎直起了身，很轻地哧一声，随后——
“……”
没了动静？
“…………”
几息过后，晏困柳眼睫忍不住颤了颤，偷偷掀开了一只，前方却早已了无人影。
他再扭头一瞧，发现仇欺雨不知何时走了出去，跟着主角团眼见就要走远。
“！”
喂，不是。
晏困柳伸手抬步，一脚跨出树丛，边追边喊道：“等等！仇……穆哥哥！”
不远处，穆凉玉脚步顿住，闻声回头，看清人后讶异道：“困柳？”
穆凉玉一停，旁边的几人便也跟着停下，仇欺雨没回头，懒懒倚着树，倒是裴无心看到人后，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
“嗯，谁呀？”萧广白问着，转身，目光触及后面跑来的身影，坠的珠串玉佩叮叮当当，他整个人忽地怔了下，抽了魂似的。
这边晏困柳追上来，略微困难地呼吸几口，白净额上挂着几滴细小汗珠。
“我、我可以和……”他此时十分庆幸自己进入秘境前就咬了颗静心丸，“咳咳，你们一起走吗？”
穆凉玉神情有些严肃：“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我本来只想，”晏困柳喘匀了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只想在入口附近看看穆哥哥你们，不知怎么地被人撞了下，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说着，他眼睫低垂下去，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连带眼尾上的两点红痣都暗淡了几分：“对不起……我是不是添麻烦了？”
穆凉玉看着他这副样子，叹息一声，正欲开口：“你……”
“嗨，麻烦什么。”萧广白突然道，一挥手，“你也不是故意的嘛，这里一人独行太过危险……咳，对吧，穆公子？”
穆凉玉点下头：“困柳你跟在我身边吧，这周边都是魔物，你不通武艺术法，不要乱跑。”
晏困柳扬唇：“好。”
他敲着小算盘，凑到了穆凉玉身边，准备当一个安静的小尾巴，观察情况。
按照常规套路，主角在，秘境试炼必出意外，一般是跳出什么越级大妖或大魔，在众人你救我我救你的拉拉扯扯下，主角将陷入危险，然后在九死一生中获得绝世秘宝，打脸炮灰，收获一众迷弟迷妹。
晏困柳捻着朱砂串，又一次感受到落到脸侧的视线，他本觉是仇欺雨，旁边却拂来丝缕清风。
一角淡墨衣袂擦过他的余光，鹤羽皎洁。
是裴无心。
晏困柳眼眸轻动，侧去扫了眼，裴无心目视前方，眉眼冷冽，并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却莫名让他感受到了不悦的气息。
他疑惑一瞬，随后再度看向前方的穆凉玉，了然。
……他也没有离得很近嘛，至于这么警惕？
他都还没动铲翘第一下呢。
晏困柳刚放缓脚步，另一道气息靠近了：
“那个…这位困柳公子，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