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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是谋 欲登高台先 ...

  •   怪道只见了一面,他便急急求娶,说到底,还是为了这皇位。

      既已行了此等不义之事,竟还能捺住性子,不迫祁夜滢就范。

      果然,妄想登上高台者,就得自制。

      然于追查那细作一事,她仍滞于原地,无所进展。

      “如今就只消陛下下旨主婚,你便就是瑾国未来的太子妃了。”

      “……”祈夜容沉思片刻,“和诜不日便归,你也千万小心些,可莫要再遭了他暗手才是。”

      魏长引低笑一声,“那是自然,倒是你,如今这层窗纸既已捅破,你又该如何自处?”

      祈夜容微微蹙眉,“此事,两日后,自有分晓。”

      前有豺狼,后有虎。万一这进宫来奸细未能揪出,一步行差踏错,她的身份暴露,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魏长引开口,“那本王便拭目以待。”

      言罢,他正欲离去,祈夜容忽得伸手拉住了他,继而与他并肩,缓步而行。

      魏长引不解其意,侧目看她。只听得祈夜容压低声音道,“不过楚平王方才说得极对,如今陛下只差下旨让我与太子结婚罢,所以……现下楚平王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闻言,他眉峰微拢。

      何来双喜?

      祈夜容往前一步,与他拉开些许距离,躬身作揖,“说来,我还得多谢楚平王,那日在陛下面前对臣女的褒奖。”

      魏长引停下步子,侧过身子面对她,“……规矩学的不错,看来二公主确实教了你不少礼数。”

      话落,祈夜容只瞥了他一眼,面露无奈,她微微挑眉,似不愿再与他多言,“这是自然的……还请楚平王慢走,当心脚下台阶,可莫要摔了,臣女,扶您不起。”

      言毕,她转身便走,步履还快了几分,只行至尽头便与他分手了。

      寝宫内,皇后正凝神闭目,倚靠在床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可眉宇间却凝着一股不馁,一旁的傅母正端着汤药伺候着。

      原本宣颛孙嘉玗进宫来,是为了两日后商谈和亲一事。现如今得知自己女儿的委屈,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可心软也终究抵不过决绝,于是将人安排进了偏殿歇着。

      颛孙嘉玗深知自己母亲的性子,也便也认命了。

      傅母见她神色疲惫,遂开口问道,“皇后可要歇下?”

      姜夜寰摇头,轻叹口气,睁眼,“傅母。”

      “老奴在。”

      “吾是你看着长大的。”姜夜寰缓缓看向她,“你觉得......吾是不是不配做一个母亲。”

      傅母明白她此言何意,开口劝慰道,“皇后成为母亲和皇后之前,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女郎。没有哪个女郎生来便会做一个母亲。皇后膝下的二皇子和二公主自幼孝顺乖巧,明理谦恭,此皆是多得了皇后的教诲。”

      姜夜寰闻言眉头忧愁加重,蹙得更甚。

      “可吾终究还是对不住予安。”姜夜寰紧紧地攥住身上那毯子,心中纠结,反问自身,“吾这般做真的是对的吗。”

      傅母轻轻覆上她的手,无言抚慰。

      须臾,那被派去悄悄跟着祈夜容的婢女开了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如何?”皇后将空碗递给傅母,轻轻擦了嘴角,睨了她一眼,“可听到什么?”

      那婢女跪下行礼,“回皇后,奴婢一路跟着,确实如您所言,楚平王并不排斥祈夜娘子,送出宫门前,楚平王还对祈夜娘子言笑晏晏。”

      “言笑晏晏?”皇后蹙着眉,“他们说了什么?”

      婢女只沉思片刻,犹豫般说道,“楚平王……楚平王似乎察觉奴婢跟随,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奴婢,不曾听到二人所言何事……还请皇后恕罪。”

      皇后不悦地摆了摆手。

      跟踪一事,终究是下人所为,她也不好责罚。

      “罢了罢了,都下去吧,吾乏了。”

      “是。”傅母领命,带着婢女一同退了出去。

      寝宫归于寂静,她才抬手取下别在发髻上的一根簪子,黑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不曾想,几缕不起眼的银发竟藏匿其中。

      手中的簪子如此的轻,可她落在上面的目光却如此复杂,只觉这簪子重若千钧。

      “云仙,为何那么多年,你仍这般执拗。”

      那日,殿内只余她们二人。

      姜夜寰望着坐在下方的难云仙,思绪被拉回到了年少之时,不由得轻笑了声,“你还是与从前那般,一直未变。”

      难云仙只是面无表情地凝着眼前的茶水,回道,“不知皇后留臣妾下来有何吩咐。”

      姜夜寰凝视着她,笑意逐渐涟起,肃然道,“既然要将祁夜容的身世藏起来。你又为何将她带进宫来。”

      “若非那魏长引,我又怎会将她带进宫来。”

      姜夜寰闻言一怔。

      “臣妾记得,魏长引似与皇后有些渊源。他这般行事,皇后难道不知?”难云仙看向她,神色箫肃,“我既已将她藏身多年,如今正值风头之际,你觉得我会让她暴露于此吗?”

      话落,难云仙自觉言语急躁,遂将头转回,缓了口气,又道,“我知你一直觉得我恨她......”

      “可她的女儿是无辜的,但论恨——”难云仙再度看向她,“你我二人......才是真正的积不相能。”

      言罢,她拿起面前这杯茶轻抿一口,“今日多谢皇后赐茶,只是这茶,臣妾喝不惯。”

      她站起身,朝着姜夜寰双手交叠作揖,“望皇后保重凤体,善自珍摄。臣妾告退。”

      待她转身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夜寰终于开口,“吾知你一直怨我,但如今只有吾能保她。”

      难云仙脚步一顿。

      “若你仍旧将刚愎自负,那么害死她,便是你。”姜夜寰语气沉重,“你既怨她,那便将她的女儿带到吾的身边。此后,她之生死,与你无关。”

      望着难云仙那消瘦的背影,姜夜寰起身,绕过那桌案,走下来站在中央,开口,“你清楚,以祁夜容真正的身份,她不可能成为我瑾国未来之后。但如今,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唯有吾。”

      话音一落,难云仙垂落于袖中的手逐渐攥紧,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

      这两日来,祁夜容亦被安置在偏殿。

      正思忖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时,竟忽地被宣召至淑延宫去。

      尚且不知缘由,途中竟与瑾帝那几个正欲前去给皇后问安的妃嫔撞了个正着。

      祈夜容只朝她们行礼,正要离开,不曾想其中的华修仪竟先认出了她。

      “且慢。”华修仪唤住了她,“你是哪里来的女郎?为何我从未见过你。”

      话落之际,她恍然一愣,不等起夜容回答,她又开口问道,“你莫不是那左相的女儿,祁夜容?”

      祈夜容转身再行礼,“祈夜容见过华修仪,华修仪慧眼如炬,祁夜丞相正是家父。”

      那日生辰宴,祁夜滢怕她冲撞了哪个贵人,便都给她介绍了一番。后宫除皇后与明贵嫔位次居首外,敢站在这些妃嫔前面的,也就只有华修仪桑覃了。

      华修仪眸光流转,缓步近前,轻声道,“……昔年临江苑宴饮,令父曾献《洛神赋图》。我远远的瞧见了你那阿母一眼,便就记住了她的模样,倒不是我慧眼如炬,只是...你与你那阿母生的实在相似。”

      闻言,祈夜容倒是怔了一下。

      她怎会与难云仙长得相似。

      华修仪上下端详着祁夜容,开口道,“倒是生得标致。前些日子听闻皇后为二公主遴选一侍读,我道是谁呢。”

      说罢那素手轻轻的挑起祈夜容腰间的玉组佩,“今既入宫,怎得穿得如此朴素......不过,你如此匆匆,不在宣宁宫服侍皇后,现下是要去哪儿?”

      祈夜容低眉应道,“回华修仪,蒙陛下召见,现下正要前往淑延宫。”

      几人听到此话,脸色忽地轻变。

      然华修仪轻笑出声,“原是如此,也罢,既陛下急召,你便先过去吧。”

      祈夜容行礼转身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那贵人旁侧的李美人忽然开口说道,“听闻陛下欲赐婚东宫,如今皇后又以二公主名义将人留下,怕不是这祈夜容……”

      “不。”华修仪目光凛凛的盯着那长廊尽头,“如今再急,也是二公主和亲一事最为重要。”

      “不过桑阿姊,你与方才那位女公子的阿母见过?”李美人道。

      “不仅见过,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华修仪忽得冷笑一声,“走吧,去问安,可别迟了。”

      说要,她转身便往宣宁宫走去。

      走廊尽头,祈夜容从旁侧走了出来,目光阴鸷地盯着方才华修仪一行人驻足之处。

      虽说她不知为何阿绿会认为她是祈夜容,但这个华修仪口中所说的‘阿母’,定不是难云仙。

      不过片刻,祈夜容已至淑延宫外,随袁门令趋步入殿。

      殿内烛火煌煌,青烟袅绕,高台之上,瑾帝独坐,玄衣纁裳,威仪天成。

      而两侧席间跪坐者,右侧坐着太子与那低眉不悦的二公主,则左侧便就是那进了宫的和诜与那魏长引。然而,还有一不速之客,祁夜雷进,恰与太子间隔了一个空位。

      祁夜容趋步上前,跪下行礼,双手交叠触额,“臣女祈夜容,拜见陛下。”

      “免礼。”瑾帝果真指了指那空位,“今你阿父也在,便坐过去你阿父身旁吧。”

      “多谢陛下。”

      她刚起身,便就对上了祁夜雷进的目光。

      只是见到她进殿那一瞬,和诜便认出了她。

      和诜面上虽是笑着的,可见到她之后,那笑意转瞬变得阴森。

      祁夜容不过刚落座,他便开口,“方听闻陛下说这位女公子是丞相之女,那日见面是和诜眼拙,不曾认得出来。”他举起酒盏对着祁夜容,眼底掠过一丝阴阳怪气,“还望祁夜娘子见谅。”

      瑾帝提出了弦外之音,开口道,“哦?和诜,你与这祁夜娘子见过?”

      祁夜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和诜本就想驳她面子,话说完直接将手中的浊酒一饮而尽。听到瑾帝问,正中他下怀,他应道,“回陛下,前些日子在城外,和诜刚好见过祁夜娘子,那时,楚平王就在祁夜娘子身侧呢。”

      话落,他将目光转向魏长引,面上洋着笑意,更试图在魏长引脸上看出哪怕只有一丝慌乱。

      然而并没有。

      旋即他又开口道,“原来我没记得的,但先前看到了楚平王与祁夜娘子同行,便就记起来了。”他顿了顿,“不过那日,祁夜娘子的招式,和诜倒是想要请教一番。”

      “招式?”太子忽然开口道,“......祁夜娘子还会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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