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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谎言 刃上取血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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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诜怒目圆睁,愤愤地瞪着祁夜容。手上剧痛和胸中怒火交织,话说出来时都是颤抖的,“怎的,魏家阿兄何时养了个会使刀剑的女郎君,我竟从未见过。”
“莫说是你,我亦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要脸面的。”魏长引捂着胸口缓缓开口,气息虚浮,“谈何......言及我呢,”
话音未落,祁夜容竟出手一把夺过魏长引手中长长剑,猝不及防间,他险些整个人扑倒在地。
她剑锋直指和诜,冷声道,“你杀了他,那东西,你也寻不得。”说着,她眸光一寒,“还有,你手中的蛊毒,是何人予你的。”
和诜冷讽一声,“凭你也配来问本世子!”
“是不是路归循。”
路归循,她军中的医师。昔年战前计策泄露,吕尹以军法处置前供出了路归循之名,可待去捉拿路归循时,却发现路归循已遭人提前劫走,不知所踪。
此话一出,和诜神色凝滞,
魏长引的人,竟然知晓路归循?!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祁夜容,恍惚间,脑海中似有一模糊人影一闪而过。
不,此人,甚是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
“此蛊毒乃沂国所出,甚是罕见,有此蛊毒者,不过三人,怕是能予你的唯有他了。”祁夜容笃定道,她举剑朝前一指,剑风凌厉,“说!你们二人,是何时私通的!”
她眼底的杀气渐露,似再遮掩不住。和诜见状亦连忙后退,回头冲向那群手下,厉喝道,“一帮废物,都愣着作甚!给本世子杀了她!杀了她!”
不待那些人出手,祁夜容眸光一寒,刀光骤起——
和诜当即后退,那群杀手连忙格挡反击,然她剑剑直击要害,剑锋横扫,毫不留情,和诜的那群手下纷纷中剑倒地,死不瞑目。
然打斗期间,和诜竟已趁乱逃走。祁夜容正欲提剑去追,却闻身后魏长引重重地咳了几声,她陡然停住步子,深吸了一口气,回过身,眸底倏然掠过一抹逸豫,却于刹那消散。可心下杀意仍在,她缓缓行至他面前,目光冷冽如冰,“言及此处,你们瑾国皇室之人,亦是该死。”
她蹲下身来,“殿下还要欺我吗?”
魏长引只凝着她,默然不语。
但闻祁夜容自嘲一声,“若是和诜不说,我竟不知,瑾帝与魏将军的关系,会是兄弟。便是只有我,才会信了你的鬼话。”她起身,语气决绝,“好自为之。”
言罢,她转身欲走,不防魏长引却勉力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此事,容我晚点与你说清楚,现如今...”
未及说完,祁夜容忽地一个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伴随着一阵阴风扫过他下颌之际,他便被擒住腰身抵于桌沿。魏长引垂眸一看——那柄曾经他杀敌的长剑,此刻正抵于他的喉间,剑锋阴冷,没有一丝的温度,寒意十足。
“我平生最恨旁人骗我,”祁夜容眸中寒光如刃,“若不欲令我杀你,你最好今下便当从未见过我,否则......”
“如今我条命皆在你手中,陈去亦仍盯着崔府。”魏长引虚弱道,目光始终锁在她面上,“若我还欲欺你,又何苦孤身一人与你同来此地?”
此时此刻她们二人相距不过一剑之隔,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魏长引的呼吸愈来愈重,仿佛她一松手,他便会瘫倒在地上。
魏长引又道,“我与皇兄一事,满朝文武皆不知晓,亦不曾告知任何人。过所之事事关朝野上下与百姓安危,此事你亦清楚!我不曾欺你,纵使没有皇命在身,我亦会下令追寻过所的下落,与你联手,我亦真心。”
“我凭何信你!”祁夜容语气坚毅,“便是如今只身一人与我过来此处,可谁人又知你是否早已与和诜勾结,而后,是为得是将我抓拿归案。”
话未竟,魏长引眉心一蹙,遽然挺身向前,全然不顾那锋利剑刃。此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祁夜容急速收剑,可那剑身仍于他颈间割出了一道血痕。
“你可还记得在虎洞时,你说会应我三个条件?”魏长引目光如炬,“我魏长引若欺你,便身受万剐,不得好死。如今条件既已用了两个,那么最后一个条件,我要你赵佼此刻,毫无条件地相信我。”
祁夜容只冷笑一声,“不可能。”
但见魏长引半死不活的模样,她径直将那刀剑归于剑鞘中,转身正欲离开。岂料,魏长引竟再度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袂。
她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去,却见他颇为难受的皱着眉,额间沁出细汗,虚弱至极,不待她甩开他的手,竟听得他勉力吐出二句,“莫走......求你......”
话音方落,他身形一晃,竟径直往前昏倒而去。
“喂——”祁夜容本能地探手,有些慌忙地将他倒下的身子接入怀中。
她皱着眉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魏长引,略一沉吟,便将人揽起靠于她的臂弯处。旋即抽出长剑,掌心往那剑锋轻轻一抹,鲜血缓缓渗出。
她瞧着双目紧闭的魏长引,思量着——昔年她服用过不少药汤,便是百毒丸药解读丸药她亦服用过不少。若是将她比作一药罐子亦不为过,只是......
祁夜容心下一定,正欲将那血喂与他,然魏长引牙关紧闭,任她如何用力地捏住他的下颌,他那唇仍旧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撬开’些许,他却不作吞咽。
祁夜容皱眉,“喂——咽下去啊,寻死吗!”
祁夜容拍了拍他的面颊,然怀中人依旧不为所动。她着实没辙,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死于此。不得已,她只得含住一口,俯身便往他口中渡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鲜血顺着魏长引的下颌蜿蜒淌下,旋即他似如枯井得遇甘露般,竟下意识地张口仰首,主动启唇,贪婪地吮吸着源泉。
祁夜容发觉怀中人举动,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顺势地将那缓解之物缓缓渡去。正觉气息不继时,正欲抬首,岂料怀中之人忽地抬手,竟欲按住那剥离而去的源泉。
祁夜容如何肯由他摆布。
她先一步扣住了怀中人抬起的手掌,只垂眸睨了他一眼,略喘了口气,旋即便又俯下身去将最后那点渡进去。
双唇再次相触之际,那原被她扣住的手掌竟悄然合上,将她那紧紧扣住他手心的指节,轻轻拢入掌心中。
——
再回到崔府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祁夜容先行跃墙而入,直逮那正在悠悠喝茶的崔庸林。
指将刀剑抵于崔庸林的脖颈上。
不过亥时,凉风乍起,一阵阴冷直透骨子。
正堂内,崔庸林和他那小妾跪伏于地,晨时那副畏缩之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目了然的成竹在胸。
那早就收拾好的包袱也被掷在地上,显然崔庸林这厮是欲逃走的。但是不知是何缘由,又不跑了,还敢于此安然饮茶。
祁夜容问道,“崔郎君,你莫不是想跑?”
魏长引披着那锦帔,立在她身后,面色煞白。
“哼,逃?我凭何要逃?”崔庸林昂首挺胸的说道,似浑然不惧那随时能割穿他喉颈的刀锋。
祁夜容又问,“那便是说,义地那口井水的蛊毒,不是你下的?”
“放屁!”崔庸林猛地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祁夜容,“凭你一个婢子,亦敢污蔑我!”他转视魏长引,“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便欲杀我亦讲证据,否则便是无睹律令,草芥人命!难不成,你便任凭着你这婢子这般放肆?”
祁夜容不欲看到他这副模样,手腕一转,剑身重重地击在他的腿上。崔庸林吃痛,招架不住,当即跪下。
祁夜容叱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与殿下叫嚣!”
“家主!”身旁小妾连忙扶着他。
那管妇见状上前,对着祁夜容便就尖声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祁夜容不管情况如何,反手又将刀剑架在那小妾的脖颈上,“胆子不大,如何吃人?”
言讫,她便侧首看向崔庸林,“你若不开口,我便就叫她人头落地。”
崔庸林只是淡淡的暼了一眼,冷笑道,“你不敢。”
祁夜容眸光微冷,“可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当真令人生厌。”她又道,“我知你在等谁,但你等的那人,如今怕是来不了了。”
她随手掷出一物,一枚染血的符牌径直砸于崔庸林面前,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北字。
令牌砸于他面前那一刹,崔庸林脸上赫然闪过一丝震惊和慌张,然又强制收敛起来。
午时,明明有人告知他事情已办妥,届时只需观望,如今怎会......
本以为只是没能了结这煞星罢,只要他咬死不认,就算是亲王殿下亦耐他不可,但如今怎会!
他这是为他人作嫁不成?!
崔庸林喉间上下滚动一番,强作镇定道,“仅凭一个符牌,你便想污蔑我?”
“我这叫威胁。”祁夜容垂眸看了一眼那抵在那小妾脖颈上的刀剑,“符牌示一回事,你可以不认。但如今我剑下低着的是你的人,今夜她是死是活,可由你说了算。”
崔庸林依旧咬牙,“你不敢。”
祁夜容二话不说,剑锋轻轻一划,直接在那小妾的脖颈上划了一口子,颈间立时渗出一道血痕。
颈间刺痛传来,那小妾登时慌了神,然剑刃抵喉,她是怎么也不敢动,颤着声,“家,家主,家主救我,救我!”
崔庸林亦愣了一下,神色惶然,“你,你这是蓄意伤人!我大可至官府告你!”
祁夜容冷笑道,学着他的口吻,“你不敢。”
言罢,她冷眼佯装再次下手,那小妾是肉眼可见的怕了,“夫君,夫君救我......”
祁夜容瞥了一眼崔庸林那副畏缩之态,“可看见了?这便是你的夫君,若我猜得不错,那蛊毒,可是经由你手?”旋即又俯下身对这小妾说道,“你若告知我,我今日便放你走,如何?”
岂料那小妾竟也是个不好说话的,崔庸林的手只是往她肩上那么一搂,她便又挺直了腰板,“你,你一个婢子,休想挑拨我们夫妇二人。”
“夫妇?”祁夜容皱眉,“你不过是一妾室,谈何夫妇?”
见此二人非是伉俪却如此情深,祁夜容挺直身子,轻叹一口气,“既如此,那我便做个好人,成全你们二人,一同下去,做个亡命鸳鸯吧。”
话已至此,祁夜容当即举剑,剑锋下劈,骤然朝眼前二人砍去——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那崔庸林终是崩溃,竟将那小妾推至身前,“你若要是杀,你杀她你杀...你杀她,别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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