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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芳芳纺织厂(49) ...


  •   满室旖旎气息,在阳光的照射下弥散升腾。

      明明已经是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隋觉荆却只觉得自己浸润在无尽的温暖洋流中。

      这洋流将他包裹,吞噬,一路拉入大海最深处的沟壑。

      他闭上眼,
      因为即将被抹去这件事,而感到无比的安心与快乐。

      隋觉荆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室内暖气充足,他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到腰间,露出线条利落的人鱼线,一路向下蔓延。

      隋觉荆在很早之前就明确了自己作为“保护者”的责任,如同雕刻岩石一般残酷地磨炼着自己身体。

      线条紧绷分明,如同古希腊最卓越的艺术家亲手雕刻出的大理石雕塑,肌肉隆起的弧度强壮间,带着极具野性力量的狂与美。

      “嘶……”
      他抬手梳过自己的发间,发梢扫过脖子上的伤口,激出一点极轻的痛呼。

      闵朝言并不是会考虑对方感受的风格。

      一如既往的,就如同生活中的任何事一样,
      隋觉荆全情投入,只为取悦她而行动。

      而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所创造的伤口作为“痕迹”,或许,也是闵朝言的风格……

      隋觉荆的手指轻抚过自己颈侧的牙印。
      这牙印深到,现在依然能看出来几分血色。

      他面上浮现出一点痛色,和比痛色要浓郁太多的笑。

      人真是奇怪,
      会因为被伤害而感到幸福。

      隋觉荆转头看向床的另一边,闵朝言还没醒。

      她很喜欢睡觉,
      将它称为自己第二喜欢的娱乐活动。

      第一喜欢的是什么?
      隋觉荆问过她。

      他没有得到答案,只有一句模糊的形容:
      “看故事”。

      什么样的故事?
      隋觉荆一直很好奇。

      但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闵朝言不喜欢那样。

      在温暖的阳光下,隋觉荆抬手,指尖停在距离闵朝言脸颊边上不到一指的距离。

      他怕吵醒她,
      于是抚摸着她身边的空气。

      空气中渐渐漂来一股饭香味。
      温暖,柔软,几乎瞬间就能让人想起“家”这个词。

      隋觉荆眼神一顿,他屏住呼吸侧耳听着,神色中有不可抑制的惊讶。

      外面有人在做饭?
      可他居然什么也没听见。

      “唔……”
      闵朝言也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中带着一点餍足之色。

      作为连所谓“教材”都没有接触过的处男,隋觉荆的花样不多,但是胜在体型和体力都十分优越,又踏实肯学,

      闵朝言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给他打个8.5分。
      唯一需要弥补的点只有经验不足而已。

      可惜——

      [副本崩塌倒计时:4天]
      [副本稳定值:59]

      离副本崩塌只有四天了,
      她总不能把这些时间都用来玩隋觉荆。

      ……等一下。
      ‘副本稳定值又提升了。’
      她的目光在虚空中顿住。

      「是啊!怎么做到的?隋觉荆一边跟你滚床单还能一边坚定信念吗?可是他的信念不是——」
      系统诧异。

      ‘闭、嘴。’
      闵朝言语气不善。

      她拒绝在这里继续探讨。

      「我是想说,其实是不是我们想错了,他的执念不是他爸爸的死啊?我感觉他这几次稳定值提升都和那个没什么关系。」
      系统说。

      ‘……’
      闵朝言没说话。

      「但如果不是的话,还能是什么?他妈?更不像了,曲让尘?不至于吧?」
      系统疑惑。

      闵朝言的视线缓缓落到隋觉荆的脸上。

      她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的脸颊,看着他眼中的温情,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可如果隋觉荆的执念和她想的一样。

      那么,
      她将永远无法完成这个副本了。

      闵朝言一时间居然词穷,甚至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何感触。

      “朝言?你在想什么?”
      隋觉荆抬手,大掌覆盖住闵朝言的手臂,笑着轻声问。

      “……想你。”
      她说。

      隋觉荆的耳根泛起一点红色。

      空气中有咖啡的香气透过缝隙,浅淡却不可忽略。

      “吃饭吧。”
      闵朝言鼻尖微动,起身。

      她随手披上睡袍,神色慵懒散漫,锁骨上还有昨晚隋觉荆留下的吻痕。

      隋觉荆脸上一热。

      他甚至还可以清晰回忆起当时的场面。

      因为闵朝言不喜欢被留下痕迹,所以在这忘情的一吻之后,隋觉荆面临了这世界上最让人痛苦又快乐的惩罚。

      连想起那样的画面,他都需要用不断的深呼吸来平息自己的躁动。

      “好,你想吃什么?”
      他套上裤子站起来,上半身不着片缕,露出健壮的肌肉。

      闵朝言安静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我建议你穿一件衣服。”

      隋觉荆听到这句话,又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耳朵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我以为,你喜欢看来着……”

      “我喜欢看啊。”
      闵朝言很坦然地回答。

      “让你穿衣服,是因为等下你会尴尬。”
      她笑着说了一句,却没有留给隋觉荆反悔的时间,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隋觉荆不明所以地向前看去,和门外穿着围裙的曲让尘正对上眼神。

      ——!?!
      隋觉荆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种在事后撞上了情敌,且自己就昨天才刚刚偷偷调查了人家,打了他的小报告的牙酸感,是怎么回事!

      隋觉荆默默抓住自己的上衣,咬牙切齿地套上。

      曲让尘倒是相比之下平静许多,眼神扫过隋觉荆,甚至连那些暧昧的痕迹也只是波澜无惊地掠过。

      “阿言,你想吃那个?”
      他将手中的餐盘放在桌子上。

      餐桌上一共放着三份早餐。

      水波蛋淋芝士酱,配薯饼培根,饮品是带着拉花的摩卡咖啡;
      灌汤包,炸春卷,蒸虾饺,鸡汤素面,配了烫青菜和温清茶;
      芝麻糊,酒酿蛋花,桂花圆子和甜豆腐脑,饮品配了杏仁露。

      ……
      什么意思,上着来开早餐店了?

      隋觉荆套上衣服走到餐桌边,嘴角一抽。

      “啊,是你啊。”
      曲让尘将餐具放好,对着隋觉荆打招呼。

      他居然很友好。

      隋觉荆更是哪哪儿都不舒服。

      “一起夹吧,都尝尝。”
      闵朝言坐在主位上,笑着说。

      曲让尘点头,动作自然地用小碗给她盛了一点鸡汤素面。

      吃得杂,就要注意先用温和的食材暖暖胃。

      曲让尘坐在闵朝言的右手位,将小碗放在她面前。

      闵朝言低下头喝汤。

      她的发梢被压在睡衣的领子下。

      曲让尘伸出手,从她耳侧的发丝下探入,
      他动作自然地用手指轻轻握住她的头发,将那一捧黑发自真丝材质下拨出,落在她衣领间。

      他的手极美,如同瓷玉竹节,修长有力,骨节优美,肌肤莹润而洁白,
      连指节弯曲时折起的角度都浑然天成,带着某种古代壁画中的独特韵味。

      看着眼前这份自然到完全不像是被刻意展示出的亲昵和自然,
      隋觉荆只觉得牙根有点发痒。

      他暗自咬了咬牙。

      隋觉荆和闵朝言不是同龄人,他比闵朝言大三岁。

      以现在的年纪来看,
      这三岁的年龄差其实很小。

      无非就是大衣和大三的区别,即便是做再亲密的事,也无可厚非。

      但在十二岁和十五岁,十五岁和十八岁时,
      这三岁,就变成了需要小心翼翼保持住的距离。

      犹如雷池,不可逾越。

      除了最开始送她上下学的几个月里,隋觉荆几乎没有牵过闵朝言的手。
      即使是那个时候,也是隔着两层手套。

      在那段尴尬的,
      他已经成为成年人,但闵朝言还被定义为“孩子”的日子里。

      他甚至连说话时都不敢离她太近。

      他总是担心,
      自己会让她局促,让她不安。

      可隋觉荆心里也清楚,他明白得很。

      会局促不安,犹豫着远近的从来只有他自己,
      就像如果有一个人在这段关系中被抛弃,也只会是他。

      他的避嫌,距离,和小心翼翼保持住的界限,
      只是为了让闵朝言没有抛弃他的理由。

      可与她同龄的曲让尘,
      与她相识多年的曲让尘,是不是就从来不用经历这些?

      同岁的孩子,牵手很正常,拥抱很正常,
      将对方看作自己最重要的朋友,也很正常。

      十五岁的曲让尘紧紧跟在十五岁的闵朝言身后,
      他可以用最热切亲昵的目光注视她,可以自然地上前牵住她的手。

      多么正常。
      多么……

      隋觉荆喉间一片腥甜,他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收回落在曲让尘双手上的目光。

      “一起吃点吧。”
      曲让尘坐在椅子上,抬头说。

      “也有我的份?”
      隋觉荆平复了心情,神色自然地坐在闵朝言左手位,开口问。

      他不是会有阴阳怪气的人,即使是被打扰了预计中美好早晨的现在,语气也只是带着一点微微的冷淡。

      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隋觉荆的动作一顿。
      他终于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了。

      好诡异。
      为什么要给他也做早餐?

      不对,曲让尘知道他也在这里?
      还是闵朝言告诉的曲让尘准备早餐?

      可是闵朝言和曲让尘不也是……的关系吗?
      曲让尘就这样给情敌准备早餐?

      但是他们算情敌吗?
      闵朝言也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

      隋觉荆只觉得大脑中同时有无数张嘴在说话,每个声音都让他头痛欲裂。

      他算什么?
      她与他之间,又算什么?

      他究竟——
      是她的谁?

      “当然,怎么能怠慢客人呢。”
      曲让尘微笑着开口:
      “不能让阿言为难啊。”

      ……客人。

      啊,好气!
      隋觉荆的牙根更痒了。

      “我不算客人了,这房子的装修还是我、盯、的、呢。”
      隋觉荆看着曲让尘的眼睛。

      当年闵朝言上学,闵长风给女儿在这里买了套房子,但闵朝言当然懒得亲自盯装修,隋觉荆自告奋勇领下了这个责任。

      “那当然了,多亏你基础打得好,后续阿言让我改造几个不方便的位置,我省了好多力气。”
      曲让尘笑着回答。

      “……”
      隋觉荆现在恨极了自己大学时期拒绝了辩论社的邀请。

      「哇,男主被碾压了!曲让尘茶艺居然这么厉害?上次我看着他明明在被倪淮玉压着打啊。」
      系统一边大口嚼着数据爆米花,一边说道。

      ‘因为那时候曲让尘在用示弱试探我的态度。’
      闵朝言回答。

      「试探你的态度?你是说,他在装可怜讨好你?」
      系统问。

      ‘可以这么理解吧。’
      闵朝言回答。

      就像是一只害怕被新宠取代的小狗,在用受伤来证明自己的可怜,博取主人的一点怜惜。

      或者……
      只是在演一出他知道主人会喜欢看的戏码。

      “你常来做饭?总是做三个人的量吗?”
      隋觉荆气得有点口不择言。

      这句话刚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这听上去太像是在打听甚至窥探闵朝言之前的生活。

      隋觉荆想解释,嘴巴却好像被胶水封住。

      很奇怪,明明之前做“好朋友”的时候,很多话都可以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即使有时候说错了什么,也不会如此的慌张。

      可现在,
      分明是应该更加“距离相近”的现在,隋觉荆却觉得自己总陷入带着不安的无言中。

      “我会把阿言在这个天气下可能喜欢吃的东西都做出来。”
      曲让尘说。

      听见这个回答,隋觉荆一顿。

      曲让尘……居然没有乘胜追击,对他落井下石。

      甚至,这可以算是,打了个圆场,帮着他轻轻揭过那句说错的话。

      隋觉荆不仅没有感激,
      他更疑惑了。

      “你……”
      他犹豫着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

      曲让尘却没看她,只是给闵朝言递上温茶。

      闵朝言接过茶杯,系统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闵朝言!我检测到信息流,哑巴被计入医院的住院部数据库里了!」

      ‘哪家医院?’
      闵朝言从椅子上站起来。

      「就是你学校的那个医院!重平市第一医院!」

      “朝言,你去哪儿?”
      隋觉荆抬头问。

      “工作,突然有急事。”
      闵朝言火箭速度换衣服。

      “又有尸体了吗?我开始送你吧。”
      隋觉荆问。

      “希望是比尸体早一点的阶段。”

      闵朝言笑了一声,看向他说:

      “不用送我了,你不是很好奇曲让尘吗,你们可以聊聊。”

      曲让尘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又看到闵朝言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点头接话:

      “是啊,我也很好奇隋长官。”

      ……
      隋觉荆又无语了。

      他怎么总觉得曲让尘想搞什么哥哥弟弟那套?

      他不会管曲让尘叫哥的!

      “好奇什么?朝言都了解我的,你有问题可以问她。”
      隋觉荆说。

      “好奇……”
      曲让尘说到一半,大门关上。

      闵朝言离开了。

      曲让尘的声音消失,他安静地开始吃闵朝言剩下的那份早餐。

      “……?”
      隋觉荆等了半天没有下文,有点疑惑地看向曲让尘。

      然而对方对他的疑惑熟视无睹,好像已经关闭了系统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完成自己最后的指令。

      “你认识朝言多久了?”
      隋觉荆问。

      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和朝言应该很熟悉,那你应该至少也知道我。”

      回答依然是一片沉默。

      “朝言知道,十三年前曲家的那把火是你放的吗?”

      刀叉的声音停下。

      目光失焦的瓷偶抬头,用一双宝石珠子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隋觉荆。

      “我希望你能离开朝言身边。作为交换,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隋觉荆眼神认真地看着曲让尘。

      “……扑哧。”
      瓷偶看了他半天,忽然笑出声来。

      那笑容中,带着隋觉荆看不懂的轻蔑。

      “不需要保守,我对阿言没有秘密。”
      曲让尘握着餐刀,笑着说。

      那双美到极致的手缓缓把玩着餐刀,刀光被翻出金属色泽的花影。

      隋觉荆忽然愣住。

      他见过这个翻花的指法,他尝试学过,但太复杂,他总是不够灵活。

      这是,
      闵朝言在解剖时的习惯动作。

      花影。
      金属色的,花影。

      男人从极度的痛苦中苏醒,视线中的大片模糊色块渐渐聚焦。

      在他眼前,有解剖刀的刀影被翻成花。

      “乌至凡,你好。”
      一个女声响起,那解剖刀落在他背心,切断了一小片眉毛。

      “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我建议你配合。”

      闵朝言笑眯眯地说着,对着脸色惨白的哑巴眨了眨眼睛。

      “不然,有时候,已经成功的抢救,也会突然失败的哦。”

      哑巴想要呼救。

      他张开嘴,只剩下半截的舌头能吐出的只有呜咽,
      他抬起手,可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不听从他的命令。

      他瘫痪了,
      就如同张志源说的那样。

      他……
      是无法反抗的,只能任由宰割的猎物。

      就像十一年前,
      那个以为自己能够救下人质,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治安官一样。

      哈,
      哈!
      哈哈哈!

      中年男人忽然大笑起来,眼中一片腥红,竟然直接用额头顶向闵朝言的刀尖。

      ——他要自杀!?

      闵朝言一惊,下意识收刀,可过于锋利的刀尖依然将哑巴的眉心划出一道血痕。

      “为什么?”
      闵朝言一时间感到不解。

      “你一直在不算上诉改口供,推翻旧案又交代新案,用了这么多方法拖延到现在,你分明不想死。”

      她看着哑巴的眼睛,缓缓皱起眉:

      “你在保护那个真正的凶手?不……不对。”

      “不对,不是那个,是那些,那些真正的凶手。”

      “杀死吴志的人,杀死隋觉荆父亲的人,也许有别人?甚至……还有那个设局把你抓进去的人。”

      闵朝言俯身,正正看着哑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在保护所有犯下罪恶的人,即使对方是你的敌人?”

      哑巴吃吃笑着,他看着闵朝言的表情,残缺的舌头吐出一段扭曲的音节:

      “杀…杀…杀!”

      什么?
      闵朝言俯身去听。

      在她终于要听清那个字音的瞬间,
      哑巴残缺的舌头下有金属寒光闪过——!

      半截舌头下的半截刀片,
      划过闵朝言的脖子。

      「闵朝言!!!!」
      系统大惊。

      哐——!
      病房大门被推大,瞬间失血的晕眩中,闵朝言感受到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她脖子上的伤口。

      “…*…%¥&*”
      她听见有人叫她。

      那是,
      她的名字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芳芳纺织厂(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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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恶女万人迷,雄竞修罗场,恶女拯救世界的方式就是开后宫!女主实力超强,全程愉悦犯心态,偶尔会受伤吃苦但是不吃爱情的苦,所有箭头女主的角色都是身心唯一守男德,箭头众多我女看心情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