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以血入药 宿主的美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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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病卷席第五日，街上突然自发寻起带有异香之人。最先开始的地方是武阳街。
他们说：“身怀异香之人，其血乃与之不同。”
可入药，解疫病，亦可防疫病。
……
久闭的大门此时大开着，几道身影从里面出来，他们有说有笑的。
“三婶，我就说你有菩萨保佑吧！”
“你贯会玩笑，婶能无事全是你的功劳。”三婶摸着林眠的脸，有些哽咽。
几日病痛折磨，三婶像是老了好些，但底子无碍，休息几日面色便能好得多。她往外瞧了几眼，而后又落寞的收回了视线。
林母一见，用手肘抵了抵林眠。
林眠赶忙补充：“三叔在屋外守了婶好几日，今天得知婶病好了，一激动……”
“一激动怎么了？”三婶音量突然拔高，心里忍不住的乱想。
平日里那么注重锻炼的一个人，一年到头来也没见生过几回病，不会自己将病气传染给了他吧。
三婶的心悬了又悬，全然忘了自己才是刚度过鬼门关的人。
“昏了。”林眠也急得咳了一声，“三叔是疲劳过度，加上整日整夜精神紧绷，听到婶没事了才松懈，昏了去。”
三婶全神贯注的听着，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扬起一抹笑，冲淡了原有的疲惫：“他啊，还是这般！”
一墙之隔的街巷，陆续几人拿着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奔往自己家中。
他们眸瞳布满血丝，几近疯魔般盯着手中鲜红的液体，生怕一眨眼瓶子就不翼而飞了。
那是药，是救命药！
火急火燎回到家，换上衣服带上面罩后，又马不停蹄的攥着瓶子去了偏房甚至是柴房，那里住着的是自己的亲人。
看着手中因疾奔而使瓶中泛滥许多泡沫，他们异常兴奋，那股异香好像又飘进了鼻腔中。
瓶子打开的瞬间，就被摔的四分五裂的。那冒泡的鲜红在几步泥尘碾过只剩乌黑。
先前闻到的异香已经消散没有了，他们徒瞪大眼，委屈的神情从面罩之下浮了上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香的！
许久，蹙了眉惊恐的趴在地上去细细的闻，可早已闻不出了……。
庭中挂白布，厅上摆灵柩，空中飘纸钱，地上跪孝眷。
他们最后上前摸了把棺材，将头抵在了上面，以作今世的离别。棺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在那些人死后，第一时间就要被送去火化，连骨灰都不能够留存。
就好像没在这世上留下什么。
本以为以血入药之事会因此消失，却不料愈演愈烈。因为有人承认了自己是喝了带有异香的血好了。
“公子，他们这是！”全福眉毛都皱在一起了，他握紧拳头，愤愤望向周围那些带刀的人。
他们虽是好好询问，但那刀也不是摆设。
林眠直觉不妙，拉上全福的手就往回走。只是……
刚走了两步就被三人气势汹汹的拦下：“哎，公子！”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就要拉过林眠的胳膊。
林眠敛下不安，冷淡的侧过身，躲开那人的手。带有流苏的腰封微微摆动，他眸中静的不见一丝波澜，不似凡人，仿若谪仙。
他们瞳孔微怔，下意识地仰头吸着那股搅动的气流，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这样的人就该香香的，视觉直接绕过大脑下达了指令。
看着他们流露出愉悦的表情，林眠不禁困惑。周围渐渐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林眠，成圈将林眠围了起来。
“他们闻得到我的血味吗？”
--闻不到的，宿主。--
“那他们那副神情是……”林眠欲言又止，好奇怪，有些看不透他们。
--宿主连周围的空气看上去都香香的，他们和我一样，当然也是这么觉得的啊！--
黑猫一听，邪魅一笑，自己这不是正好派上用场了吗?
难得有宿主反应不过来的，叫解释别的或许……不那么行，但这肯定是手拿把掐。
宿主的美貌，系统的荣耀啊，权威！
--系统已强制下线！--林眠目的明确的瞟了眼系统面板，大发慈悲的让系统今天早早就下了班。
系统：……呜，牙齿有点热，宿主！
那些人越围越多，没人管其中会不会有人得了疫病。看着林眠要走都紧张得不得了，有人开口：“公子，我只要你一小瓶血，家中有患病妻儿等着着点血救命呢？公子，你行行好，救救我一家老小吧！”
“是啊，公子行行好！”
“就当行善积德了，行行好，就给我一小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圈缩的更小了，生怕林眠就这么跑了。
瓶子被争先恐后的举在林眠面前，一眼扫下去，不说有多，但至少有十瓶起步。
人群的喘息声混着恶臭味压了过来，林眠目光在无数晃动的瓷瓶见闪烁。有人趁乱攀上了林眠的手腕，将刀贴在上面，另一只手攥的刀已挑破他腕间素纱，再抽出来时刀尖染血。
全福被挤在圈外面，他着急的去扒开人群，却被人不小心用小刀划了好几道。在流血后，全福隐约感觉伤口周围被什么东西蹭了。
错觉吗？全福定睛瞧着，那群人依旧死死围着林眠。拂去额角的汗渍，全福又再次扑进，许是有所注意，之后竟再也没被刀划伤流血了。
等全福再次挤进去过后，他愣了，呼吸一滞。全福转过身来，惊愕的看着先前拿刀的人静静的立着，瞳孔开始失焦涣散。
他们大多脸上还挂着笑，全福不经多想，真是碍路，伸手将其推开些。
不料，个个直挺挺的倒下了，自己还给眼睛阖上了，一时间站着的只剩最中间的紧紧捂着手臂的林眠。
他整条衣袖都血淋淋的，不知道被划了几刀。
“公子……”一股带血的香气扑面而来，十分浓郁。全福使劲眨着眼睛，不想让自己意识陷入黑暗。
一秒、两秒……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倒下之前有道身影扶住了自己，随后便没了意识。
地上布满了瓷碎片，林眠艰难的托着全福走向前面的小胡同里，手臂上的血没有止住，血腥味太大了，需得重新处理一番。
“能让他们今天的记忆消失吗？”
-- ……能，当然能！--时隔半炷香的时间，黑猫终于又能开口说话了。它打起精神，提取那些人的记忆。
当林眠二人的身影隐匿在街头，原本站着林眠的地方出现了另一个人。那人先是注视着林眠离开的方向，而后从怀中拿出一方丝巾，铺在了那小滩残留的血上，直到将血全部吸走才离开。
胡同里，全福被放在一旁的角落。头顶的太阳照在胡同里，地上印着两道影子。
林眠偏着头，嘴里正咬着一截衣布。布条被扯紧的刹那，周遭又透出几番血痕来。
“静之怎这般狼狈！”那道站在胡同口边的影子动了动。
早就注意到了的林眠只是眯了眯眼，继续绑着自己手臂。江裴缓步而来，阴影恰好笼住了林眠渗血的臂。他轻笑一声，蹲在林眠身边，自然的夺过林眠手中的布条。
“静之，这伤啊，可要缠紧些。”虽是笑着的，但手中的力度分毫不减，甚至能听到其中丝线断裂的声音。
想杀人，奈何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平头百姓。
林眠手臂疼的打抽，直直看着眼前这人，有些神伤：“与你又有何干系？”
江裴破天荒的没接话，他松开林眠的胳膊，转眼视线下移，盯上了林眠的腰间。林眠眨眼便瞧见那人的目光，眼神徒然凌厉，全然不顾还伤着的手，迅速护着自己腰间的玉佩。
“江家主这是做什么？”
“静之，听我解释。”林眠护着玉佩像后仰，身体有些止不住发颤，靠上了一旁的墙，默默的等着江裴的解释。
不小心弄丢了，还是……
胡同里的光从瓦檐豁口漏下来，像是把生锈的刀剖开两人间的沉默。
自己的东西却要到铺里抢着买回来，真是糟糕极了。林眠苦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伤心。
“静之，是我院里的人偷了，真的，静之相信我。”江裴的靴子在青砖板上擦出声响，他伸手的刹那，林眠突然将玉佩攥进染血的袖口。
半晌，林眠松了松口，嗤笑着道：“堂堂家主，连块玉佩都守不住，还能守住我的家人吗？”
“我……最讨厌骗我的人，江裴，希望你能做到你对我的承诺。”林眠的声音开始发涩，唇色全无，伤口失血让他身体发冷。
那你答应我的呢？江裴的指节在阴影处蜷紧又松开了，俯下身去将窝成一团的林眠抱了起来，指腹在林眠的唇上短暂停留，走出了胡同。
……
福康街，一大队蒙面白衣提着一桶汤药去了不远处的院落。
他们难得语间轻松，先前那些沉重此刻已然消失。
院子还是原来那个院子，只是这里面的人却是少了大半。也正因为少人的原因，现在在这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发到了这次的汤药。
喝完药后，他们都渐渐闭了眼昏睡过去。
太阳下山又升起，过了几日的空荡，街上好像不再那么冷清了。
庭院中，戴单懒散的靠着椅子上，他阖着眼，思绪却是早已飘回了那天庙里。许久，他睁开眼，眼底竟些许动荡。
他要争上一争吗?反正江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如此，他立马翻身准备与林眠见上一面。只是，不一会儿戴单就单手扶额，无奈至极。
他表情很是藏不住，一脸不爽，连眼神都翻滚冒着杀气。报应就是如此之快，殷远崔那该死的染了疫病！
于是，没有卑贱命但有狗屎运的戴单，手脚利索的带着药箱就奔殷家那了。
戴单还在门口就听见屋里响天震地的怒骂声，听着该是把手边能摔的都一股脑的扫到了地上。
这不还有力气摔东西吗？
戴单嗤笑，心情都好了些。他简单带了个面罩，推开门。
一道刺眼的光和突如其来的瓷片，就这么出现在了正打开的屋中。殷远崔半躺在床边，旁边站着个下人，手中还托着端盘。
戴单来之前也喝过一碗带血的药，毕竟还是怕死。他抬脚进来，指着那个下人让她走。随后坐到了床边，开启了碎嘴模式。
“殷大少又是做了啥孽，疫病找上你了?”
“还在喘气，怕是一时半会死不了。”
殷远崔怒瞪戴单，喘息声急促。戴单选择没看见，继续唱个人戏，顺便无偿的给那人扎了几针。
“怎样……才能好，戴家主。”殷远崔伸手阻止了戴单还要扎针的手，阴郁的神情溢了出来。
戴单为难的抿了抿唇，悠闲的收回了针，又慢条斯理的整理了药箱，才看向殷远崔。
“远崔啊，你知道这疫病可是会死人的。单单喝个普通药，简单扎个针是好不了的！”
戴单嘴角带笑，倏的靠近殷远崔。纵使同为过家主，该是了解其为人的，可眼前这人是?
殷远崔压下心中烦闷，两人相视。
“你能做主吗？”刚端到手中药轰然落地，殷远崔脑海里全是这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以血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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