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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绝美刺客 姥姥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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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揉揉磕痛的脑袋,晕乎乎地爬起来,好不容易清醒些,就听见刀剑相击之声。
车厢侧翻之后,车门翻转至到侧面,正好对着打斗的二人,姜宸带上弹弓鬼祟地趴着偷看。
一红一黑两道人影打得难解难分,绛红色的是齐溱,她力道十足,一只弯刀舞得虎虎生风,另一道黑影是刺客,她背着空的箭囊,灵巧轻盈,执一只短匕与齐溱对打却不落下风。
姜宸拉开弹弓,沉下心对准黑影。
终于两道人影在一声刀鸣之后彻底分开,就是现在!她松手射出铁锥,须臾打在黑衣人肩上,黑衣人动作一顿,齐溱趁此白刃横斩,似要把刺客身首分离。
姜宸情急:“留下活口!”
齐溱倒转刀刃,以刀脊劈在黑衣人后颈,黑衣人顿时软倒在地。
危机解除,姜宸爬出车厢,她端详着黑衣人的装扮。
黑衣人带着面巾,看不清长相,她走上前把他手中的匕首踢开,接着抓住面巾一扯,不但把面巾取下,还扯出一条墨色布条,那布条中间宽两边窄,足有三尺长。
这又是什么?
齐溱皱眉,“是贞覆,这人是男子,看长相似乎有点眼熟。”
眼熟?姜宸仔细观察刺客,他肌肤紧致,长眉线条平滑,眼尾上挑,鼻梁高而不厉,小小的嘴唇像元宝,线条柔润精致,流畅修长的下颌线精巧清瘦。
在浓颜满地跑的大姻朝,这样的淡颜还真是少见。
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一个人——姬家家主姬铭!这刺客难道是姬家遗孤?
她发现这人喉结下居然还有一粒小红痣,正想弯腰细看,却见黑衣人徒然睁眼神情狠厉,墨瞳中恨意缭绕,一脚狠狠踢出。
姜宸惊险躲开。
这人闭眼之时如山间淡雅清兰,谁知道睁开眼却似丛林中狩猎的野豹,那无与伦比的生命力仿佛穿透密林直达她的心中。
她的眼里仿佛见到一只超凶悍的狸花猫挥舞着尖爪,弹跳起飞。
她的心由此跳得砰砰作响。
这人与左契郎等归顺世俗的男子不一样,他是不落俗套的幽兰,是超脱规则的猎手,是她想要拐回家的狸花!
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
齐溱见姜宸发呆,连忙把她扯开,自己举刀便上,二人又缠斗一起。
只是刺客肩膀受伤,又失去匕首,此时逐渐落入下风。
齐溱趁此追问,“谁派你来的?”
刺客咬牙不语,齐溱便要下杀手,姜宸见此连忙拦下她的刀,就耽误这么一瞬的功夫,刺客已经轻盈跃起至高墙上。
刺客居高临下,他的眼尾眼头俱是尖锐,眼中段却是溜圆,就像暗夜中散发莹莹绿光的猫眼。
他深深看了姜宸一眼,“狗太孙,你别得意,下次定会取你狗命。”
姜宸不想他误会,“不是我害的姬家,我也被冤枉了,这回进宫便是自述清白,我定会找到杀害姬家的真正凶手!”
“你是太孙,谁会害你?”
姜宸急了,“我记得姬家家主曾散尽家财帮助黎川灾民渡过难关,我不信她是会私营盐铁以权谋私的人,我不仅要查出杀害姬家的凶手,还要查清姬家盐铁私营案的始末。”
“你无需多说,我不信。”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他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划过姜宸手里的布条,恨恨地跺了一脚,飞身离去。
姜宸怅然若失,随后看向手中的贞覆,他似乎很在意这个?
姜宸举起贞覆细细查看,终于在贞覆垂角处发现一块小图案,她分辩出绣的是一条翻腾的红色鲤鱼。
居然不是猫。
齐溱不忍直视,太孙拿着未婚男子的贞覆看来看去,这跟当街调戏男子有什么不同?
“殿下刚才为何要阻我,莫非看上他了?”
姜宸一滞,齐溱还是太过全面了。
她把贞覆塞进怀里,又捡起刺客的匕首,此时她才发觉小腿剧痛,可能之前马车侧翻之时被木条刺伤了。
她转身一瘸一拐地向皇宫走去,齐溱带着刀紧跟其后。
“您后院至少有三人是这个类型,您不腻吗?”
“他不一样。”
那是原主的后院,可不是她的。
“都是两条腿的男子,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懂……他说下次还要来见我……”
“他说的是取您性命。”
“我不管,他就是喜欢我。”
二人渐行渐远,却未见到那刺客去而复返立在高墙,握着箭的手指紧了又紧,终于还是放下。
*
姜宸见红墙皇瓦的皇宫近在眼前,便想含个胭脂丸故技重施,齐溱却拦住她,“宫门守卫大多是久经战场的精英退役而来,与京淄卫不可比拟,至少胭脂丸肯定骗不过她们。”
违法皇帝旨意是大罪,她们偷跑出来不能自投罗网,如此看来,只能上真苦肉计了。
姜宸找到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抖着手掀开左边裤腿,布料一掀开,便见白皙修长的小腿上参差交错不少刮伤,还好都只是表层伤口,并未出多少血。
她还未呼痛,齐溱便心疼地捧着她的小腿告罪。
“殿下,都是属下无能,害您如此受苦。”
姜宸拍拍齐溱的脑袋,“你很棒了,别说傻话。”
她看着伤口心里发怵,她死前在ICU中躺了不少天,真的疼够了。既然横竖都是一刀,还是选这吧,旧伤新伤一起养。
再三确认匕首没有毒后,她让齐溱帮她按住小腿,齐溱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姜宸撕下一张布条,卷起咬在嘴中,接着举起匕首就要往小腿扎去。
而齐溱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阻止,“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姜宸咬着布条含含糊糊说道:“没看出来吗?我想夸大刺杀事实,让皇姥姥心疼我。”
齐溱眼眸垂下,“您这样会伤到肌肉,万一残疾了,恐怕得不偿失。”
“对哦,”姜宸一拍脑袋,把匕首交给齐溱,“不愧是你,还是拜托你帮我扎一刀吧,要多出点血还不伤筋骨,我可不想变残废太孙。”
“为什么不让属下来这苦肉计呢?”
姜宸见齐溱钻牛角尖,吐出布条劝道:“你在想什么,我与皇姥姥血脉相连,我伤了她会心疼,你跟她无亲无故的,就是死了她都不见得会多看你一眼。大家都是妈生娘养的肉体凡胎,好好留着命孝顺你妈和姥姥,你要是受伤了天下间最伤心的恐怕就是你亲人了。”
话闭又咬上布条,把匕首塞入齐溱手中,“来来来,快点动手。”
齐溱无奈接过,快准狠一刀划破皮肤,姜宸小腿鲜血汹涌而出,她冷汗直下,却不顾疼痛把血捞起抹在衣服上脸上,把整个人抹得如同血人一般。
她见血还未止住,连忙又抓一些抹到齐溱脸上。
齐溱沉默着任她施为,却转手把匕首刺入自己肩膀。
姜宸大惊,“你干什么!”
齐溱此时却笑得明朗,她顶着一脸血污,看着有些滑稽。
“没有皇子受伤而护卫完好无损的道理,皇上多疑冷酷,这样才能更取信于她,事已至此,殿下快点行动吧。”
真受不了你们这些古代人,也不怕感染。
姜宸把齐溱的手臂环在自己肩上,二人相互扶持走向宫门。
她们一身血污吓坏了守卫,守卫环绕二人不敢接近,而姜宸失血过多头晕眼花,支撑不住颓然倒地,摔地上前还对齐溱眨眼:快装晕。
她就着趴地的姿势,抓住最近的护卫衣摆,虚弱道,“快,送我去见皇姥姥,我有十万火急大事……”
话还没说完,就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鼻腔里萦绕着沉香木的香气,姜宸望着陌生的天花板还未回过神来,她缓缓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御书房的侧榻上,身上血迹被清理干净,衣物都已换新,伤口也包扎好了。
糟糕,不会把小鲤鱼丢了吧?她到处摸索着,身上没有,枕头下也没有……余光扫过大殿书桌,她愣住了。
老人穿着明黄便服在书写着什么,那握笔姿势和挺拔身姿是如此熟悉,繁复华丽的宫灯下,借着浓郁而陈旧的幽香,她恍惚间回到那座九十平的小房子里。
冬日屋外鹅毛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宜人,她困得不行钻入被窝中,而姥姥还披着外套坐在床边批改作业。
她常常装睡偷看姥姥,昏黄的灯光打在姥姥的侧脸,勾勒她精瘦而又坚韧的轮廓,而姥姥发现她的视线,会用食指抵着她的额头笑道:“你这小乖宝,怎么还不睡?”
这些带着暖意的记忆仿佛发生在昨天,她脱口而出一声委屈呢喃:“姥姥……”
批阅奏折的老人听见声响,手中毛笔一滞,可也仅是一瞬,老人并未因此抬头。
“醒了,可知错?”
老人的声音淡漠,姜宸心中越发委屈,这不是最爱她的姥姥。
她眼眶发酸泪如雨下,干脆破罐破摔嚎啕大哭,“皇姥姥,孙儿受了大委屈,您要为孙儿做主!”
老人扶额,姜宸恍惚间好像发现皇帝笑了一下,可定睛一看,却发现皇帝依旧冷淡批阅不动如山,那笑似乎是错觉。
“有事直说。”
姜宸狠狠擦掉眼泪跪在地上,“孙儿被大理寺卿冤枉,想重审案件,还孙儿清白。”
皇帝抬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那么深,似乎可以把她完全看透,看得她心神不宁毛骨悚然。
她以为自己绝对逃不过训斥,熟料皇帝依旧垂首批阅,只吩咐身旁的秉笔官,“钟菏,宣大理寺卿蒋白舒入宫。”
钟菏退出后,殿内寂静无声,姜宸独自面对这位威严淡漠的皇帝,浑身跟蚂蚁爬似的不自在。
她正想趁机找小鲤鱼,却见皇帝放下奏折起身往她而来,指着榻旁的小椅道:“你在找这个吗?”
姜宸顺着看过去,那墨色贞覆被叠得整整齐齐放置在椅上,她赶忙收回藏好。
“这是你心仪之人的?”皇帝问。
姜宸正想否认,却转念一想调转话锋,“嗯,他是姬家的远房亲戚,他听说姬家灭门惨案后与我决裂,因此孙儿想证清白挽回。”
“你还是个情种。”
姜宸呐呐,想到后院里的八十多个男人,皇帝这句话不知道是夸还是讽刺,她尴尬得不知该回什么,只是呆坐着。
皇帝坐在她身旁,“腿还痛吗?”
“不疼了。”
“倒是对自己下得去手。”
姜宸汗流浃背。
“知道怎么应付大理寺卿吗?”
姜宸点头。
殿内复又寂静无声,令人倍感折磨的祖孙谈话随着钟菏的到来而结束。
钟菏约莫二十多岁,是一位姿态平和声音温柔的姐姐,她对皇帝耳语道:“皇上,蒋大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