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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一醉解千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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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玹带着叶菖儿来到僻静之地,在一颗参天古木下,将她轻轻放在突起的树根上。
泽玹揭下自己的面具,随手放在地上,又去解她脑后的系绳。
看着她泪湿的脸,只是淡淡说了句,“这儿安静,有好受一些么?”
叶菖儿木木地点点头,其实眼泪刚刚已经流干了,面具揭开那瞬间,冰凉的风也让她清醒了一些。
“……”
“……”
没有人开口说些什么,她没有宽恕自己,也不想听任何安慰。
“你还是想变强吗?”
意料外的发言打破了平静,叶菖儿抬眸看向泽玹。
虽知泽玹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她也确实数次说过“想变强”的言语。只是此刻听到这句话,仿佛又在提醒着她,强行续缘在他人眼中有多不堪,结果,又多么可笑。
她不懂他此刻问这话的意味。
“你现在,太弱了。”
“……??!”叶菖儿倏然僵在原地,原本郁结在胸口的那团气堵得更慌了,不解、气恼疯狂涌上心头,一瞬间连悲伤都忘却,她睁大眼面色愠怒地盯着泽玹。
泽玹还是一脸平静,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在手中凝聚起一团灵力。灵力在他手中,像一团静静燃烧的蓝色火焰,风吹过,那团微光也摇曳起来。
他手中的灵力幽幽晃动,如同蒲公英般散开,细碎星屑拖着长长的流光飘向叶菖儿,丝丝缕缕飞进她的心口。
叶菖儿慌忙抚住胸口,灵力仍如游丝般穿过她的手背,在肌肤上晕出点点微光。
泽玹的灵力仿佛带着初雪微凉的气息,让她体内因情绪波动而紊乱的灵力恢复了镇定。
这种气息太令人熟悉了,在她幼时多次因灵力失控而高烧晕厥时,这股力量融入了她的身体,似冰雪消融般平息了灼热,缓解了痛苦。
无数个日夜里,也是这样的力量,细雨沁润般,补充着她不停流失的灵力,守护着她缺损的灵脉。
叶菖儿声音颤抖,“所以,一直是你在损耗自身灵力维持我的稳定?”
泽玹目光深深,“是我的灵力选择了你,我并没有特别做什么。”
仅仅是待在身边,灵力就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般,填补她千疮百孔的灵体。
在泽玹还是一块灵石时,还未有灵识,只知在漫长的岁月里,它仿佛一直身处一片漆黑、寂静的水域。
直到十余年前,身边环境骤变,灵石内沉寂的灵力忽然再次活跃起来,飘向了一个有悦耳声音的女童身上,女童偶尔会抱着灵石轻轻倾诉,用小小的手掌温柔地抚过灵石冰冷的表面。
可灵石看不到,听不懂,也无法动弹,它并不吝啬,想将灵力都赠与这个小小的人儿。
可它做不到。
所以它用了近两年的时间,终于将自己化作了人形,看到叶菖儿的第一眼时,她小小一只,蜷曲在床榻上沉睡,呼吸安稳沉静。
只此一眼,他就明白了。
和他的灵力一样,他也属于她。
“你在筑心小苑时,徐时予曾教过你如何感受灵力在灵脉中流动,学习将灵力控制在五脏六腑的循环之中。那段时间我便发现了,只要你灵力的流失变少,你,以及我,都能变得更强大。”
“……”
“所以,即使没有徐时予,我也能实现你的愿望。”
叶菖儿站起身,将手放在泽玹唇前,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她看着他,晶莹湿润的眸子中闪烁着自责和心疼,“这么久了,你损耗了这么多灵力,身体会不会很难受?”
叶菖儿深刻明白到了,叶庄主要她将泽玹时时带在身边的意义。
泽玹微微一愣,移开了她的手,“我是灵石所化的偶人,不会痛苦难受。”
可即便如此,叶菖儿也不想只是将他当做一个道具对待,经历过续缘之事后,她自身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
“泽玹,听我说,我不想依靠别人变强了。”她已经深深伤害了徐时予,不想再利用泽玹了。
“我会好好学着控制灵力,尽量减少你的负担。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做的一切,今天也是,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在为我着想。”叶菖儿的目光落在了泽玹的皓白仙衣上,明明是她一人的错误,却让其他人一同承担了。
“……我知道了。”泽玹眼中闪过一瞬黯淡,他想实现她的心愿与想法,不论对与错,以前是,现在也是。
“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你再陪陪我吧,我想晚点回去……”
泽玹知她是怕回去面对叶庄主与叶夫人,于是点了点头,两人望着无月的夜空,思考着今后的事。
待夜深人稀,泽玹避开正门,带着叶菖儿直接飞过白虎庄的院墙,将她直接送到了房内,随后,他转身退出了房间。
叶菖儿刚坐下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门口就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叶菖儿看着映在门上的人影,愁容又添一分纠结,果然没那么容易逃过。她拉开门,低声唤道:“爹爹,娘亲。”
“你这是?!”叶庄主手还悬在半空,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担忧。
两人站在门口,目光停留在叶菖儿穿的祭典服饰上,表情都有些生硬,叶庄主讪讪道:“外面都在议论你通过续缘之仪,我本以为肯定是他们搞错了人,菖儿,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何不提前和我们说?”
叶菖儿无言以对。
叶夫人走近一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知你在意幼时前尘镜的神启,也并不反对你寻找续缘之人。”她的眼中有些许纠结与迟疑,“只是续缘之事,景尘衣他可知晓?”
叶菖儿困惑地眨了眨眼,不解叶夫人为何会问到他,但还是轻轻点点头。
叶庄主和叶夫人相视一眼,叶庄主率先说道:“既已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时予那孩子我也是看着长大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他本就是你的续缘之人,对你而言,也算是得偿所愿。”
随后他扭过头偷偷抹了抹眼角,感叹道:“菖儿真的长大了,这身打扮很适合你,爹爹也为你开心。”
只有叶夫人仍面带忧虑,她四处张望了两眼,“刚刚你和泽玹回来,穿过白虎庄的结界时我们就知道了,只是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徐时予呢?”
叶菖儿正不知如何回答时,泽玹从叶庄主两人身后出现,他说道:“徐时予还有事在身,先离开了。”
泽玹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一脸平静地站在后方。
叶庄主摸了摸胡子,一副了然的样子,“确实,我记得陌掌门今天应是给他安排了不少任务,所以说你们应该提前告诉我们,也好为你和徐时予空出时间来。”
叶菖儿低下了头,轻声说道:“爹爹、娘亲,我今天累了,想先休息了。”
“好,好的。”叶庄主连连说道:“等有空了,记得让徐时予过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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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哥?”
一个声音将景尘衣从一片混沌中唤回。
“我看你在这边站半天了,天这么冷,别冻坏了,过来喝点酒,暖暖身子吧。”路边酒肆走出来一位酒保,他抓下肩上的拭巾,麻利地将门口被雪沁湿的桌凳擦净。又冲着景尘衣招手招呼他过来。
景尘衣拂去发间滑落的雪水,在酒肆门口坐下,不一会儿,一盏冒着白烟的热酒就端到了桌前。
他从未饮过酒,举起温热的酒盏,一股辛辣溢入鼻息,他微微蹙起眉头。
酒保看着他的样子,乐呵一笑,“常言道一醉解千愁,看公子在逐神祭上满腹心事的样子,莫非是没有等到心仪的姑娘?”
酒盏在桌上嗑出一声脆响,景尘衣早已将盏中之物一饮而尽,还未尝出酒是何滋味,似烫似痛的暖意就从胸口涌上。
酒保愕然道:“公子慢些饮,我家酒还是有些烈的,我取些下酒菜,公子稍候。”
三盏下肚,桌上的小菜一口未动。
景尘衣感到腹部阵阵灼热的痛,脑袋像蒙了层薄雾一般,可思绪仍清晰的可怕。
街对面有两个男子踟蹰了半天,来到他身前坐下,景尘衣单手肘撑在桌上,手臂垂着,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着酒盏的边沿,他倾斜着脑袋,抬眼瞥向眼前两人,未发一言,眼神却像淬了冰般寒冷。
见他并不友善,左侧的男子慌忙起身,又扯着身侧的人站起,他恭敬地拱手道:“您是景尘衣公子吧,我是周行,他是黄生。”身侧那位身形较壮的男子也拱了拱手。
“我们和您一样,都是玄武宗的弟子。”
景尘衣这才抬起了头,眼神却还是一副毫无兴致的样子,“我没见过你们。”
周行连忙道:“我们入宗门较早,目前在浮云殿跟随着徐冶长老修行。”
哦,原来是普通弟子,也不知为何找上他这个外门弟子,还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他嘴上敷衍道:“两位师兄找我何事?”
两人对视一眼,见景尘衣语气缓和,又拉开凳子坐下,支支吾吾了片刻后,周行像下定决心般说道:“景师弟,今日确实有事求您帮忙,您和叶菖儿关系很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