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酒酿芋圆

7、你越界了

　　07

　　走出老远，陈青禾才回头看。
　　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来得晚离得远听的不多，此时难免好奇。

　　那男人说他来应聘过家庭医生，既然他没选上，那江折的家庭医生呢？
　　谁胜任了？

　　以那个人咄咄逼人，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恐怕不仅仅是经验不够那么简单吧。
　　他不真诚。

　　不像她，单纯就是为了钱的。
　　无需遮遮掩掩，这不丢人。
　　谁不是为了赚钱。

　　江折垂眼看着杵在他跟前望着某个方向发呆的陈青禾，问：“在想什么？”

　　陈青禾：「刚才那个人……」

　　江折：“好像是姓张。”

　　陈青禾哑然。
　　人家心心念念要来给他打工，结果老板连人名字都没记住，让那位张医生听到估计又得气死。

　　很快，江折进了诊室，陈青禾忐忑地等在外面。
　　医院诊室隔音效果太好，她侧身耳朵紧贴在门上，屏息静气听好久，愣是一句话都听不见。

　　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又实在心焦。陈青禾只得跟雇主汇报情况。
　　具体到时间、诊室、看诊医生这些信息。

　　很快对面传来雇主的消息，意思让她先等着，别急。
　　明明该着急的是雇主才对。

　　陈青禾提着打包的饭连吃都忘了，只觉得手上重重的，却压根没心思想。

　　江折不想让她陪同，或许是……连自己都不敢面对？又或者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落魄的样子？
　　那他之前几次三番用轮椅推她来医院怎么没想到她会尴尬？

　　陈青禾揣着从回忆里积攒起的火气和勇气，抬手准备敲门，结果门自内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江折平静的表情。
　　他过于平静，就好像没什么大碍。要不是陈青禾看到医生担忧的神情，差点就信了。

　　江折是最后一位挂号的病人，其他的排在下午。

　　医生站起来，叫住江折，“江折，我建议你去好好做个检查，别拖着。”

　　江折一顿，仍没回头。

　　医生绕过桌子，将开好的检查单送到他面前。因为生气，她边打字边说，怒气冲冲地将手机举他看：
　　「身为朋友，我真的希望你能正视这件事，逃避现实是懦夫行为！」

　　江折看她一眼，伸手接过，攥在手里捏成了团，“抱歉。”

　　陈青禾看清了这位医生的工牌。
　　——林树茗
　　因为江折，她们有过几面之缘。

　　面对江折这样的举动，林树茗气得两眼一黑，烦躁地边说边写：
　　「你每次都不配合！不配合还挂我的号干嘛？给我添堵？」
　　「江折，你是病人，应该听从医生的安排。」

　　她话音未落，陈青禾就不放心地盯着江折。
　　林医生说…病人。

　　果然，江折仅瞥了一眼，眼神瞬间变得冷淡。可他面上故作轻松：“放心，以后不会来了。”
　　说完就径直离开。

　　林树茗气得差点摔了手机，“我是不让他来了吗？我是关心他！好歹是朋友，就算友情不深，那我也好歹是他的医生吧！复诊啊，谁复诊是这个无所谓的态度？他到底还想不想好了？”

　　“肯定是想的。”陈青禾说。

　　想恢复，才会看诊、复诊。
　　或许是每次无望，才这般麻木。

　　听到陈青禾的声音，林树茗注意到旁边有人，放下叉腰的手，恢复沉稳的状态，看向陈青禾。
　　这一打量，她傻眼了。

　　“你…你不是江折女朋友吗？”

　　陈青禾：“师姐好。不是女朋友，是前女友。”

　　林树茗：“你怎么来了？陪江折来的？”

　　“是的。”

　　“旧情难忘、旧情复燃、破镜重圆，是哪个？”林树茗霎时来了兴趣，心情都好了不少。

　　“哪个都不是，他是我老板。”陈青禾没走，她想从林树茗这儿问问江折的情况，却被林树茗追问的暂时没机会问。

　　“小情侣怪会玩儿的。”林树茗挑眉，看了看江折在候诊厅等着的那道身影，叹道：“也是，他是该找点乐子。再这么闷下去，都要长蘑菇了。”

　　“江折他到底什么情况？严重吗？”

　　“具体我不能多说，但你应该都猜到了。”

　　“师姐……”陈青禾还想再问问。却听江折叫她。

　　“陈青禾。”

　　江折朝她招手，在熙熙攘攘喧闹的人群中。他的音量不大，但音色好听有穿透力，特别容易分辨。更别提陈青禾这个不错过他每场演出的人。

　　陈青禾只得跟林树茗匆匆告别。

　　回去的路上，江折一如既往的沉默，可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份沉默与过去不同。
　　他在发呆，气压很低。

　　车窗外树影不断掠过，枝叶茂密，树枝张牙舞爪，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陈青禾从没有这么直观地感觉到，江折生病了。

　　她眼底泛酸，长长地叹一口气，扯唇道：“这家医院不行就换家医院。”

　　江折听不见。

　　陈青禾戳了下他手背，却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冰凉。理智出走，她直接握住了江折的手，捧起来给他暖暖。

　　江折很慢地眨一下眼，目光从陈青禾莹润的手指向上落在她的脸上。
　　“我是你老板。”

　　握手是什么意思。

　　陈青禾不撒手，迎上他的目光：“我有名字，陈青禾。”
　　她口型夸张说给他看。

　　江折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唇，喉结滚动。

　　她说陈青禾。
　　她的名字，他熟，看得懂。

　　于是，江折不厌其烦地提醒：“陈青禾，你越界了。”

　　他声音很轻，陈青禾听得直皱眉。

　　老板怎么了？老板还是她前男友呢。
　　她那个不敢承认身份只会发重复信息的前任。

　　莫名其妙的，江折被瞪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