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前任发现他失聪后》酒酿芋圆

14、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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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叔走后，江折带陈青禾去了客房。

　　一关上大门，她就把门锁上了，连着一楼的推拉门和窗帘都关上。跟着江折去二楼时，她还在后面忙着关灯。

　　江折下意识回头，却看见陈青禾背后一片黑暗，不由得愣了愣。
　　“你......”

　　“帮你省电呐。”陈青禾还没从被抢昂贵水果的仇中跳出来，没好气地回答。

　　她打字给他看，「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大度不跟人计较还帮你省电费的员工哦。」

　　江折唇角忍不住上扬，“确实大度。”

　　说完他转身继续走。

　　听出来老板话中有话，陈青禾瞪圆了眼，“不是，你笑是什么意思？你不认同可以跟我理论理论，没必要笑我吧。”
　　“算了，笑就笑吧，我心态好。”
　　“老板，可不可以把我帮你省的电费一块儿加到我的工资里啊？”
　　“身为帅气多金又大方的老板，如果能助力员工发财，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会更高尚了。”

　　陈青禾仗着江折听不见，边跟着往上走，边胡说八道。抬头看着他，低头时再一想到自己本就可观的工资就忍不住乐。

　　江折打开客房房门，说：“你今晚睡这儿。”
　　他走出两步忽然想到什么，折回来，提醒：“智能的，不用手动关灯。”

　　“好的老板。”等他转身后陈青禾忍不住对着空气挥拳，愤愤地道：“干嘛不早说，害我忙活半天。”

　　把老板关在门外，顺便反锁房门后，陈青禾才去洗澡。

　　睡衣是两件套，方便她在大床上一个人滚来滚去。之前她就跟江折吐槽过，睡裙只有穿的时候方便，睡觉的时候老往上跑，每次一睁眼她只有腰部往上是有布料遮挡的。
　　衣服是亮色系，整个房间的色调也是，不像江折房间，冷冰冰的。

　　她还是喜欢江折在学校旁边的那套公寓。

　　陈青禾在床上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老板，发信息问：「老板，你睡觉了吗？我睡不着，要不聊会儿？」

　　她盖好被子又打了个滚儿，来回滚了几次，才高兴地坐起来。
　　宿舍那不到一米的床，她摔下去过好几回。

　　等了会儿，手机没有任何信息。
　　兴许是隔音太好，她屏住呼吸都听不到楼上有任何声音。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梁叔说错了。
　　老板已经睡着了。
　　哪儿来的整宿难眠，只是凑巧被梁叔发现，事实被夸大罢了。

　　突然“砰”的一声响。
　　声音很闷，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足够引起陈青禾的注意。

　　这是独栋，周围没有住户，又禁止放烟花，声音能从哪儿来？

　　她翻身从床上爬起来，攥着手机就往楼上跑。

　　借着月光能看见客厅有道人影。
　　她想也没想就朝那儿走，走到近前才发现江折人是坐在琴凳上的。

　　他在弹琴，乐声从他指尖流淌。

　　江折目光发沉，看着琴谱，脸上的表情是麻木的、机械的。
　　和从前全然不同。

　　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即便听不见，肌肉记忆还在，他完全能靠本能。
　　可挫折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跨过去的。

　　陈青禾蹲下来在旁边听，听了很久也不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索性伸手戳他一下。

　　乐声戛然而止。

　　江折转身。

　　黑暗中陈青禾蹲着像个蘑菇。
　　“蘑菇”举起手机质问：「老板，你不回我信息。一条信息可花了我一毛钱的巨款呢。」

　　江折一脸茫然，“我没看手机。”

　　「行吧，那报销吗？」

　　江折：“......”

　　即使老板不说话，陈青禾也能感觉到他的无语。

　　她笑了下，「算了，我不在乎这点小钱」
　　「所以老板，你为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江折：“吵到你了？”

　　陈青禾：「那倒没有。我爱听，你可以多弹。」
　　「对了，我前男友就是音乐家。他可聪明了，人长的也特好看。」

　　“你喜欢做音乐的？”

　　这是什么脑回路？她夸的是人，又不是音乐。
　　难不成江折听了以为她是因为他的专业性质才喜欢他的吧？

　　陈青禾轻轻摇头，「那倒不是。音乐只是他的优点之一，我前任画画厉害，唱歌好听，双商高还学识渊博。最重要的是他帅！完全能靠脸吃饭。」

　　“你肤浅。”江折唇角上扬，说话却毫不留情。

　　陈青禾：“对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江折：“你说什么？”

　　陈青禾赶紧写：「我不光肤浅，我还爱钱！」
　　「老板，能不能延长我的工作期限，否则再过两天你可就见不到我了」

　　江折：“你是为了工资留下的？”

　　必须是为了钱啊。

　　陈青禾郑重点头，“这我可就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她把遮挡视线的碎发往后一撩，准备直接坐在地上跟江折沟通，却被他一把捞住胳膊往上提，吓得陈青禾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她这人就喜欢住小房子，像江折这儿几百平的房子她待得不踏实，总觉得容易藏人不安全。

　　站定后，陈青禾一脸警惕：“怎么了？怎么了？”

　　看她受惊的表情，江折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安抚，“有玻璃渣，我刚刚把杯子打碎了。”

　　安全第一。

　　陈青禾迅速反应过来，打开手电筒，“老板放心，我来处理。”

　　考虑到灯光亮起他会不适应，她立马捂住江折的眼睛，好心道：“刺眼。”

　　江折没听见她的话。视线突然被完全遮住，黑暗中只能感受到她温软的身体和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身躯轻颤，神经紧绷，整个人就要往后躲。
　　没来得及，陈青禾向前，另只手撑在他腿上，让他无处可躲。

　　他的背抵住钢琴琴键，发出短促的声响。

　　陈青禾被琴声吓了一跳，闭着的眼睛睁开后赶紧撒手，往后撤两步。

　　“陈青禾。”
　　“我是你老板。”

　　“好的老板，您太啰嗦了，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我这就去干活。”陈青禾冲他比了个手势。

　　等她彻底离开，江折才松了口气。

　　陈青禾拿着扫把和拖把费劲地爬到三楼。手电筒已经被江折关掉，屋内的灯也全都打开，室内亮堂堂，别说头发了，丁点玻璃渣都无所遁形。

　　她撸起袖子准备扫地。

　　见状，江折说：“你回头。”

　　陈青禾：“干嘛？我可不怕鬼。”
　　虽然这都凌晨两点了，但这种小学生才玩的把戏她才不会上当。

　　她乖乖转身，环视一圈，看见角落的扫地机彻底傻眼了。
　　这份活儿干几天了，要不是老板提醒她还真没发现。

　　陈青禾看向江折，找补：「其实我觉得人比机器管用，我打扫的会更干净」

　　江折沉默了半晌，“那我让梁叔退了。”

　　什么？才买的？
　　看来不是她干活不认真没发现有工具可用。

　　陈青禾：「别呀，不能让梁叔白忙活一趟，让它扫。」

　　她乐得合不拢嘴。
　　哎呀，这份活儿怎么越干越轻松了呢。

　　-

　　在陈青禾的催促下，江折回到房间。

　　她也跟着进来，掀开被子，拍了拍床沿，“上床睡觉。”

　　江折本想拒绝，但对上她威胁的眼神想想还是算了，乖乖躺到床上。
　　不等他自己扯被子，陈青禾就帮他盖好了。

　　她人也不走，盘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托着下巴看他。

　　江折：“你不休息？”

　　陈青禾摇头：“等你睡了我再去睡。”

　　见她摇头，江折吃惊：“你不睡觉？”
　　“你是长颈鹿？”

　　“......”陈青禾拉下脸。
　　你才长颈鹿！你长颈鹿成精了！

　　她气愤地打字给他看：「我摇头是说等会儿去，现在不去」

　　我又没说我不睡！
　　谁不睡觉啊。
　　长颈鹿一天至少还睡几十分钟呢。
　　也就是你，铁打的身子似的。

　　陈青禾眼神控诉，伸手帮他掖好被角，还泄愤地拍了两下。

　　江折往另一侧挪，躲开她的巴掌。

　　陈青禾表情变得让人难以捉摸。
　　她举着手机，脸凑过去问：「你是想要香蕉大王、芒果大王，还是章鱼阿姨？」

　　江折一头雾水，不得不挪回来。
　　看到手机上的文字，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

　　「哄睡神器啊，小孩子都用的」
　　陈青禾一本正经，观察着他的表情，结果自己没忍住先笑了出来。

　　她笑容明晃晃的，灿烂到让人移不开眼，整个人发着光似的。
　　江折别扭地偏过头，抿紧唇不回答，也不再看她。

　　陈青禾推了推他的肩膀，江折直接背过身去。
　　她又拍拍他，还是没回应。

　　“怎能跟小孩一样？”陈青禾果断下单毛茸茸的章鱼娃娃。一想到娃娃将来被她摆在江浙旁边，他可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

　　买完陈青禾安静地看了会儿手机，直到半小时后，江折呼吸均匀，她才重新看向他。
　　目光大胆，眼神直白。

　　过去意气风发的他和眼前沉沉睡着的人身影重叠，陈青禾盯着他痩薄的背，眼眸逐渐变得湿润。

　　她蹑手蹑脚向前靠近，贴着他的背，隔着薄薄的被子感受他的心跳。

　　“江折，我们复合吧。”

　　没有刻意压低音量，而是坦然的、正常地说给他听。

　　意料之中，得不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