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黛母寻女 她却像是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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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弯月斜挂天幕，四下里除了轻风拂过的声音，偶有几声鸟啼。
风裹着夜的清寒，冉红羽再次拢了拢外衣，搓搓双手，眉间越来越皱。
“青远，已过丑时三刻啦，徐琴大嫂会不会忘记她的约定了。咱们不然……溜进去看看？”
李青远听完摇摇头，温声道：“夜闯一家人的卧房不太合适，若徐大嫂真忘记了，怕是意识再次混沌，我们也问不出什么。”
冉红羽无奈地点了点头，想法只能作罢。
李青远见她被迎面而来的夜风吹得缩了缩颈项，鼻尖也有些泛红，心内自责没带件披风过来。
前侧一步挡住寒风，问道：“红羽，不然我们先回去吧？等下去可能没什么收获，人也会着凉。”
冉红羽想了想，叹道：“好吧，那我们明日再来。”
两人转身离去，然而没走几步，身后传来“吱呀”一声，王家后门被打开了。
冉红羽一回头便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小声道：“大嫂你终于出来了。”
徐琴轻轻关上门后快速朝周围张望，接着走到两人身旁，并不作声，挽住冉红羽的手臂就往前拉。
两人不明所以，下意识跟着徐琴走。
走上一条小路，眼见这方向是往村外而去，冉红羽赶忙反过来拉住徐琴：“大嫂，你这是要去哪儿呀？再往前可就走出村子了。”
徐琴却像是听不到似的，仍旧低头拉着她往前走。
冉红羽同李青远对视一眼，疑惑的同时都有些担忧，现在村口说不定有妖怪把守着，虽有伪装，可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离开，一旦被识破就前功尽弃了，且会遇险。
李青远快走几步挡在了徐琴身前，直接问道：“徐琴大嫂，你可是担心在村子里不安全？莫担心，我们有一去处，大可放心。”
“相信我们，大嫂。来，跟着我吧，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冉红羽紧接着补充道，徐琴听完两人的话，手上渐渐松了力气，由冉红羽拉着往二人小院走去。
待到房中坐定，李青远端来三杯热茶，徐琴一直紧绷的面容才缓缓放松下来。
冉红羽观察其模样，心中措辞好了一番安慰引导的话语。
然而不等她说话，一路不言不语的徐琴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冉红羽同李青远眼神交汇，决定不再隐瞒，便回道：“大嫂，实不相瞒，我们是典妖司的人。你可曾听说过典妖司？”
老百姓知晓典妖司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这村里的人却不一定了。
没想到徐琴不答反而再次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妖怪？”
这一问可大大出乎两人意料。
冉红羽原猜想徐琴或许知道些买卖的实情，没想到她竟还知道妖怪的存在。
“你看到过妖？”
徐琴双手紧握着放在腿上，身子有些颤抖，看起来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冉红羽弯腰安抚，柔声道：“大嫂别怕，现在是安全的。可否将你知道的同我们讲一讲？”
徐琴低着头默不作声，两人也不催促她。
等她平复下来后，慢慢道来了一年半前发生的事情。
“初到这里，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要失去自己的孩子，虽千分万分不愿，可我也无能为力。孩子被带走时，是我生产后的第三天。”
“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娃，长得像我，还有几分我娘的模样。若我娘还活着，肯定很喜欢她。”徐琴说到这里时，脸上流露出温柔笑意。
“大儿子和二儿子并未被带走，一是我家那口子为了延续香火不愿卖出，二是孩子模样一般，不被人看好。女儿生出来后，我本以为也能留在我身边，谁知道…… 唉，也怪我女儿长得好，让人一看就欢喜，又怎能不被人惦记呢？”
“女儿被带走后，我们家多了三十两银子。他们是乐的，我却乐不起来，那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怎么就，就硬生生的成了银子呢？死物换走活人，怎么想都不该的。可我没办法呀，我做不了主……”
冉红羽看着眼前已泪流满面的徐琴，虽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稍微一代入徐琴的处境，心里就揪得难受。
“我无比期望着女儿会被送入富贵人家，那样或许比跟在我身边好很多，这么想来也是个安慰。可自从那天之后，我总在担心，或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咳，咳咳……”
“大嫂莫急，慢慢说。”冉红羽轻抚哭得要不接气的徐琴，接过李青远递来的温茶，喂与徐琴喝了。
平复一下，徐琴接着说：“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女儿，醒来后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穿上衣服出去溜达了。那晚是满月，我也不害怕，脑子里想女儿，走着走着就走远了。当回过神来时，发现我到了一个以前没来过的地方。”
“那应该是在一个山沟里，旁边有好多树。月光照着仍是阴森森的，我有点害怕就打算往回走，可三拐两拐一时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恍惚间我看到前面有光，以为是村里的人，就慢慢走上前。
可走近了才发现，前面根本不是什么火光，而是妖怪！”
徐琴说到这儿身子又微微抖起来，冉红羽揽住她的肩膀，李青远也温声开口：“大嫂不必怕，我们是捉妖人，定会护你周全的。”
兀自缓了一会儿，徐琴点点头，接着道：“小时候常听老一辈说起精怪，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真的碰到——两只一身红袍、兽面人身的尖嘴狐狸在啃东西，咔哧咔哧的。
老天保佑，我多希望不曾看到啊，它们啃的不是旁物，是人！”
“啊？”冉红羽和李青远吃了一惊，周围的妖物已经猖狂到这种程度了？本以为村民们生活安逸，妖物是另有所图并不伤人，没想到竟会食人。
“我现在都忘记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挪动着往回走的，一想起来就后怕啊！”徐琴低头掩面呜呜哭了起来。
冉红羽不知如何安慰，寻常人见到妖怪就够害怕的了，更何况直接看到妖怪食人的场面。
等徐琴哭得差不多了，李青远试探问道：“大嫂，那可是村子里的人？或者说，村子里可有人消失不见了？”
“不是的，”徐琴噙泪摇头：“那不是一个大人，是个婴儿！”
听到这里两人更是惊讶。又听徐琴接着道:“那日的前一天，我听说村西头卖了一个孩子，因着孩子左腿上有块半指宽的红色胎记，所以得的银两少了些。而我那晚看到一只妖怪手上抓的……就有块胎记！”
“所以，所以……”徐琴泣不成声，说到后面只能一字一字吐露出来：“我…我…的孩…子…”
冉红羽和李青远四目相对，面上皆是凝重与忧色。他们未曾料到事情会有如此走向，本以为只涉及孩童买卖——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敢往此方面想。
冉红羽小的时候，听父亲提起过有些妖物修炼邪功，喜捉婴孩来吃以增补功力。不过这种妖人人喊打，更是捉妖者眼中必除妖邪的榜首，皆言 “此类不除，无后世也”。
但凡听闻此类妖物的踪迹，不管路遥艰险，捉妖者定除之灭之。因此这种妖物存于世间的越来越少了，冉红羽双亲从未遇到过，更不用说她了。
怎么办？如果真的是那种妖怪，怕是没法帮大嫂找回她的孩子了。冉红羽垂下头来，一时间无法面对眼前痛失女儿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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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已是死局。
施易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突然间不想挣扎了。
被迫离开家乡后，她这一路走得很是艰难，原以为有向好的苗头了，到头来仍是要死，还要葬于怪物之口。
早知如此，不如死在那一夜的湖水中了。
“易欢”，耳边传来叶明有些发颤的声音：“说实话，我没了就没了，反正无父无母的粗人一个。可你仙女似的人物，还有亲人在等你，真是可惜了。”
施易欢转过脸，诧异于他说的话。
“怎么，不怕死了？”
“怕，当然——啊啊怕了！”话说到一半，就有一只怪物跳到了洞中，一落地便猛地朝叶明扑来。
虽做好赴死准备了，可施易欢无法眼睁睁看着怪物袭击叶明，当下抽出皮鞭往怪物身上抽去。
怪物吃痛，停住了扑咬叶明的动作，转而向施易欢这边袭来。相继下来的怪物也一同扑来，眼看着施易欢便要被一群怪物吞噬了。
叶明有心无力，心底涌起巨大的绝望，他厉声叫喊施易欢的名字，企图将怪物吸引到自己身边来。
施易欢边强撑着应对，边在心里笑这傻子徒做无用功。本不想挣扎的，可求生的本能还是无法就这么将自己送入怪物的嘴中。
越来越多的怪物蹿进洞中，半个洞已被怪物填满了。
施易欢身上血痕累累，叶明也已被怪物扑倒了。
就在怪物将要撕咬上两人脖颈的时候，施易欢附近的洞壁后突然传来异动，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从洞壁深处炸开，继而轰隆一声巨响，大半面岩壁竟应声崩裂！
顷刻间乱石飞溅，而接下来的一幕不仅让施易欢和叶明怔立原地，连那些怪物们也呆住了，在昏暗的洞内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一躯巨物破壁而出，乍看之下是粗得能抵两人合抱的巨蟒，身覆墨绿亮鳞层层叠叠，然其头顶突兀生角，似蟒非蟒更显威风。两颗尖牙外露令人胆寒，一双竖瞳幽幽闪光，昂首吐信间发出慑人的“嘶嘶”声响。
往后望去不见其尾，难以猜想此巨物的身躯究竟绵延多少。
两人仍在呆愣，怪物们却个个慌乱起来，急速退至洞口下方尝试往上爬。它们为了求生开始互相推搡撕咬，每一条都拼尽力气朝着光亮处攀爬，仿佛再晚一点就会被巨物吞掉。
巨物并不给生的机会。
一阵腥风扑面吹来，粗壮的身躯轻轻一摆，转瞬间就追上了怪物，随即大张血口，开合间怪物们便一只又一只地被吞入腹中。洞底的吞完，巨物似乎仍未满足，竖瞳里冷光一闪便顺着洞壁蜿蜒追去。
坚硬的鳞片刮过地面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片刻后巨物爬回洞底，看样子是吃饱了，血盆大口合上时竟透出几分餍足。
施易欢和叶明再次紧张起来，生怕自己也被一口一个囫囵入腹。
然而那巨物像是根本没看到他们一般，调整着角度便缓缓收回身躯，再次回到了洞壁之后。
片刻后，洞内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然而强烈的血腥味让人无法忽视，施易欢迅速带上叶明往外逃去。
那巨物如此骇人，说不定只是当下不吃他们，即使外面可能还有怪物，也绝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黛母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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