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如果 我是——攻 ...
-
混蛋？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在教室里偶尔也会听到某个人冲着玩得好的朋友大叫着混蛋之类的词语，但具体的意思却不大太明白。
而且从回忆来看的话，周围人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还有时候会呼啦啦地起哄，所以这应该不算是什么不好的词语吧。
不过从小学到现在，自己也被人直呼过很土，一副聪明相却意外的是个笨蛋，尤其是小升初的时候，姐姐更是很受不了的大叫飞雄你这个傻瓜。
初中的话，也就是那个——国王或王者让他不舒服的绰号，没想到现在还会多一个……混蛋的称号。
飞雄脑中的疑惑都快要具象化了，只是没等他张开嘴，他就看到从往日的同伴下颚处滴落的水珠。
“看什么看！”
金田一恶狠狠地道。
可刚刚的那声大叫早就吸引了从鞋柜那边走来的人，就连在教职员室内的老师都把头伸出门外，警告。
“就算现在是放假时间，也决不能打架！”
才不会打架呢，金田一在心中顶了句，但还是乖乖地答是，才把没回过来神的二传远远地抛在后面。
刚刚——飞雄看着从楼梯口消失的身影，仿若夏日夜空的眼睛像是受到惊吓的猫咪那样瞪的滚圆。
“…哭了？”
那个金田一！
晶莹的泪珠满溢而出，划过脸颊，又从下颚飞落。
同龄人的眼泪他不是头一次见了，随着计分板上的数字定格，裁判的哨声响起，网带对面的选手也总会眼含泪水。
偶尔还能够听到那些颤音构成的请继续赢下去，戴着某种托付的不甘话语。
但那些好像又和刚刚看到的金田一的不一样，那双眼睛里似乎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明明和往常总是瞪过来的眼睛没什么两样。
可为什么……他伸手抓住胸前被扣起的衬衫，心跳的速度快的让他觉得发慌，就像是有无数的跺脚声，杂乱，又无节奏。
为什么他哭了我会有这种感觉呢？
难道是因为他哭的原因和被称为‘混蛋’的我有关系吗？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泪水滚落的瞬间就是在和自己交谈的时候。
那张有些瘦长，总会露出的像是愤怒，又做好某种斗争觉悟的脸上，在刚刚又被一种脆弱的东西取代。
飞雄看向地面，阳光照在地板上，闪烁着原本石质的光泽，而那颗落下的泪珠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他肩膀又不自觉地塌下来，眉间的轻快再次被一座隆起的小峰的取代，就连怀中抱着的每次赛后必做的笔记本都变得如石头那般沉重。
和被突然换下场的失望与仿徨，目视着己方队伍一分分地走向失败的无力 ，又恨不得自己一个人能够打所有位置的不甘，截然不同的一股情绪从脚底的某处黑暗的地方升起。
一路沿着腿骨，脊椎向上，一把握住跳个不停的心脏——我把人弄哭了？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
“所以你就跑过来问我？”
高桥看着十几分钟前才见过的二传，不禁头疼的想要捂住脑袋。
尤其是看到对方理所当然地点头，脸上就差写上‘问监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就忍不住开始怀念前任·黑须监督还在的那段安宁时期了……不带队原来也是值得珍惜的啊。
不过——影山的问题应该是涉及到那个——青少年的心理建设。
虽说这也是中学部活动的指导者重要的工作一环，但说实话从他自己打球开始类似的建设都是选手内部协调。
用现实的，比较残酷的那种说法来讲的话……就比如他曾经待过的排球队里，现在这么说有些那个了。
但天才类型的选手委实难以带领，他们往往都会表现出，不仅仅和同年纪的队员有巨大的差异外。
甚至和执教者之间的差异也不禁让人不禁望而生畏，影山的情况就是如此。
圈子里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或许不会打，但作为教练要会教，但事实面对这样的选手时，作为教练的一方反而会率先失去教学信心。
之后不管是想要平衡队伍，维持话语权，又或许是抱着‘我要管理好这支队伍’，当然也不排除其他不明的原因，而放任内部的矛盾，这也是他在开始学会看问题后，身边人所擅长的一种方式
往往这样的行动也会逐渐演变成‘这名选手太自大了，必须让他看清自己。’，而=从而更无心理负担的进行所谓的挫折或者打压教育。
只要在产生那种实际行动上的物理暴力之前及时阻止就可以了，高桥不确定前任监督十分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就算社团内前辈‘教育’后辈的事情真的发生，作为执教者的一员也未必能够发现，也有乐于他们私下解决。
这个社会就是存在着那种‘气氛’。
按照原来北一的队伍，他原以为那种‘爆炸’会更早的出现，青春期小孩情绪来了就会不管不顾。
而且从他这半年来的观察，影山这名天才确实出现了那种‘没有我你们就赢不了’的苗头。
可为什么爆发却是在决赛时堪堪到来……他现在好像多少有些模糊的感觉到这或许是有其性格的原因。
但他依旧不想要掺和，早上给的那份影像仅仅是为自己过去的忽视找补，想要至少做一次符合教练的行为。
“待会补习就要开始，你现在不去吗？”他试图用一种委婉的说法来表明自己的意图。
“只要最一天的补考参加就好了。”
补习对飞雄来说已经算是家常便饭，虽然一年下来也没有考许多次，不过进入三年级后，随堂测试倒是多了起来。
但他依旧不怕，已经知道补习的范围，接下来只需要借同学的笔记死记硬背就可以了。比起这些，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更让他在意。
……给我多学习啊！高桥感觉脑中有个小人在抗拒的尖叫。
不过正如他所得到的结论，排球部的问题直到最后才爆炸未尝没有对方性格上的原因。
这个社团，哪怕只是和他在队伍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清楚的感受到彼此的差异，但——他本人却未必能够察觉。
这一份性格里的迟钝……当然这可能也并非是迟钝，在高桥看来这更像是种世界观在建立时就编入了一套和他人所不同的底层逻辑。
‘他或许潜意识的觉得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同龄的人也能够做到，虽然球感是天赋，但他的技术毫无疑问是是靠汗水堆积起来的，比起摸不着的天赋，他的认知里自己更多的是在努力也说不定。’
想起对方提到厉害的二传时总会挂在嘴边的名字……影山可能并不觉得自己是别人口中的那种天才吧。
做不到的快攻就去练，学习上步的时机，看二传的球，学看拦网的动作，努力的配合，完成后再进一步地拉开。
他的思维就像是一条直线，从不会因为自己做不到就弯曲一下，所以他无法认识到那些被他认为是理所当然之外的事情。
但奇妙的就是在他这样的认知下，却有着极强的忍耐力。
……如果是我以前的教练看到那种上步时机都抓不好的家伙，绝对会大骂对方滚下去，甚至二传的球都不会再给一下。
而他呢，甚至之后黑须监督的话也听了，并且乖乖执行了一段时间，在这方面上反而没有那种天才的傲气。
又或是被称为‘国王’的自我主义倾向。
那场决赛…说到底不过是从只有二传好，恶化成了连二传都不好的程度，但反而更做实了对方的‘国王’行为和拉低了评价。
还是短板决定了上限。
高桥脑中闪过以前队友说过的话，又被身边的视线盯得不自在…青春期小孩的心思他哪里知道啊，还是训练太少了吧，整天尽想些乱七八糟的。
放在他以前的社团里，多少也要被加训个几组。
而且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换个生源优质，类似白鸟泽那种强校，而非只靠着一名或者两名选手拉起来的队伍。
刚刚问的问题的反而不是最关键的了。
不过在此前提上是不会质疑自己，高桥又想起那场第一局赛点时那颗落地的球，脸色微沉。
虽说那是一种对二传拒绝的表现，但排球部内一直存在的某种的风气也是他恨不得劝退所有学生的原因。
“他估计还没有从那场决赛里回过神。”
高桥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他看向馆内开始从基础的几个动作做训练的一年生。今年的新人大会他已经决定不参加了，接下来会有一整年的时间来准备一支全新的队伍。
“是这样吗？”
飞雄感觉自己的心情依旧无法放松，但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那些情绪和事情对他来说太过复杂。
他有种很想去直接问金田一的冲动，可这个想法浮现时又有几分不自在。
高桥将他的表情收入眼中，像影山这种一心只盯着排球的人会有这样的愁绪可以说得上罕见，如果在他把队伍建设度准备完成再听到这种事情的话，他估计自己还能够有闲心帮忙分析一下。
“你看完录像了吧。”他问了另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飞雄把注意力抽出一部分。
“看完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吗？现在回头看的话。”
“……”
如果是问那场决赛，飞雄就感觉自己心里有太多想要吐露的了，可决赛后监督似乎不打算复盘，其他的部员……可能是那天的拒绝，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过去时，周围人就散开的那种分裂的气氛，偶尔听到那场比赛的议论也是一种更接近那种抱怨的情绪。
现在突然听到这种问题，他总觉得自己又变得空空荡荡的了，明明十几分钟前才看完，也在笔记上写了很多。
“影山，如果现在让你再进行一次那样的比赛，面对光仙那种程度的拦网你会怎么做？”
“……”
避开——！想也没想的，脑中就冒出这个单词。
随即他就看到身边的监督用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目光看过来，他不由抿起干燥的唇，心道…避开的结果不是在那场比赛里可以预见到的吗？
除非所有的位置上——飞雄感觉眉心突地一跳，哪怕是已经察觉到这个想法有问题，它还是浮现了出来。
“如果你是作为攻手，而非二传，面对的这种状况的话，你会怎么做呢？”
飞雄听到这句话，瞳孔不由紧缩。
我是——攻手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如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