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纪》陈落微

432、阿楚夜战巧制敌 燕承闻将络

　　燕承闻将络腮胡子及其部下带到塔拉城，酷刑之下，才有人招供他们是梁皇梁运胜早年埋下的棋子，此次纠集八百人袭击南宫小姐，是月前梁皇派人联系他们，说如若庆国南王棺木途径草原，务必截杀护送之人，开棺抛尸……
　　燕承闻派快马将消息传给行军途中的阿楚，阿楚接到消息，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梁运胜不会束手就擒，定有狡兔三窟，这遍地埋棋子，就是梁运胜的第一窟。
　　还好南宫不离临行之前，他已将路线和计划安排得当，无论南宫不离路上遇到多少人截杀，都改变不了什么。
　　南宫不离自是知道的，因为临行的前一晚，阿楚亲自与她说：“不离，我要用你父母的棺木引出梁皇棋子，你不要怨恨我，我会护你……”
　　南宫不离打断他，说道：“梁皇是我南宫家最大的仇敌，能揪出棋子，断其臂膀，我当全力以赴……”
　　阿楚继续行军，眼见要到红林镇了，天色突然昏暗无比，怕是要下一阵急雪了。阿楚命所有人原地扎营过夜。
　　方兰星建议一鼓作气走到红林镇过夜，这空旷的原野上无险可依，暗含危机。马钰也附议道：“方参将言之有理，这地方天一黑，什么也看不到，有人袭营都不知道敌人在哪儿。”
　　阿楚笑道：“马将军，有人打你一拳，你岂不知拳头从哪儿来？”
　　马钰不说话了，脸憋得通红。
　　阿楚看他这样，又是笑道：“马将军不必紧张，我们看不到，敌人也看不到。传我命令，今夜所有人执兵而卧，不得睡熟，一旦有敌来袭，无需什么战略计谋，固守营地，死战退敌。”
　　“是！”方兰星和马钰下去安排了。
　　卫如江一路跟着阿楚，见他行事安排，全然不像十几岁的孩子，倒比得过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不由得心生佩服，他恭敬地问道：“皇上，臣可以做些什么呢？”
　　阿楚指指自己的大帐子，帐顶上有一面黄色的龙旗，高高耸立，任谁都能看到，他看着卫如江，说：“今晚若有夜袭，那这顶帐子就是活靶子，帐顶的那面龙旗，就和我的性命一样令敌人垂涎。”
　　卫如江说：“臣必定全力护卫皇上，不如臣这就去卸下龙旗？”
　　阿楚摆摆手，说：“不，我就要把人吸引到这里来，我还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我在这里，山阳伯可有信心？”
　　卫如江不知道皇上为何这样安排，他顿了一下，说：“臣和三百卫氏子弟，誓死护卫皇上！”
　　“很好。”

　　这一夜，果然下了很大的雪，但是雪来得快，走得也快。快天亮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远处的天边一道红线，隐隐像是个大晴天。卫如江一夜未眠，披坚执刃，专等敌人到来。可这都快天亮了，也没见一个敌人，许是皇上料错了。他把守卫的任务交给弟弟卫如海，便准备去休息，可还没等他走进帐子，就听到喊杀声突然传来。
　　看来是外层巡逻的士兵和敌人交手了！所有人都警醒起来，披上甲衣，拿起武器，准备战斗。阿楚也从帐子走出来，竟是全套的铠甲头盔，手上还拿着他母亲的碧青宝剑。
　　卫如江赶紧走到皇上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
　　阿楚的帐子离外圈很近，帐顶的金黄色龙旗随风飘着，最是显眼，敌人一靠近营地就看到了，于是集中力量朝这边杀来。
　　马钰和方兰星虽离大帐不远，但他们也被敌人拖着，难以迅速赶来，在阿楚身边的，除了随行的十几个侍卫，就是卫如江带领的三百卫氏子弟了。
　　卫如江和卫如海看看黑压压的人群，一步也不敢离开皇上，只是对着卫氏子弟喊道：“凡我卫氏子弟，不计性命护卫皇上，虽死犹荣！”
　　“是！”“是！”卫氏子弟大声喊起来，气势豪迈。
　　然而这喊声也给敌人指明了方向，更多的人朝着这里涌来。阿楚并不慌张，他缓缓拔出剑，说：“战士们，战斗吧，一统天下的时机到了！”
　　阿楚持剑向前，加入战斗，云深、云广跟在左右，配合默契。卫如江和卫如海等人也只在近处作战，不敢远离。
　　战斗开始一个时辰左右，天已经亮了，太阳也发出了橘黄色的光芒，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敌军之中一个身穿蓝色花袍银色盔甲的年轻将军，极其勇武有力，一把大刀虎虎生风，杀的众人不敢靠近。阿楚穿过人群，朝那人杀去，云深、云广赶紧跟上，卫如江也砍倒身旁的敌人，赶到附近。
　　阿楚和那人对打几十招，丝毫没有占取上风，再打一二十招，明显有些力绌。那人的大刀太过刚劲，力大无穷。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阿楚问到。
　　那人哈哈大笑道：“毛头小皇帝，哪配知道我名姓？看招！”
　　云深、云广十分生气，持剑加入进来，猛冲上前。云深和云广是楚随云从世家子弟中寻得的剑术高手，很早就开始做阿楚的侍卫，他们一向敬佩、尊敬阿楚，决不允许有人这样侮辱他。
　　云深皱眉道：“蛮荒之地，粗鄙之人，安敢轻视我大庆皇帝？”
　　那人也不悦道：“什么大庆皇帝？我只知这草原姓梁！”
　　阿楚一边挥剑，一边问道：“你是梁室皇族？”
　　“什么皇族不皇族？这草原姓梁，我偏不姓梁！我姓燕，燕子寒的燕！”
　　阿楚明白了，这大概是燕子寒的儿子燕云。燕子寒是骑兵之王，曾经是草原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曾在密云坡与楚随云血战几昼夜，曾与胡清落交手数招，最终败亡。那他的儿子，定不会太差！
　　“你是燕子寒的儿子燕云？”阿楚问道，“你父燕子寒是燕王燕无边的得力部下，两人亲如兄弟，燕王及燕世子燕承强为抗击梁皇而死，你缘何助梁皇夜袭我军？”
　　燕云叫道：“那些恩怨我自是记得，用不着你提醒！我父被你母所杀，我必要杀你以报父仇！而这草原，也不是你中州人该来的地方，我必得把你们赶出去！”
　　“这般说来，你无论如何都要杀我？”
　　“那还用说？拿命来吧！”
　　阿楚拔剑挡住燕云的一记大刀，手腕都被震麻了，不过他丝毫没有乱掉节奏，用力挡回去，随即问道：“你所带兵士，不过四五千，而我有近两万人，你如何觉得必能杀我？”
　　燕云说道：“今日杀不得你，明日再杀，明日杀不得你，后日再杀！”
　　“明日复明日，日日都杀不得呢？你，或者梁皇，还有什么招数？”
　　“千里草原，百万牧民，难道都被你收服了吗？到处都是真正的草原汉子，你走不出这草原！”
　　阿楚明白了，梁运胜依赖的，并不只有一座燕京城，还有这草原的民心，还有那些草原贵族的旧部！
　　“你知道燕承志吗？原本的燕世子。”
　　燕云顿了顿，说：“那是我结义大哥。”
　　阿楚说：“那是我母亲最好的朋友，燕师伯杀赵晖，杀梁白帝，助我歼灭梁皇的鸳鸯军，他对梁皇恨之入骨，也盼着天下一统，难道他不是真正的汉子？”
　　燕云停下了，他知道这些事情，却不知是大哥燕承志所为，不过这样艰巨的任务，也只有大哥能完成。可是大哥为什么要帮庆皇？
　　阿楚见燕云迟疑，收了兵器，趁机说道：“梁运胜的所作所为，决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他心中既无兄弟，也无百姓，草原人民不需要他，你又何必执着于梁氏？草原人民要的是低赋税、少徭役，要的是安定幸福的生活，这些，只有天下一统才行，只有我才能做到！”
　　“莫说大话，莫诓人！”燕云喊道。
　　阿楚接着说：“我已经颁布了天下一统、四海同税的政令，除燕京之外的地方，都已执行下去了。你不看看去年至今，草原上可有人冻死、饿死？你不看看牧民的家里，是否粮草充足？你不看看我庆国百官，如何与辖地牧民同乐？”
　　燕云被问的说不出话来，他的几千骑兵藏于草原，靠牧民接济，牧民的粮草的确充足了，日子也的确越来越好了……
　　可是，这草原是梁人的草原呀，怎能被庆人统治？燕云再次举起大刀，说：“废话少说，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阿楚举起宝剑，故意自嘲道：“心盲之人，我与你说这些干嘛？那便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