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纪》陈落微

408、挲人被俘汝城难攻 山谷中的战

　　山谷中的战役持续了两天，汝城军非死即降，瑞芝的两个儿子也被诸葛恪守活捉，而木头则擒住了挲人部落的首领。
　　武攸然留下清理战场，安置伤兵，杨遇祥、柯以玫带人趁胜追击，以期攻破汝城。
　　然而瑞芝还有后招，他煽动城中百姓登城抗敌，叫嚣着庆军要不退军，要不杀了所有人，只得一座空城！
　　柯以玫战意正盛，用瑞芝两个儿子的性命威胁瑞芝开城门，不想瑞芝不为所动，叫嚣自己儿子甚多，不缺这两个。
　　确实如此，瑞芝一生好色贪财，大小老婆十余人，子女更是多达三十余人，那挲人部落肯出兵相助，正是因为瑞芝的三子五女都与挲人成了婚。
　　柯以玫发怒，当即拔刀杀了瑞芝的两个儿子，瑞芝反以此来激励城中百姓：“我们万不可开门，宁愿战死也不投降！我两个儿子的下场，就是投降之人的下场！”
　　柯以玫怒极，领兵猛攻城门，但汝城是草原最北的一座大城，十分坚固，加之城上箭矢交加、巨石滚落，半天竟未攻下。眼见天黑，庆军只好偃旗息鼓，撤回营地。
　　武攸然和木头已经清理好了战场，营地也重新布置了，挲人俘虏被长绳捆成一排排蹲在地上，庆国士兵持兵器看守。
　　挲人首领喊着要上茅厕，士兵让他原地解决，他偏不肯，憋到天黑实在忍不住了，就叫士兵去叫他们的首领，说是要谈判。
　　武攸然去谷口迎接大军，只有木头守在营地，听到士兵汇报，便去看那挲人首领。
　　挲人首领是他亲手所擒，穿着黑袍蒙着黑面巾，虽然个子矮一些，但力大灵活，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如今他站在挲人首领面前，发现他不仅比周边的挲人矮一些，好像还纤瘦些。
　　木头低头看一眼半张脸被蒙着的挲人首领，问道：“你想谈什么？”
　　“自然不能在这里谈，给我松绑！”
　　连声音也是细声细气的，有甚可怕？木头摆摆手，叫人给他松绑。
　　可谁料绳子刚一解开，那人就像草原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木头赶紧去追，可速度竟比不上他，木头只好施展轻功去抓他。眼见快抓到了，那人倏得一闪，像泥鳅一样滑走了。
　　木头的手上只留下那人黑色的外袍，可是大热天的，那人里面竟还有一层完整的黑布衣，竟没露出一点皮肤。
　　木头扔掉衣袍，施展轻功继续去追，那人见木头轻功卓越，知道跑不掉，就回身站定，说：“我去茅房，你跟着干嘛？”
　　木头飞到跟前，距他一臂距离，说：“你是俘虏，我必得看着，你跑什么？就在这儿解决吧！”
　　“你确定？”
　　“怎么不确定？一条鞭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那人摘下面纱，浓黑的眉，大大的眼，高鼻梁，厚嘴唇，俨然是女人的长相！她轻挑眉头，挑衅似的问：“你这少年，可还要看？”
　　木头背过身去，说道：“给你一分钟，快速！”
　　“又不是甩下鞭子的事儿，一刻钟还差不多！”
　　女子说着就走到远处去了，木头也不好追，但心里担心的很，怕她跑掉！
　　大约一刻钟到了吧，木头无法估算时间，这一刻钟显得极其漫长，想去看看人在不在，又年少脸皮博不想被当流氓，木头耐着性子等。
　　又过一会儿，木头忍不住喊道：“你在吗？”
　　没人回答！
　　“你到底在不在？”
　　还没人回答。
　　“我过去了！”
　　木头说完，转过身去看，近处远处都没人，他一个飞身跃上不远处的山峰，细细搜寻，看到前面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整理头发。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飘荡着，她用随身带的牛角梳一缕缕梳整齐，编成长辫子。她的身影比刚刚纤瘦的多，她的脸上似乎还带着微笑，地上还有一堆衣服，她是穿了多少层呀！
　　当木头轻盈的飞起立在山头之时，娜日丽侧身对着木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这边，那身姿多么轻快、多么飘逸！
　　木头见娜日丽在整理，稍稍放了心，他跳下来，背过身去继续等。这一等就又过了一刻钟，营地响起士兵的叫喊声，他知道诸葛恪守、杨遇祥和柯以玫他们回来了。
　　他赶紧去叫挲人首领，可他跑到那里的时候，那儿早没了人影。他懊悔不已。
　　正烦恼之时，一串笑声从山涧中传来，原来是挲人首领来了，她一袭红衣从黑暗中飘来。
　　“别想逃！”木头有些愠怒。
　　挲人首领却说：“我没想逃，我的战士都在这里，我得带他们一起走！”
　　“你们助纣为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挲人首领并不生气，反而说着别的：“你叫木头吧？我在战场上听人这么叫你，我叫娜日丽。”
　　木头扭过头去，并不说话。
　　娜日丽自顾自说道：“我们挲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是你们跑过来打我们，占我们的地盘，怎么叫我们助纣为虐呢？”
　　“汝城城主瑞芝贪财好色，压榨百姓，我庆国大军奉皇上之命一统草原，消除战争，还百姓太平盛世。你们挲人联同瑞芝闭城抵抗，可不是助纣为虐？”
　　娜日丽说：“瑞芝纵然贪财好色，但若不是他广开私塾，我一个挲人，怎能听懂你的话？他还常送盐、茶、粮食、布匹给我们，他并非一无是处。”
　　“给你们物资是为了让你们成为他的私兵！豢养私兵可不就得花费些东西？”
　　“可我们确实得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你们庆国想征服我们，能给我们什么？”
　　“我们大庆皇上有谕旨，天下一统，四海同税，凡庆国百姓，可自由经商、自由旅居，不受地域限制。我们现行的赋税是百年来最少的，官不与民争利。”
　　“听起来不错，但我们这些年从来没有上交赋税，若是归顺庆国，不是反不如从前了吗？”
　　说的很有道理，木头一时无法反驳。
　　诸葛恪守来找木头，正听到娜日丽的说法，当即反驳道：“你们没交赋税是因为瑞芝剥削汝城百姓，把你们那一份代缴了！你以为梁国皇帝会免除你们赋税？你们的轻松是建立在汝城百姓的痛苦之上！”
　　娜日丽没想到会这样，不过她还是强硬的说：“我凭什么信你？汝城百姓万众一心，与城主共同抗敌，若是长年受压榨，怎会对城主如此拥护？莫要欺我！”
　　诸葛恪守说：“汝城百姓被瑞芝蒙骗，以为庆军是滥杀百姓、虐待俘虏之人，所以不愿投降。若是汝城百姓知晓我军目的，知道我皇之宽宏，定会心甘情愿开城门。”
　　“这恐怕是将军一厢情愿的想法吧？汝城难道没有明白人？难道所有人都被蒙蔽了吗？我是不信的！”
　　诸葛恪守和木头耳语一番，木头立即明白了，于是说道：“言语最是无用，反正你也逃不了，不如看我们如何攻下汝城，如何对待汝城百姓！”
　　“好！”娜日丽其实是挲人前首领最娇纵的小女儿，虽然得了首领之位，但除了舞枪弄棒、带兵打仗，并没有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