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纪》陈落微

401、南宫牧泣泪留密云 阿楚去了锦

　　阿楚去了锦和院，想和父母商量回京事宜，不想父母也是这般想的。
　　“阿楚，等一回去，你就在上阳城即位吧！我已经传信命丞相准备了！”
　　“好！父亲、母亲可自回皓京，将养身体。”
　　吴涯风和胡清落对视一眼，这个阿楚，可真是冷静的要命！胡清落柔声道：“我和你父亲同你一起去皓京，等你朝政稳定之后，再回皓京，不必担心我。”
　　阿楚闻言很开心，纵然他天纵奇才，最善治国，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还是希望偶尔可以依赖父母！可他还是担心母亲的身体，即位为皇，稳定朝堂，哪是朝夕可完成的事！于是他拒绝道：“母亲还是回皓京休养吧，一切事情我都可以搞定！”
　　“不，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站在你身后！”
　　阿楚看看父母，眼睛里闪动着光彩，高兴的说：“全听父亲、母亲安排！”
　　三人都笑了，吴涯风重重拍了拍阿楚的肩膀，说：“好孩子！”

　　鱼灌城的郑青峰冒着风雪到了密云城，他不仅带来了三万战士，还带来了无数粮草，天寒地冻，雪地难行，不敢想象他是如何安然到此的。
　　阿楚带着楚随云、南宫牧、曹绘勇等将军亲自出城迎接，漫天飞雪中，郑青峰行完军礼，大声说：“末将郑青峰拜见皇上！”
　　阿楚亲自将他扶起，说道：“将军一路辛苦，战士们一路辛苦！快随我入城！”
　　郑青峰道：“周将军命我送来粮草五千车，棉布三千匹，鱼干虾皮一千斤，末将幸不辱命，请皇上验收！”
　　众将闻言，都惊讶不已，这些粮草可供密云城将士全年之需，而棉布正好可给将士做新衣，还有鱼干……
　　“周将军思虑周全，正解了密云城燃眉之急，定会叫战士们欢欣鼓舞！”阿楚拉着郑青峰的手，一道入城。
　　楚随云亲率南部军将士入城，安排食宿，南宫牧接手了粮草，自去安顿。
　　粮草布匹运达密云城的消息传到将士们耳中，无人不欢呼雀跃，只可惜冬日已到，无法出战！
　　是夜，阿楚摆宴迎接郑青峰，也欢迎此前已到的韩凌飞、马钰、何一鸣诸将，他们自入草原就开始作战，至今才得休息。
　　阿楚先提一杯，与众将饮尽，随后又提一杯，告知大家自己即将启程赴上阳城之事，勉励大家整戍密云，来年一统草原。
　　所有人斗志昂扬，酣畅饮酒。
　　胡清落和吴涯风也来了，二人提一杯酒，与众人饮尽，叮嘱他们喝好吃好便离开了。
　　宴罢已是深夜，胡清落着人叫楚随云、南宫牧、柯以玫、杨遇祥入见，四人都喝了不少酒，唯南宫牧心神稍乱，夜里的冷风一吹，反倒使他醉意更盛了，脚步也踉跄不稳。
　　楚随云扶住南宫牧，建议道：“南宫，不如你回去歇息，圣皇的安排我明日转达于你。”
　　“不，我必亲自面圣，决不同意回京。”南宫牧红着脸说道。虽然已经半醉，但他还是猜得到圣皇要安排什么。
　　四人进了锦和院，胡清落刚说道“楚随云戍守密云，备战明春之战，南宫牧暂回皓京”，南宫牧就腾的一下站起来，说道：“我不回，我戍守密云数年，最熟悉这八百里草原，我要留在这里，打服梁军……”
　　楚随云和杨遇祥赶紧拉住南宫牧，不让他说下去，他眼睛红红的，分明醉了。他挣脱二人，继续说道：“我不做主将，不做元帅，哪怕当一个士卒，也要留在这里……”
　　柯以玫也上来拉住他，将他按在座位上，吴涯风递了一杯茶给他。
　　南宫牧没有接，眼泪都快下来了，泣声道：“圣皇，我不回，南宫不回去，要留在这里……”
　　“不离不弃两个孩子，已经多年未见你和凌花了，你夫妻二人先回京陪孩子，来年春天，还派你来此。”
　　说到两个孩子，南宫牧不由得落了泪，他无颜回去呀！若是见了不离不弃，两个孩子问起他空空的右臂，他能说是被一个女人砍掉的吗？小小的南宫北战常常看着他空荡荡的袖子苦练武艺，那两个孩子看到会怎样？不光如此，南宫牧还不敢离开战场，只要在战场上，他就有目标，就可以被战事推着前进，被忙碌和思考填满，如果回去了，他能做什么？他不敢想象！
　　南宫牧再次请命：“我不回去，我必须留在这里，请圣皇准许！”
　　门外响起敲门声，楚随云去打开，见是韩凌花，她头上落满了雪花，却还冒着热气，看来是一路跑过来的，楚随云赶紧叫她进来。
　　韩凌花一进门就看到了南宫牧悲伤执拗的样子，再看一眼一筹莫展的胡清落，不由得心中一颤，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她走到南宫牧身边，抚住他的肩膀，南宫牧低着头，小声说道：“凌花，我不能离开这里，只能对不起你和孩子了！”
　　韩凌花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我知道。”
　　随即，韩凌花走到胡清落面前，说：“清落，让南宫留下吧，我留下看着他，你放心。”
　　胡清落拉住韩凌花的手，说：“好。”
　　“谢谢！”韩凌花带着南宫牧离开了，几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都有些伤感。
　　几人继续商议阿楚即位大事，直到天亮才散。
　　翌日早上，陆刃琪准备好了一切，干粮用品堆了几车，还有一辆燃着火炉铺着貂皮的大马车，那是专为胡清落准备的。
　　周继文成了胡清落的侍卫首领，他还细心的准备了暖手小炉和调制好的牛奶放在马车里。
　　花无双、杨遇祥被安排同回皓京，两人领了部属两万人，在城门口列队等待。
　　锦和院里，吴涯风、胡清落、阿楚和楚随云四人一起吃饭，胡清落替楚随云盛了饭，反复叮嘱他以自身健康为重。
　　饭后，三人坐上马车，楚随云将他们送到城门口。
　　胡清落亲封的十二少将也跟到城门口，行大礼目送他们。南宫牧穿便衣站在城楼上，注视着远行的队伍，空空的衣袖在寒风中飘荡，如同他此刻孤苦的灵魂。
　　两万余人冒着风雪出发，脚步踏碎了地上的积雪，硬生生踏出一条坚固的泥路。
　　密云城终于恢复了平静，而这平静之中，蕴含着新的无穷的力量。正如冬日里被积雪覆盖的麦田，孕育着来年的希望和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