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她是你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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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赐婚结束后，将好申时。
马球比试已全部结束，接下来便是娘子郎君们自由玩乐。是接着打马球，或锤丸，还是放纸鸢全在自己。
裴淳本是打算去御座亭小憩一会儿子，却不料被裴婉拦住。
拗不过，便只好任其纠缠。
御马苑外有一处园子，同宫中御花园一样。正适合放纸鸢。
眼下有不少小娘子在此扎堆。
而方才裴淳便是被裴婉带到这园子里来了。专挑了个角落，正待训话。
裴淳瞧她样子，倒是罕见的严肃。
只见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半晌直言正色道：“你是几时将马术练得如此炉火纯青的？”
裴淳刚想应声，对面忽地又出声打断：“可别用什么侥幸来搪塞敷衍我，你今日那些技法我看得真切，没个三年五载是练不出来的。”
闻言，裴淳目光一滞。思绪拉回许多年前。
她曾问自己，这究竟是自己想要的吗？
在父皇面前卖乖讨巧，一言一行全都与她内心背道而驰。
可兄长病弱，父皇的目光始终放在二皇兄身上。
母后病了也不曾来看过。
她只知道，若她再乖些，能讨父皇喜欢，父皇便会来多看看她。
偶尔也能想起阿兄，想起母后。
日子久了，她也会痛苦。她原也是天真烂漫，肆意张扬的。或许也会和婉儿一样，什么也不用顾忌。
但她不能什么都不顾忌。
后来小马驹已经在她的悉心养护下长成了一匹骏马。她不知那时想到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将马儿从密道牵到城外。
从那以后，她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带着马儿出城，马术也愈发精湛干练。
或许那时她在想，总有一日她也能肆意地驰骋在江野，离开束缚她的地方。
金灿灿的宫殿困住的又岂止是她的肉身，还有那最真实最深处的，名为灵魂的东西。
“你喜欢如今的我吗？”她回神淡淡开口。
裴婉一愣，这问的是什么话。
“你说今日吗？颇有女侠风范呢，自然是喜欢的。”
道完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故干咳两声，将头扭过去。
停顿半刻，又开始嘟囔，“从前逆来顺受的样子虽有些烦人，但我知道，你没那么蠢。只要别叫人欺负就好。”
言外之意便是，不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喜欢的。
裴淳骤然释怀一笑。她伪装起自己的时候，虽矛盾，也有不甘。但若没有当初的自己，她又怎会下定决心隐藏锋芒。
正是有了那些不甘，她才会愈发努力地习马术，舞剑，读书。
她曾以为多读一些书，多识得一些字，和皇兄们一样，父皇便会多瞧她一眼。
可事实是，父皇送她《女诫》、《内训》、《女则》、《闺范》。
送二皇兄的则是《增广贤文》、《孙子兵法》、《千字文》。
她再努力，父皇也只能看到她的冰山一角。而二皇兄只用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便能得到父皇所有的喜爱。
这些造就了如今的裴淳，不甘之后，她便决心皇兄读过的书她也要读，皇兄不会的她也要学。
......
若没有这些，又怎会有今日的一鸣惊人。
但一切受过的苦，都不值得歌颂。
她只是想时刻提醒自己，弱肉强食。太过天真，难免会将命运寄托在旁人身上。
如今这样便很好。
世人总将闺阁女子规训得如猫儿兔儿一般，要貌美，要有趣，要纯良，要无害。
她如今，无趣，伪善，如蛇蝎一般。
她要的不是被人喜爱，而是要人敬她，尊她。她是上位者，而不是任人挑选的物件儿。
“婉儿，我也很满意如今的自己。”
裴婉瘪嘴，方才明明是在质问她何时习得的马术，谁知这话题又被她转移了。
狡猾......
不过这些于她来说并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先前本以为今日魁首定是板上钉钉了。谁知裴淳将她赢了去。
这便也就罢了。岂料那杀千刀的拓跋彧使手段，将裴淳撞下马背。
最后让那名不见经传的谢之燕赢了比试。
从前可从未听说过谢之燕在马术方面颇有造诣。
而且见裴淳与他站在一起，两人眉来眼去的，莫不是早有私情。
愈想愈生气，裴婉闷哼一声，侧身叉腰道：“你与那谢家小公爷又是怎么回事？”
见裴婉这幅模样，裴淳忍俊不禁，掩笑道：“你气什么？我与他不熟的。”
话音落下，裴婉猛地转身，俨然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样子。
“本郡主看起来像是三岁孩童吗？”
而后她便喋喋不休起来，“我瞧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得倒有几分姿色，应当挺会勾人的......”
乍又指着裴淳道：“所以你该不会是被他勾住魂魄了吧？色欲熏心啊你？”
“没出息没出息，日子不过了啊？这么早就嫁与他人洗手作羹汤，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说着竟有撒泼打滚之势，扯着人衣袖哭丧道：“谢之燕这个狐狸精——！”
话间她竟蓦地噤声，神色惊慌。
裴淳生疑，故将头扭过去。
一袭黑衣映入眼帘，男人敛眉垂眸，嘴角却微微扬起。
谢之燕……
这是被说男狐狸精，给他夸高兴了？
可这幅表情落到裴婉眼里就成了另一种意味。这谢之燕看着便不像好人，该不会是在想什么歪点子准备报复她吧。
不过片刻，裴淳便感受不到手边的重量，回头才发现裴婉这是遁了。
“狐狸精？殿下，你看我像吗？”
裴淳回眸，男人嘴边噙笑。
这一笑，倒确有几分狐狸精的味道。
“不、不像......”
裴淳也不知为何，自己竟说话结巴。
这本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
谢之燕却看着她眼睛，那双眸始终出神，不肯与他对视。
他有意调侃，语气淡然，“殿下耳根红了。”
？？？
裴淳猛然捂住双耳，“日头太大，晒的！”
对面笑出声，轻飘飘转身欲拂袖而去。
裴淳颇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滋味，拉住他衣袖道：“方才在御马苑时，你耳根不是也红了吗？若个个都如小公爷般不讲道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一顿，“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是想到了那日的海棠，因此红了耳根。”
谢之燕一噎，拍开她手，“我还没说你是因为见着我才红了耳根，殿下便不打自招了？”
说罢便要离去。
“砰——”
“呜呜呜......”
裴淳被这声音惊住，循声望过去，竟不知哪跑出个小团子，正正好撞入谢之燕怀里。
“你哭什么？你这小胖球把我撞了，我还没哭呢。”
话音刚落，那哭声愈发嘹亮了。
“呜呜呜......呜呜...你才是小胖球！”
裴淳嘴角一抽，这谢之燕竟不会哄孩子。
她走上前查看，那孩子萝卜大小，长得倒圆润讨巧，不过四五岁。
瞧着眼生，不知是哪家孩子。
“小团子，怎么了？可是撞疼了？”裴淳蹲下身去拉他手掌。
闻声，那孩子泪眼婆娑地看着裴淳，指着自己额头的红块儿，“哥哥坏！”
“噗——”裴淳一时没忍住，竟笑出声来。
她笑时，正仰头，恰恰好对上某人幽怨的眼神。
便顿时抿嘴噤声。
“哪家小子，你爹娘呢？”他厌厌道。
方才才好，如今听他这一嗓子，便又哭出声：“呜呜呜......呜呜......”
说实在的，裴淳也不会哄孩子。见好容易才好的，现下又被谢之燕吓哭，裴淳抬眼瞪他。
随后温声细语，去抚那孩子的后背，“哥哥的意思是怕你独自跑出来，爹娘会着急。所以姐姐陪你去找爹爹娘亲好不好？”
“嗯！”说着，抬手给自己擦眼泪。
裴淳见他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哑然失笑。
“走罢，去找他们。”她起身牵他手。
小团子却拉着裴淳走至谢之燕身旁，另一只手去拉谢之燕。
明明方才还怕得要紧，现下又去牵人家手。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展笑憨声，拉着二人手一摇一晃，“我认得你们。”
说着他抬眼看着谢之燕道：“她是你娘子对不对？”
此话一出，谢之燕像失声了般，喉咙一哽。从脖颈到耳根，再至双颊，处处透着烧心般的红。
连同一侧的裴淳神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爹说陛下给你们赐婚，你们以后便是夫妻了。”说着他又扭头问裴淳，“姐姐，夫妻是什么呀？”
“咳！”裴淳撇头，不知如何作答。
“你个乳臭未干的小胖球，再乱问就把你扔在这园子里，叫你爹娘这辈子都找不到你。”谢之燕出声恐吓道。
果然，那孩子顿时不再出声。
这是以恶制恶啊，裴淳心道。
半晌，才开始小声嘀咕，“我爹可是礼部尚书，你少欺负我......”
这话落入裴淳耳中。
礼部尚书......林大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说起来，她正好有事要同这位林大人商量。
先前她让琼叶去寻一位名叫崔闻叙的书生，这位和林大人可是颇有渊源。
她陷入沉思，却被一侧的谢之燕尽收眼底。
“殿下在想什么？”
裴淳回神，却看了眼那小团子，“现下说话不方便，小公爷只要知道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便是了。”
再凶，我也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