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熬夜追剧

1、带她们回家

　　2000年初，意大利某医院手术室外一群华人聚集乱糟糟的，他们在商讨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投想门口那个孩子身上。刚才手术医生出来告之，表示惋惜的说情况很糟糕，抢救失败，其中两人都已经基本死亡，另一个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听了都不敢相信的叹息……医生也很谨慎，听说伤者是中国外交部工作人员。
　　他们只是惋惜，对于詹璠来说天塌了，塌的太彻底，也要把她压扁，一定空隙都没有。谁可以帮帮她呀！好绝望。
　　她不想接受，从爸妈外出工作离开到通知她，接她来到医院，对一个12岁的孩子来说就像做梦。明明她们走的时候好好的，她睡一觉醒来就没了，她不想接受，想再睡过去，然后醒来什么就都没发生。可是……可是……刚才她看了一眼他们，她怎么喊都爸妈都没反应，躺在那，一动不动，身上都是各种馆子，仪器滴滴答答。看到眼前的一切她脑子一片空白。
　　突然连爸妈的样子在她心里都模糊了。
　　有人扶着她，和她商量送她回家，但是她不肯，掉开她们的牵制，不吃不喝，不哭不闹的坐在icu门口已经一天一夜了。谁劝都没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陪着她人推推耷拉着脑袋詹璠，她还是不想理她们，仍然半天没有反应，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明明前天爸爸和妈妈还在规划，他们攒了些钱了，先在回国买好房，妈妈应该在过两年可以申请调回国工作，漂泊这么多年，她想回去安家落户。他们连房子地段都看好了。规划着如果让她在国外读完大学就也回国，爸妈觉得对不起她，一个国人，确没有好好在自己国家生活……想到这她眼泪又模糊了，呜咽哽咽着，心碎了……美好的期待都没了……医生说爸妈醒不来了……
　　医院冰冷的空气让她清楚，就算她不接受，他们也回不来了，爸妈一定不忍心看她这样，一定会睁眼看看她的……现在该怎么办？爸妈……你们告诉我怎么办，你们什么都教我了，眼前这个问题你们没教过我啊！
　　越想她越不想接受眼前这个事实，所以封闭了自己，不哭不闹，一直低头玩着自己的手里的娃娃。身边的人对她说话也都当没听到。她们只好用力推推她的背，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都不想听，不听就不是真的……可是她也知道，她应该接受这个事实。爸妈教过的，遇事不要急，不要慌张，要冷静下来，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实在解决放一放，也许回头回头就有办法了。现在没有别人，爸妈回不来了，应该有需要她解决的问题。不可以一直坐在着啊，爸爸仿佛在她耳边轻声说，丫头，你可以。
　　“但是我真的不行”。
　　“咚……咚……咚咚”有力的脚步声，很有节奏的离她越来越近。
　　“詹璠，你看谁来了”耳边穿了多次的重复。工作人员用手抬起她的头。
　　詹璠这才睁眼，先斜睨了旁边陪伴她的人，她这才知道是爸爸妈妈的同事，向阿姨。
　　向阿姨看她睁眼看她，终于肯看看人，也就松了一口气，她也很心痛。那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啊，眼前这个还是孩子啊，就要经历这么大的事情。想到这个她也眼泪婆娑了。但是她强忍住对她说：“凡凡，看谁来了”。
　　她们收到消息是她舅舅已经第一时间从国内过来了，所以也就没强求她回去休息，应该给孩子一点时间接受现实，所以他们安排人轮流守着她。
　　“你舅舅来了”当这舅舅两个字崩进她的耳朵，就像她压在她头上的天和地有人来帮她撑起来了，她猛的抬起头看过去。
　　看着门口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看着她，有人在和他说话，但是他没看别人，只盯着她看大步走来了。“舅舅”和妈妈很像，那眼睛一摸一样，和她的也像，赵家人的有漂亮的凤眼，她也遗传到了。舅舅比妈妈高大，和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了，他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还是很黑，上个月有视频，舅舅还让她放假要回国好好学中文。……看着他的那个人大步往她这走来。詹璠愣一愣，鼻子好酸，好难过，好委屈，但是她忍住了，眼泪在打转，她艰难的想站起来，她坐着一天一夜没动，没吃没喝，腿很麻了，很难受，但是她没有顾上，扶着椅子想起来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旁边陪伴的人早就眼尖手快的连忙扶住她。她也没顾上看别人一眼，只是仰面盯着往自己走来的人。
　　“舅舅”也看到她，从来到这起，眼神没有移开过，看着那个小小的一个人儿，他的心又揪成一团，手攥的紧紧的，他没有和接待的人说上一句话，就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孩子身边，蹲下搂着她。抱在怀里。
　　昨天当赵志军接到电话差点摔倒，通知他的是上面领导，，他知道既然接到他们的通知就一定不是自己听错了，虽然自己是军人，心理素质过硬，但是也没承受住。
　　妹妹，赵明月，詹璠的母亲和父亲昨天晚上出了意外，两人在医院抢救。听通知他的人来说，基本已经救不回来了。赵明月父母都已经不在，没有别人，他是直系亲属，需要他参与处理后续事宜。
　　挂了电话，赵志军一瞬间慌了神，摊坐在沙发上。和他一起讨论工作的徐参谋看他这样，他也听到只言片语信息后马上严肃了不少。
　　“啥事？”
　　赵志军看着他深深叹了口气，艰难的把他听到的和他说了，其实他也搞不清状况，但是可以确定他妹妹和妹夫没了……
　　“你要去？”徐参谋当机立断马上问。这事没有耽搁的时间，那可不是在国内，而是在地球另一边。
　　赵志军这才回过神，马上点的，边拨电话边说：“我外甥女儿一个在那边，我的得去！”说都这他心都碎了，那孩子一个现在哪怎么办，现在她连个依靠都没有，不行，他必须马上就走。
　　徐参谋知道他的一些情况，这个没见过面的外甥女可是老赵嘴里的骄傲啊，总和他们显摆，会多国语言，聪明，漂亮。就是中文的普通话不行。讲一口港普，他每次听的很头疼。
　　徐参谋看他这样马上也拨通领导电话，他们要出国需要经过批准才可以。看他那样他应该帮忙。
　　赵志军马上先打给妻子胡慧如，刚好妻子没有进手术室，本还开心的接电话说你怎么现在有空打电话。后一秒听了他的电话直接没忍住掉眼泪了。马上询问是否要她去，赵志军想了一下否定了。各方面考虑去太多人也没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他现在只想马上去把小丫头带回来。
　　“那我马上回家准备一下你出门的东西，直接给你送过去吧”胡慧如今天刚好不忙，她马上起身准备去交代自己的工作。
　　赵明月这个小姑子对她来说还是很好的，两人没有姑嫂问题，她就像自己妹妹一样。自己和赵志军结婚时她刚好大学毕业，她有本事直接考进外交部的工作，在国内工作了两年直接派到国外了。工作太忙，之后就很少回来，她就在外结婚生孩子。结婚她和孩子去了，她哥没去，工作原因他不方便出去。他们时常视频电话联系，小姑子给她买好的化妆品，给她的孩子们买最新的电机子产品和名牌衣服。不让她花钱她说她是姑姑，上个月她们还视频聊天商量说她们夫妻已经在看北京的房子，想先把房子买下，装修装修，等调回来有地方住。以后不想再在外漂了。胡慧如还笑着说让她直接回家住，赵明月笑着说她倒是想，但是她现在有一个小家，不可能一直一起住啊，而且他们工作会在北京，他们在上海啊。胡慧如还笑着说：“要是可以在一个城市就好了”。赵明月还笑着说：“那要哥哥加油工作，调到北京，他们一大家就可以一起，她们姑嫂还要一起逛街……
　　胡慧如边开车边哭，她越想越不想相信是真的。心情一下跌倒了谷底。迷迷茫茫回到家，二女儿刚好放学回来，看着妈妈魂不守舍马上问她怎么了！
　　胡慧如看着女儿，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孩子一脸的担忧，她不得不说。
　　“你姑姑，姑父出事了”说完眼泪迷住了，她不想孩子看到自己这样，双手捧着脸埋在腿上。
　　赵蕾听了楞着了，看妈妈这样一定不是一般的事情。她马上坐到妈妈身边问：“严重吗？”
　　胡慧如深呼吸的几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站起来说：“我去给你爸收拾行李，你还有晚自习吧，快去吃饭，吃了去自己去上学，妈妈顾不上你”。赵蕾高三，马上面临高考，时间很紧张。
　　家里阿姨已经做好饭了，看着胡慧如刚才回来的样子没敢过来问，但是她知道一定有事。
　　赵蕾看妈妈没回应，马上拉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等她答复。胡慧如看看她，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没了”。然后眼泪又模糊了双眼踉跄着去了房间。
　　收到最坏的答复，没了，妈妈说的是姑姑和姑父，都没了。虽然和他们没见几次，他们回来也都急急忙忙，但是姑姑和她确很亲，还有那个软萌可爱的妹妹。她的生日，她都如期收到姑姑的礼物。在她的这个年纪，名牌就是自信的加持器，可以不用，但是不可以没有。姑姑时不时给她买好的护肤品带回来，让她学着保养，还有……她都记着好。最重要的是姑姑知道她想什么，给她建议，给她分析问题。对于一个高三的女生来说，姑姑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她比妈妈有耐心，比妈妈知道的多，妈妈眼里只有病人和她的分数。
　　姑父虽然和她说话不多，但是他爱姑姑啊，他爱姑姑和妹妹的每一个举动对她来说都好重要。意外那时爱。她的爸妈都忙，他们在一起的点滴好少，不如见几面的姑姑，和视频里面的姑父全家。
　　对了，小丫头怎么办。
　　“妹妹怎么办？”她跑到门口问在那手忙脚乱的妈妈。
　　胡慧如抬眼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对呀，那孩子一个在哪，她怎么承受的了这个事实？她一个大人都接受不了啊！
　　看着妈妈要给爸爸送行李，知道爸爸要去接姑姑他们回家，她马上央求妈妈她也像一起去。胡慧如摇头，赵蕾说：“妈妈，一个晚自习不上没有关系，你让我去吧，我只是去见爸爸，我有话和他说。”。
　　胡慧如看着她无比鉴定的眼神点点头，这个孩子对姑姑比对她信任，有什么话都和姑姑说，每次通话都把她赶走，他们说悄悄话。赵明月告诉胡慧如，赵蕾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她现在还迷茫，现在要给她时间，给她引导，她应该不会胡来。对，就是对于赵蕾高考填志愿的问题，赵蕾根本不听胡慧如的，她不想走妈妈的路，她有自己想法。为这个事情母女吵了好几次了，最近平息战火还是姑姑给解决的。胡慧如不知道赵明月说了什么，但是赵蕾没有在抗拒她了。
　　这事赵志军给胡慧如打来电话，他直接去机场，让她们去机场会和。
　　胡慧如母女来到机场，刚好赵志军也到了。碰上面，看到赵蕾，赵志军没有意外。他接过行李，看着胡慧如还挂着泪就说：“胡医生怎么还不如孩子了？”
　　赵蕾被他的话给直接破防了，她直接转身不看他，她不想在他这个严肃的父亲面前哭。以后没哭过，现在也不想。
　　赵志军看她这样脸色又沉重了些，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也就往前一步轻轻的拍拍赵蕾的肩膀。赵蕾用衣袖擦干眼泪说：“您没问，他们救没救我姑，难道国外没有医生吗？”边说眼泪又滚下来了，爸爸要是不抚摸她这几下，她一点可以忍住的。
　　赵志军心疼的抬手帮她擦擦眼泪，沙哑说：“救了，没救回来”。
　　“那是他们医术不行……”赵蕾对着爸爸发脾气，但是看着爸爸的样子她没有在说下去。
　　“我妹怎么办？”赵蕾说出她要问的话。
　　“我去带她们回来”赵志军握紧行李箱的把手，看看妻女坚定的说。
　　胡慧如看着孩子这么伤心，她大意了，自己接受不了，何况孩子还和姑姑亲。她马上搂着赵蕾。赵蕾一瞬间不适应，但是她没有拒绝，第一次埋在妈妈怀里哭了。
　　徐参谋送赵志军来了的机场，他看着胡慧如说：“这事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