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燕》艺双

2、抓紧 范晏反

　　范晏反手扣住刘按岂的手，用力扯下。
　　“看来某人又来出风头了，怎么，十一班老熟人太多，混不下去吗？”
　　刘按岂平视着范晏，冷哼一声。
　　“用不着你操心，但我劝你老实一点，毕竟人到了这个年纪难免情窦初开，如果选了秭归以外的人，你姐姐那边，我会‘帮’她的。”
　　两人身边的空气仿佛下降到了冰点，走廊上回班的同学本能躲开。
　　“刘按岂，你干什么呢。”
　　一个梳了半扎丸子头，留着八字刘海的女孩走了过来，人送外号“冰山美人刘姊归”。
　　“没有，我回去了，中午记得回家吃饭，毕竟范家的饭，都有一股馊味儿。”
　　随即刘按岂朝着十一班的方向走去，时不时回头瞅一眼。
　　刘姊归收起面无表情的脸，换上微笑。
　　“晏哥，我们进去吧，快上课了。”
　　范晏没说话，只是跟着一起进教室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中午，离家近的出校门回家吃饭，离家远的部分在食堂，部分出去吃。
　　叶纭收拾收拾书，起身朝门外走。
　　范晏叫住了叶纭，也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去哪吃。”
　　叶纭顿了一下，温柔的小脸儿上挂着僵硬，磕磕巴巴地开口。
　　“我……我去食堂。”
　　“一起吧。”
　　“好。”
　　叶纭明知道法制社会，范晏不能强制他干什么，但是总感觉只要他说“不”范晏的臭脸就能瞬间掐死他，只好乖乖等着范晏收拾完，一起去食堂。
　　两人刚出教学楼，身后就传来两声不同的呼唤。
　　“范晏！”
　　段欣琪和段泽凡推推搡搡地跑过来，抓着对方不放。
　　“我先到的！”
　　“放屁明明是我先！”
　　“范晏你也是，为了叶……”
　　段泽凡没说完就被范晏堵了嘴，然后强行将两人分开。
　　段欣琪小声跟段泽凡说：“你看他那样，为了跟某某一起吃饭，连咱俩都不等了，恋爱脑。”
　　“可不是么，恋爱脑。”
　　范晏低头拉着叶纭向前走，不想看见身后两个人，但是两人蛐蛐完范晏，又紧跟了过来。
　　食堂没有太多人，基本都去校外吃了，四人很快就打好了饭，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开学典礼那天刘按岂没找你麻烦，今天上午肯定来了。”
　　“你猜对了。”
　　“我去，真假，他是不是一天不找你麻烦就难受啊！”
　　“可得多亏有那么个妹，不像我妹，谁都看不上。”
　　“你这话不会有另一个意思吧……”
　　三人滔滔不绝，叶纭小心翼翼扒着饭，想快点吃完好回去午休，也好逃离这三个人。
　　“你怎么不说话啊。”
　　段泽凡突然点了叶纭一下，叶纭吃完最后一口鼓着腮帮子抬头，急急忙忙清理着嘴里的饭。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哎呀你是不是有病，嘴长人家身上，人家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你搁这挑什么理啊。”
　　段欣琪看出叶纭的尴尬，为叶纭解着围。
　　范晏好像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这么个人，顿时思绪万千，放下筷子。
　　“我不吃了，回宿舍吧。”
　　范晏起身拿起包，双眼注视着叶纭，叶纭秒懂，也背上包，下意识牵住范晏的手。
　　范晏一愣，然后握得更紧，快速离开了食堂，独留段家兄妹在原地。
　　“你看看！有了竹马就忘本的人，关键是叶纭现在不是不记得他吗，咋这么熟练就牵上了！”
　　“哎，我看晏哥离有情人终成眷属只差一步了。”
　　范晏和叶纭穿梭在硕大的校园间，叶纭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跟范晏拉上来手，总感觉两个男人这样好奇怪，又莫名觉得安心，好像，干过这件事一样。
　　“抓紧了，要是滑下去了，我们就得明年再看日出了。”
　　脑海里出现一个孩子的声音，不是自己的，就是叶纭看着两人拉住的手的时候，响起来的。
　　叶纭抬头看着范晏的背影，有一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觉。
　　不多时，就到了宿舍门口。
　　“哎？你怎么知道，我宿舍是302……”
　　“因为我在你对面。”
　　范晏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叶纭房间对面的房门走了进去，关门之前，留了一条缝，对着愣在原地的叶纭说道：“放学的时候，要不要一起打球。”
　　“我，不会打球……”
　　“没事，你看着就行。”
　　然后不等叶纭拒绝，就自顾自关上了房门。
　　叶纭又恨自己没即使拒绝这个怪人，好像自己一直都无法拒绝他，只得打开门，进了宿舍。
　　一下午范晏也都在睡觉，叶纭根本找不到空闲跟范晏说拒绝，一直到了放学，只能任劳任怨跟着去球场。
　　“哇塞范晏，这球场真大啊！不愧是德瑰，就是气派，快来快来，人我都找好了，来场真男人之间的决斗吧！”
　　段泽凡运着球，招呼着范晏过去，范晏把外衣一脱，穿着白衣黑裤入场。
　　“叶纭！来坐这边，位置我都占好了，我就知道范晏得带你来！”
　　叶纭听见声音，缓缓走过去，微笑地看着段欣琪，段欣琪一手一个拉拉球，随时准备欢呼。
　　哨声一响，比赛开始。
　　“范晏，一年不见，让我看看你技术有没有长进啊~”
　　段泽凡先手抢到球，朝着对面猛烈进攻。
　　“说话之前，想想你自己的处境是否安全。”
　　范晏侧身抢断，快速进攻。
　　“这么急着在某人面前表现？”
　　“你就当是吧。”
　　范晏连过几人跳起扣向篮板，直接为己方拿下一分，然后双方又开始了新一轮进攻。
　　叶纭看不懂这些，但是能看出来范晏技术很好，那么多球场，可唯独这一个围满了人，范晏进球后，一堆女生在欢呼。
　　段欣琪不争气的呐喊着：“段泽凡你是废物啊！今天不赢你晚上就别吃饭了！”
　　“我去，老妹儿你别喊我真名啊！”
　　叶纭轻轻看着，夕阳刚好打在球场，没有到晚上开球场灯的时间，少年们挥洒着汗水，无论是否有意义。
　　不久，叶纭就睡了过去。
　　“抓紧了，要是滑下去了，我们就得明年再看日出了。”
　　叶纭眼前是一个看不清面相的孩子，紧紧抓着自己。
　　“好。”
　　两个孩子穿着棉服，就这么一步步往山顶上爬，脚下踩雪的声音传到耳边，日出之前天都蒙蒙的，看不清太多颜色。
　　“小纭，一会儿到山顶了，我会跟你说一件事，我们可千万要坚持下来哦。”
　　“嗯嗯。”
　　景色是模糊的，眼前人抓着自己的背影却是清晰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就到了山顶。
　　“就在这看日出吧，应该还有一两分钟，太阳就升起来了，还好赶上了。”
　　“我们为什么要来这看日出啊。”
　　叶纭用稚嫩的童音问着，孩子不语，只是默默的数着倒计时。
　　“时间到了，快看。”
　　叶纭转头看向天边，太阳出来，瞬间把覆满白雪的大地照亮，那种红，从太阳发出的亮光渐渐向天边蔓延。
　　“小纭，我……”
　　“小纭！快躲开！”
　　范晏着急的吼着，叶纭头顶飞速砸下来一颗球，来不及多想叶纭抬手想挡住脸，可是球飞的太快了，尽管段欣琪也想拦住球，却只是拦住了一半，球还是砸到了叶纭的左脸。
　　裁判吹哨，比赛暂停，范晏喘着粗气着急地跑过来蹲在叶纭身边检查伤势，叶纭捂着左脸，看着范晏说没事。
　　范晏愧疚到红了眼眶，脸上的清冷开始破碎，起身说道：“我去买药，这么张脸留疤就不好了，欣琪，你照顾好他。”随即快速跑去学校的药库。
　　段欣琪拧开一瓶水，打湿给段泽凡准备替换的衣服，递给叶纭。
　　“敷一下吧，要不然一会儿该肿了。”
　　叶纭接过，放在脸上道了声谢。
　　段泽凡从球场另一边走过来，双手叉腰，也着急的问了问，听到没事后，转身生气的去找那个把球打出球场的人，扯住那人的衣领就开始骂。
　　“妈的，你他妈看不见旁边围了这么多人吗，会不会打球！”
　　“哎哥！算了吧！”
　　段欣琪急忙去拉，只有叶纭在原地后悔为什么要来。
　　过了一会儿，兄妹两人站在叶云旁边担心，范晏火急火燎抓着药跑回来，蹲在叶纭面前把药打开，给叶纭喷上。
　　“应该一会儿就好了，不好意思，不给你拒绝的机会就带你来，还让你被球砸……对不起……”
　　范晏委屈地小声说着，慢慢低下了头，可能害怕叶云看见他眼角噙泪。
　　叶纭看范晏这副模样，刚才后悔来的想法烟消云散，这种感情不应该是对一个第一天就认识的人该有的，但是却控制不住的心疼，抬手轻轻将范晏的头抬了起来。
　　“没关系，你们继续吧，我会看着你的。”
　　此时的范晏哪有心情继续打球，只想陪着叶纭，但是看着叶纭温柔的眼睛，便起身向球场走去，一步三回头。
　　段泽凡跟着范晏一起，朝段欣琪挥了挥手，继续比赛。

　　比赛结束的时候已经黑天了，夜晚的风总能给夏季带来一丝凉爽，四人不约而同的在校园内的人工湖边散步，但属这个时候蚊子最多，更何况是这种蚊子孵化的湖边，可能是叶纭喷的药有蚊子不喜欢的味道，范晏把自己裹得像木乃伊，所以只有段家兄妹两个一直挨咬。
　　“不是，能不能换个地方散步啊，一会儿我俩该贫血了……”
　　段泽凡驱赶着蚊子，无语的问着范晏，叶纭见此，不好意思的开口。
　　“要不我们去凉亭那边吧，白天我就看见了，本来想趁没人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去的，但是如果大家一起的话，应该会很热闹吧。”
　　段泽凡像抓住了命运稻草般，眼里闪着光。
　　“对啊燕子，既然叶纭都开口了，我们就去吧！”
　　“那走吧。”
　　兄妹两个在心里已经把叶纭神话了，仿佛叶纭像菩萨一样身后发着光。
　　还好，学校想的周到，凉亭这里配备了驱蚊的一些香，兄妹俩终于得救了。
　　“怎么样，脸。”
　　“已经感觉不到肿了，没事的。”
　　“你就是太小题大作了，其实刚才你再晚一会儿的话，他都好了。”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
　　段欣琪拉过段泽凡在他耳边小声说：“哎呀，恋爱脑没救了，别管他了。”
　　段泽凡赞同的点点头。
　　“你俩说什么呢。”
　　范晏的脸上浮现愤怒，然后两个人像没事人一样分开，假装很忙的样子。
　　“哎呀，妹妹呀，你看这个凉亭可真凉亭啊！”
　　“是呀，哥哥，这个桌子可真桌子啊！”
　　叶纭看着两个人，忍不住捂嘴笑了笑，范晏被吸引，定定看着叶纭，叶纭发觉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
　　“叶纭是男生，不过皮肤竟然比女生还好啊，白白净净的，我也想要这样的皮肤！”
　　“人家纯天然的，谁像你天天跟刮腻子似的往脸上糊，还是长痘。”
　　“咱爸咱妈的好你是一点没学着，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啊，是不是基因突变了，嘴怎么那么碎。”
　　两人在拌嘴中又开始撕吧，反应过后，四人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长夜漫漫，校园的灯整晚不灭，总在为晚归的孩子照明。小公园里，会有蛐蛐在叫唤，江城一直有着家的味道，即使是离家的孩子，也不会那么想家，因为只要你想，街上的任何人都可以是你的家人。
　　回到寝室，已是深夜，叶纭和范晏都在拨打电话，但一个是留言，一个是对话。

　　“妈妈，我在德瑰交到了朋友，他们很好，虽然很怪，但是跟他们在一起我觉得挺开心的，不多打扰，期待您的消息，您的儿子叶纭。”

　　“姐，学校人工湖应该每天换换水了，蚊子太多了，还有，球场太小，容易砸到人，等你手头充裕了，扩扩张吧。”
　　“自己去跟副校说，你姐我没时间，你来学校之后都提了多少要求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去弄。”
　　“行吧，早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