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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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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有个二公子,叫沈逸书。
因为是庶出,少时并不受宠,然十九岁那年,高中探花,并由先帝指名为太子伴读。虽然后来太子出了天花薨了,但是当二皇子继位之后,仍旧封了他一个礼部尚书郎,掌守宫廷门户,充当车骑随从皇帝,三年后成为礼部侍郎。
但是,沈逸书并不是因为少年得志而名扬天下的,他名扬天下的原因,是因为无人能出其右的超凡琴艺。传说,他弹琴的时候蝴蝶会围着他飞舞,池鱼会跳出来倾听,鸟儿会停止了鸣叫,世人都会被吸引住而停止了手上的活计。
这些都是传说,两年前他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不再抚琴,那些听过他弹琴的人时不时就要津津乐道一番,而没有听过的人遗憾不已。
弹琴弹得好的人自然不多,但是像沈逸书这样的琴艺高超之人,却绝不再有,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称他为“琴仙”。
“逸书,弹个曲子来听吧。”
“回陛下,户部李大人上报国库盈余五千万两白银,三千万两黄金。”
“逸书,弹个曲子来听吧。”
“还有礼部陈大人奏请陛下拟定秋闱试题。”
“逸书,弹个曲子来听吧。”
“兵部刘大人上奏西南边陲近期不太安稳,是否派兵前往。”
“逸书,弹个曲子来听吧。”
“工部徐大人奏请整修尚渊阁。”
“逸书,弹个曲子来听吧。”
“陛下,今日的奏折臣已经整理完毕,臣告退。”
“……”祁定睿,也就是明景帝,总算是坐直了身子,收起了笑意,“沈逸书!”
沈逸书停住了脚步,恭敬的行礼,“陛下还有何吩咐。”
祁定睿咧嘴一笑,说:“逸书,弹个曲子来听吧!”
哎……这人真是……沈逸书在心里轻轻一叹,面上不动声色,仍旧行礼道:“陛下想必是忘了,臣的手,两年前,就废了。”
祁定睿收起了笑容,走下了御座,看着他,正色的说:“我没忘,只是,我不信。”
沈逸书抬起头,直视着他半响,撩起了袖子,左手腕上一条伤痕,虽然已经痊愈,却仍旧狰狞非常。“伤了筋脉,御医已经确诊,臣此生再也不能弹琴了。”
“不过就是个小口子,没那么严重的,来,我为你找来了天下第一的好琴,你就抚一曲吧!就一曲!”祁定睿笑着要拉着他走。
沈逸书站定了身子,一动也不动。“定睿,死心吧,我是真的,不能再抚琴了。”
握紧的手松开了,语气却是很坚定,“我说了,我不信。”
摇摇头,沈逸书躬身行礼,“臣,告退。”
“他为什么不治你?”
沈逸书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答,走了出去。
其实,那个人也曾问过,为何不让我治你?你明知道全天下只有我能治你的?
沈逸书只回答了一句:“没有了我想为之抚琴的人,伤好与不好,都无所谓的。”
那个人没有回话,只是轻轻一叹。
若说这俗世中尚有一处清净地的话,那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了。
“小雪儿,为师来看你了!”沈逸书笑着走进了落雪轩。
苏落雪笑着看着他,说:“师傅想住便住下吧,就让徒弟尽尽孝吧。”
呃……沈逸书一时语塞,果然是冰雪聪明的徒弟啊。
这苏落雪是京城首富苏家的四小姐,容貌一般,却冰雪聪明,比平常女子淡然且聪慧,自从沈逸书在四年前收下她这个唯一的徒弟之后,便宣告天下再不收徒弟,称有此徒弟抵得上万千。而苏落雪的回答是:真是为自己的懒惰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啊。
而如今被她看穿了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没错,他想躲,哪怕只是一会儿,他也想躲开,有些事情,已经是他所不能承受的重了。
要是当初……
沈逸书不由得苦笑,如今又怨什么当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