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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意起 我是为秦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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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倒的当家主母,满院跪着的下人,失踪的女儿,还有面前满口胡言的苏满月。
苏隆只觉头痛,他朝一旁看热闹的姜炎道:“姜公子,今日府上不便招呼,本王替你另寻一处庭院,待处理完,咱们再商议不迟。”
姜炎一笑,再待下去,恐怕这摄政王是一点脸面都没了。
两人又你推我往假意寒暄了两句,苏隆又亲自将姜炎送出了府邸,命人陪同去了另一座宅子。
两人刚一走,苏满月从袖中掏出一把白玉扇,对着那扇面低语了两句,扇中红光咻然飞出。
苏檀月既然要躲,很大可能已经不在这座府邸里了。靠人力去搜,有可能有去无回,还是让扇中饿鬼去寻更加稳妥 。
除了王氏,跟随一起来到院子的,还有苏隆的儿子苏季昇和小女儿苏辰月。
一听大姐失踪,两人皆是震惊,父亲这时偏生不在,又见母亲晕倒,连忙上前。
眼睛顺势朝门内看去,苏季昇倒吸一口凉气,立马抽出一只袖子挡住的苏辰月的视线。
正好此时苏隆转身回来。
苏季昇抬头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苏隆看着地上的人道:“先扶你母亲起来。”
苏隆看着两个孩子,又道:“月儿先回去。”
苏辰月听到这话,瘪了瘪嘴,趁着二哥扶着母亲的空隙,她悄悄扒开他的袖子看去。
这一看,差点吓得她跌坐在地,一瞬间,叫声灌入所有人的耳中。
“啊……死人。”
丫鬟奴才跪成一地,众人都有些惊惧,却没人敢抬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总有好奇心胜过胆子的下人悄悄抬起了头,悄悄瞟了一眼大开的房门,地上躺着的尸体吓得她惊呼一声,周边的人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众人害怕地将头低得更下去了,生怕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丢了小命。
见王氏晕倒,太医连忙上前,从药箱里取出一瓶东西,凑到她鼻尖晃了晃。
须臾,王氏总算转醒,她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唤了一声:“檀儿。”
苏隆上前搂住她,背对着屋子,轻咳一声,对着跪在地上的管家道:“去把门先关上。”
管家忙不迭起身去关门,饶是他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心惊肉跳,连忙把门给关上。
王氏想起自己的女儿如今生死不明,在苏隆怀里哭噎声嘶。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矛头立刻对准苏满月,指着她喝道:“檀儿先是在你院子里受伤,你一来,她便失踪。一定是你,是你妒忌我的檀儿,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又对跪在地上的众人叫道:“给我拿下她。”
苏满月眸光清冷,只说了两个字,“愚蠢。”
袖子的扇子轻微颤动,那道红光若隐若现,饿鬼飞了回来,告诉苏满月人找到了。
此时苏隆头越发痛了,他揉了揉眉心道:“夫人,不是这丫头,我们一道来的时候,檀儿已经不见了。”
王氏立刻反驳道:“不是她还有谁,秦氏和她都是灾星,秦氏克死自己母家,还要害你,你忘了吗?这个小贱种也是个灾星,她一出生母亲就死了,若是让她在府里住下,还不知道会出多少幺蛾子。”
苏隆皱眉,冷声道:“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提她做什么!”
王氏满眼委屈,“我说的有错吗,她今天刚回来,女儿不见了,屋子里还死了人,我说她是灾星有什么错?”
苏满月冷笑一声,对王氏道:“可笑,你来说说,秦氏究竟是怎么死的。”
一句可笑,王氏怒火瞬间被她点燃,指着身旁的儿子苏季昇道:“季儿,去,给我杀了这个妖女。”
苏季昇皱眉,似乎在考虑这话的可行性。
苏隆立马出声,对王氏沉了脸:“你昏了头吗,指使亲子杀人。”
苏隆只觉今日荒唐,女儿失踪,丫鬟惨死,自己妻子指使儿子杀人,还让满院子人都看着。
思及此,他目光扫向院中,思忖片刻,音量拔高,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今天的事,都烂进肚子里,如果有一句不该传出去的话……”
苏隆的话在这,戛然而止。
众人跪在院内,大气也不敢出。
他似极疲惫,让管家先带苏辰月回自己院子去,暂时不要出来。
又让苏季昇将王氏搀回去,他又看了看苏满月,张口欲言,又顿住了。
“来了就先别急着走,我要问她几句话。”苏满月眸光一暗,冷声道。
“放肆,她是你母亲。”苏隆摆手,示意王氏先离开。
“摄政王你宠妾灭妻,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王氏正待离开,听到苏满月的话,直接愣在原地。
苏满月的眸子很黑亮,盯着她的时候,像是能勘透人心底去一样。
苏隆整个人,却被这话拉进了回忆中。
当年的秦氏,她的母亲,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不过对他,从没有这般冷淡过。
秦氏在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苏隆不过是内阁仕读学士,隶属从四品。
而她的母亲是镇国西北大将军之女,秦桑。
秦桑的父亲,战功显赫,功绩累累。为大梁子民洒热血,抛头颅。
苏隆也因为娶秦氏,一路官运亨通,变成正一品国相。
伴君如伴虎,当年的文德皇帝不可能任由任何一个臣子的功绩盖过他,若只是莽夫一名,拿捏倒是很容易的。
偏生秦桑的父亲太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这话即使是假的,听的人认为是真的,那就成了真。
一旨诏令,镇国将军通敌卖国,满族皆诛。秦家树倒猢狲散,一时之间所有和秦家有关的皆是草木皆兵。
而秦桑,因为嫁给当朝右相,幸免于难。
当时的秦桑,怀着苏隆骨肉六月有余,在苏隆的面前跪了下来,希望他能为自己的父亲翻案。
而苏隆知道,若是牵扯其中,定然会惹来杀身之祸。
连带着对秦氏也厌恶了起来,他仕途光明,这样一个罪臣之女,只能为他抹黑和绊脚。
秦氏整日以泪洗面,直到苏隆将王尚书之女,□□臣娶回。
这才是秦桑真正的噩梦到来,大梁律法,只允许有一妻四妾。
□□臣进门以夫人自居,将她身边老人尽数杖杀赶走,苏隆这个丈夫视而不见。
一个正妻,却过得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诞下苏满月后,她身体每况愈下,不过半月,王氏便用巫蛊诅咒大梁国运为借口,生生将秦氏打死在了院外,尸体摆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席草卷裹尸,了结一生。
苏隆陷入回忆中,他不知道吗,他知道的,可是他更清楚的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
怪只怪她错生成了将军之女,可若秦桑不是将军之女,他苏隆又如何能官拜一品。
苏隆这边陷入回忆,而王氏却像被踩住了尾巴,立马大叫起来:“贱人,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待对上苏满月的眼睛,王氏一脸惊慌,看着苏满月的眼睛不自觉避开。
曾几何时,在她吩咐人打死秦氏的时候,秦桑也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犹如新事,历历在目。
苏隆一眼便发现□□臣面色异常,他眉头微皱,问道:“什么宠妾灭妻,她明明是病亡。”
苏满月看着王氏,再次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臣连忙挽住苏隆的手臂,眼神恨厉地看着苏满月道:“秦氏当然是病亡,她生下你落下病根,请了多少名医,最后药石无医,说到底,你才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苏隆看着身侧的人,心中原本升起的怀疑,却被他按了下去。
他看向苏满月的眼神逐渐阴郁,冷声道:“秦氏已死,你若要在这摄政王府生存,就要知道谁才是你的母亲。”
苏满月神色淡然道:“摄政王的身份,于你来说是个依仗,但对我而言,不过是瓦砾草芥。”
□□臣一听,冷声道:“当真是和秦氏一样,瓦砾草芥,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苏隆眉头微皱,怒道:“放肆!”
苏满月不欲和他们争执,她此行不是为了和他们逞口舌之争的。
她来,只是因为太多孤魂野鬼找上了她,知道这些游魂皆被苏隆所杀,却不敢向苏隆寻仇,反而跑到她眼皮子下晃悠。
这其中,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着那些游魂来大梁都城的日子,她听说了许多苏隆的恶行,可苏隆身边有得道高人护法,他们近身不得。
那高人,自然就是蔡郁垒了。
其中也有不愿执着于复仇的,想要入地府投胎,却在鬼门关被拒,说他们寿元未尽,不能投胎。
就这么徘徊了数年,一天,有个看起来快要魂飞魄散的鬼,透露给众鬼一个讯息:“想要去地府投胎,要去找地藏王转世,只要找到他,才能结束这种日子。”
有鬼信了,他们决定带着那只快魂飞魄撒的鬼一起去寻地藏王,但那鬼经不住几日,指了方向就彻底消散在了世间。
可惜地藏没找到,却在半路被苏满月抓了。
这里面有只鬼,说自己曾是秦氏的丫鬟,死后一直没有投胎,她眼睁睁看着秦氏咽气,以为主仆终于得以再见,却迟迟不见秦氏魂魄出现。
苏满月知道后,曾去过地府,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在地府登记在册的魂魄中找到秦氏。
想着是否因为魂魄不济的原因,在哪一站耽搁下来了,于是又一站一站寻找,依旧没有秦氏踪影。
可如今更诡异的是,在苏府,也没有秦氏的魂魄。
遍寻不获后,她拘此地的魂来问话,终于是让她找到了一名见过秦氏的孤魂。
秦氏这一生,因苏隆而结束。但也因苏隆,变成了另外的样子继续存活于世。
或许找到秦氏时,苏隆能帮她了却生前怨念。
苏满月对苏隆道: “苏隆,若你感念秦氏当年对你的情分上,就不该让她暴尸荒野,怨气横生。”
苏隆闻言脸色一变,他心中大惊,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王氏,一脸不可置信。
苏满月继续道;“我这次来,是因为秦氏并未投胎转世。”
苏隆一脸惊诧:“你说为了你母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满月看着苏隆满脸困惑,大抵明白了。
苏隆对秦氏的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是有些情分在,并未真正参与,那么下手的,必然就是王氏!
苏满月沉吟片刻道:“当年死时,她胸中怨气不息,很可能在乱葬岗吸收了日月精华和邪魅之气。我怀疑,她已经变成了僵尸。”
“僵尸?这种邪祟真的存在?”苏隆不信。
苏满月道:“自然存在,你的大女儿现在就是。”
王氏听她越讲越荒谬,气极:“王爷,她掳走了我们女儿,现在编个莫须有的东西,就想撇清自己,你快命人抓住她,严刑拷问,找到檀儿啊。”
苏隆信鬼神,但却不知僵尸,那种传说中吸血杀人的怪物竟真有?
他本来不应该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她的眼睛,就莫名相信这话。
况且如今房中还躺着两名丫鬟的尸体,死状又确实诡异万分。
若是檀儿真的被那怪物掳走,或者说檀儿本身……
他沉默许久,大手对着空中一挥,“来人,传本王口谕,全城秘密搜索,务必找到大小姐。”
暗处树影闪动,有暗卫飞了出去。
苏满月道:“带我去看看秦氏的坟。”
苏隆看着她,心中有些恍然,当年到底是他对不起秦桑和她。
苏隆开口对王氏道:“夫人,你带她去看。”
王氏神色躲闪,她不曾想王爷真的要看那贱人的坟,当年只是命人抬到乱葬岗,哪里有坟地一说。
“王爷,臣妾……”
苏隆见她闪朔其词,心下一寒:“混账,人都死了,你竟然连坟都不肯施舍的吗?”
随着苏隆的一声怒喝,王氏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苏满月却道:“她应该是有坟地的,若无坟地,早就肉身不保,或许有人帮她建了一座。”
苏满月拿出白玉扇,扇面透着一丝丝青光,渐渐浮在空中,示意方向。
“准备马匹,要麻烦王爷同我一起走一趟了。”
看着那漂浮在空中的白玉扇,苏隆神色复杂道:“你若要祭拜你的生母,明日本王会派人与你一同前往。”
意思显然,他不会去。
苏满月道:“蔡郁垒没有告诉你,要想解决夜不能寐的问题,就要听我的吗?”
苏隆一震,蔡郁垒的确走前有说过这话,她的本事,不可估量。
并且回府之时,蔡大师对她似乎还毕恭毕敬。
她的言谈举止间,哪里像是从小被养在乡下庄子的人。
会不会有可能,她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苏满月,而是蔡大师请回来的高人。
只是因为不好说破,所以才借了这个名头?
苏满月看着苏隆一脸天人交战,根本没想到他脑子里已经串出了一个关系网,甚至还把自己归为和东方鬼帝一样的隐士高人。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苏满月问道。
苏隆回过神,即刻就让人去准备马车。态度亲和道:“那本王能帮什么忙?”
苏满月目光投向远处,道“随我前去就行。”
随即又道:“不过,此去只需要我们两人足矣。”
苏隆有些担忧,他出门从来都是带上暗卫和禁军的,两人只身前去,太危险。
看出他的顾虑,苏满月淡然道:“我一人,可保你安全无虞。”
苏隆却很不赞同:“不行,你一女子,若是遇上的人多,纵使有些本事,怎么顾得上我。”
苏满月道:“随你。”
苏隆心中计较,自然是要带的,不过得先处理了这里。
随即他对着空中展袖一挥,数名暗卫出现,手起刀落,一地血色。
一声令下,院内奴才皆没了生息。
苏满月看着那一地尸体,眉头轻皱。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起了杀意。
良久,敛了心神,踏上了寻找秦氏坟墓的路。
王氏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指尖狠狠的掐在了扶着她的丫鬟手上,鲜血像蔻丹一般,染上了她的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