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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凤求凰(二) 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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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纾点点头:“也好,过了前面的穿堂,再往后就是正堂,想必她在那儿等你。”
按他所说的过去,推开门,却不见甘春,仅是桌子上有一只茶盏,揭开盖子来看,还一丝半丝地冒些热气。唤人来问,却说郡主刚走,似乎是接了家里的什么消息。
孟嘉凉凉地一笑,“既是如此,我也不便叨扰了,告辞。”
华纾耍她,还真是耍上瘾了。
她要往外走,却被华纾抬手一拦拢在了怀里,男子低沉的笑意从头顶上传来:“想不想念我?”
孟嘉撇撇嘴:“不想。”
“没良心!”华纾突然抱起她来,往后堂走去,笑道,“别动,里间暖和,老在这里说话冻着你了。”
孟嘉道:“冻死用你管?”
华纾不搭理她,但似乎很愉悦,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任凭孟嘉说什么尖刺的话,他都当成没听见。
后堂果然满室生春,美人榻上铺陈着狼皮褥子,男子把怀里的人轻轻放下,双手压着她肩一本正经地笑道:“用不着我管吗?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最爱管闲事的。就如今天,原本赵缁门前遇见碧波郡主,她急着要入宫,我瞧见她一步三回头的犹豫模样,立刻就要自告奋勇去救你。你说,我这闲事管得怎样?”
孟嘉道:“你不去,他们能吃了我不成?就算寻由头要治我个不敬上官的罪过,让我在年前坐几天大牢,也不是没经过的事了。”
华纾哑然失笑,“你还得意?”
孟嘉道:“就事论事罢了。”
华纾道:“罢了,我不跟你说这个……难道你真的一点点都不想念我?”
不知道是不是屋外和屋里的冷热差距太大了些,她受了许久的冻,骤然挪进暖室内,便觉得肌肤下发起热来,连带着耳下到颊侧都微烫起来。
华纾离她太近了,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下意识地垂下眼睫,目光却又扫在了那饱满鲜艳的唇上,让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它的触感。它明明是这么美丽的模样,却向一朵危险至极的毒花,每每攫到猎物,就要把它吞入腹中似的。
她的脸更烫了,赶紧把眼睛转向一边,“那么多事要办,我哪儿有时间想你。”
华纾的拇指轻轻地抚了抚她的眉心,漂亮的凤眼眼角开始泛红,“我是不是病了?我天天在想你,日也想,夜也想,食也想,寝也想,睁眼也想,闭眼也想……小大人,你真是厉害得很,你给我下什么药了?”
毒花顷刻攫住自己的猎物,那句“哪有什么药”不知道被吞进了谁心里。
渐渐地,孟嘉感觉到,他好像在发抖。突然间,一滴水从鼻梁滑下脸颊。
她费尽力气从两个人的风暴里脱出身来,也觉得发软发抖了,她努力平稳下声音:“你……怎么了?”
华纾抬手抹去她脸上那滴泪,嗓音不复泠泠,低沉滞涩:“你要是不爱我,恐怕我们要一起进地狱了。”
孟嘉挑眉:“你会杀了我?”
华纾道:“我宁愿一片片剐去自己。”
孟嘉抿抿唇:“这也是在威胁我吗?”
“不。”华纾温柔地看着她,突然笑意融融,“你只要不爱上别人,我就不相信你不会爱上我。”
夜间的宫宴摆在仪鸾殿,是为迎两位少君所设,太和长公主牵着陛下高坐上首,一旁是定王携王妃共席。除了重彻、重颇及六部尚书俱到外,就是迎接两位少君的几个官员。夏谌仍旧称病,倒是公祖珛也在宴上,与户部尚书张浃对坐群臣之首。
甘春没来。
这等宴会着实没什么意思,多是定王同赵缁、华纾轮番客套一下,没多久小皇帝说累了,太和就带着他先行离去。定王妃不胜酒力,定王陪着也挪到偏殿里歇着去了。
这等宴会,上面的人来露一露脸都是很给面子了。吃喝玩乐陪聊陪笑的,主要是小辈的事。
果不其然,定王刚走没多久,重彻就走到了赵缁面前,赵缁急忙站起身来。
重彻从侍女捧着的漆盘里拿过金杯,由人斟满,笑道:“此乃丹慎所贡美酒,不知道合不合贤弟口味,尝个新鲜罢了。”
赵缁笑道:“甚好,我敬贤兄。”
……
孟嘉打了一个哈欠,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右边的礼部司员外郎讨论哪个糕冷了好吃哪个糕热时有一股独有的香气,这位年近四十的老大人似乎于饮食上格外有一番心得——
“这青梅馅儿于过油酥皮最不相称,好好儿的清爽口儿生被弄得腻腻歪歪。若以糯米磨粉炸制,外脆里嫩,别有风味儿。”
“这鸭子用料不鲜,若以南境新采花朵制成花酱,填入肚腹,必然生香!”
“这、这肉加料时的火候晚了些……”
老大人见孟嘉很是捧场,说到激动处,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孟嘉被这一拍惊得一激灵,一笑道:“大人见解独到,见解独到。”
她打量了一下对方清瘦的面颊,心想:这老头儿不是挑食才饿成这样儿的吧?
他们礼部的人,真是……说到礼部,不知道上次托齐远办的事他办好了没有——她那只金酒壶可是被揣走了!!
还好,她今夜就能回家了。
等舞姬换过三次,这宴会就结束了。
孟嘉走出仪鸾殿,才发现姜黄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件雪狐披风。见她出殿,忙过了来,把披风往她跟前一递。
孟嘉诧异道:“你怎么没有跟着殿下?”
姜黄沉默片刻,道:“我以后跟随你。”
“是殿下的意思?”
姜黄低头:“是。”
孟嘉了然,恐怕是太和担忧她出宫后有什么意外,虽在京内,到底是身边有个人好。因此,她笑道:“好,那你今夜就跟我走吧。”
姜黄道:“甘郡主在宫外等你。”
孟嘉更奇怪了:“她来了么?怎么不到仪鸾殿赴宴?”
姜黄道:“她说不想见厌恶之人。”
孟嘉叹道:“要是我,也不想见。好,走吧。”
宫门外挤挤挨挨,都是各位大人家里来接自家老爷的车驾。今天下午落了雪,孟嘉入宫时还不太大,没想到这时分,雪片早已团团如花,各家车前悬挂的灯笼透出暖融融的黄光。
孟嘉不禁想:家中有人惦念,甚美。
可惜,她是没有这个福分的。若今夜没有甘春、没有姜黄,她就要一点点走回去,不论风,不论雪。
在这个地方,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排得靠前的几辆里,有一辆车前悬的是羊角灯,上书“公祖”,想必就是来接公祖珛的。
孟嘉走过时,却有人挑开车帘,笑喊了一声:“孟大人留步!”
孟嘉惊讶地应声看去,见一个粉裙雪貂鹤氅的年轻女子打起车帘,车夫放下马凳,她立刻踩着落下雪地。
孟嘉笑道:“原来是你,阿璨姑娘。”
阿璨笑道:“许久不见,大人可好?”
孟嘉道:“一切都好,公祖大人在后面同唐大人似乎有话说,你稍等片刻就是。外面下雪了,还是快进马车去等吧。”
阿璨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柔柔道:“我非是为了打听这个,而是想问大人,听说上次你拒绝了我托三郎转达的邀请,这是为何?”
孟嘉才想起这回事,笑道:“姑娘容谅,实在是不得空罢了。”
孟嘉本想这大概也就结束了,不料对方竟又近了两步,细嫩的手隔着官服搭上她的腕子,笑道:“姐姐,那你明日可有空?我已经特特为你拣好了礼物多时,专等着你来了。”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孟嘉也琢磨不明白,为什么阿璨对请她做客执念这么深。都这么久了,从炎炎烈日等到大雪纷飞,她竟然还没有把这回事忘了。
阿璨眼巴巴地看着她,显然是不会放弃的。
孟嘉无奈地翘了翘唇角,只能道:“明天不行……好吧,若有机会,我一定到公祖大人府上拜访。”
阿璨立刻笑道:“不要反悔哦。”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阿璨!”
转过目光看去,风雪拂衣撑伞而来的淡漠男子果然是公祖珛。
公祖珛走到近前,将伞挪到阿璨头上,责道:“这个天气,你出来干什么?还不回去!”
阿璨笑道:“见孟大人呀!这就回去了。”说罢,她看了看公祖珛的面色,竟抬手把公祖珛手里的伞柄一抢,转头递给了孟嘉,“姐姐,我们回去了,好大的雪,这伞你拿着吧,你家里没有吩咐下人来接吗?不然……我们送你回去?”
孟嘉看了一眼公祖珛,他遮了一路的整齐头发,已经落上了好几团雪花。
她不禁默默地思索了一下,侍中大人的爱妾,为什么对她格外热情……
她正想不出理由来拒绝,后面突然甘春叫她:“宜卿!你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过来,看你,都淋湿了!”
甘春举着伞过来,盖在她头上,又看了看公祖珛,“你们有话说?”
孟嘉摇摇头:“没有了,这就走吧!”
“走了走了……”甘春向公祖珛点了个头,揽着孟嘉向外走去,絮絮道,“你今天没有被那个狗东西难为吧?我刚出来就想到你了,然后正好碰见淮南少君,他跟我说……”
两个少女挤着一把伞在飞雪和灯光中远去,阿璨把伞重新遮在公祖珛头上,轻轻笑了笑,“被拒绝了呢……”
这边,甘春很快带着孟嘉登车,原本她是絮絮叨叨的,继一路把华纾答应帮她把孟嘉带出赵缁府上的事解释完之后,突然就沉默了下来,幽幽地望着她。
孟嘉捧着热茶喝了一口,疑惑道:“怎么了?”
“表姐说让我嫁给淮南少君……”
“咳咳、咳、咳咳……”孟嘉摆摆手以示歉意,末了满脸通红地擦了擦唇角的水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