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帝姬》灵尘君

9、扰乱军心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微光透过楼阁洒在玄霜明艳的脸庞，她被暖意唤醒，想起昨日与蓝灵对月饮酒，嘴角扯出意犹未尽的笑意。
　　自入魔域以来，她处处紧绷，处处戒备，直至昨日，才得一刻前所未有的松弛。

　　不多时——

　　“玄霜。”

　　一声清脆甘冽的声音响起。
　　玄霜闻声便喜上眉梢，笑意难掩。

　　她翻身跃上窗台，俯身向外望去，只见远处一道蓝裙身影手捧鲜花，缓步而来。

　　“蓝灵。”

　　“玄霜，你院子里有好多花，你看我都采了好些。”

　　玄霜望着她，心中暗道，没想到褪去满身锋芒的她，竟如此娇憨可爱。

　　玄霜飞掠出窗外，缓缓落地，与蓝灵结伴同行。

　　“玄霜，你院中怎会有这般鲜艳美丽的花？我在魔域别处从未见过，从前过来，竟也未曾发觉。”

　　“你怎会发现？以前你来我这儿，蓝大小姐的眼睛可是长在头顶上的。”玄霜打趣道。

　　“哎呀，你取笑我。”蓝灵微羞，手中花枝轻轻拂向玄霜。

　　玄霜侧身躲开，二人一路嬉笑打闹。

　　“怎么今日有空前来？你哥哥不关着你啦。”

　　“他关也关不住嘛，你哥哥关着你，你不还是跑出来跟我打架呀。”

　　“没办法，我可是被迫的，你呀，太难缠。”

　　两人相视一笑，眉眼弯弯。

　　蓝灵轻嗅手中鲜花：“好香啊，你院子里的花都是哪来的？”

　　“我变出来的。”玄霜轻笑一声。

　　“你就骗我吧，幻术变出来的花，我会看不出？”

　　蓝灵话音刚落，玄霜一挥袖，身旁的枯树枝便瞬间发芽开花。

　　蓝灵满脸惊愕：“天呐，玄霜你竟有这本事。”

　　“这算什么，你喜欢，以后我把你院子都种满鲜花。”

　　“不过眼下不行，现在局势动荡，哥哥不让我与蓝家来往密切，怕魔尊忌惮，给你们蓝家带来祸事。”

　　蓝灵上前轻轻拉过她的手，眉眼带着几分执拗：“可我们难得见一面，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魔尊的眼线伸不到那里。”

　　二人相视一眼，当即敛去身影，足尖点地凌空飞行。
　　越往魔域深处，周遭气息便愈是肃杀沉戾。

　　乌云蔽日，大地干涸，狂风卷着戾气呼啸不止，四野一片凄怆荒芜，连草木都难寻半分生机，处处透着压抑死寂。

　　“蓝灵，魔域向来都是这般凄苦景象吗？”

　　蓝灵抬头凝视，玄霜眼神藏满魔族不曾看到的悲悯。
　　她轻声应道：“并非向来如此，皆是如今赤圣暴政所致。他为速成邪功、暴涨修为，肆意吸食妖兽、魔兽乃至寻常魔众的元灵，不顾魔域生灵死活，才搞得如今尸骸遍野，怨灵郁结不散，魔众朝不保夕，只能相残求生。”

　　“原来如此，即便他残暴至此，你们仍要效忠于他？”玄霜声音沉静。

　　蓝灵眸色一顿：“玄霜，我知你与兄长必和魔尊有一战。我早已受够他的暴政，何况我蓝氏本就是烬渊魔王旧臣，心向正统理所当然。只是事关重大，我与兄长还需细细盘算。”

　　“相信我蓝灵，来日我必还你一个灵气充沛、鲜花遍野的清明魔域。”

　　蓝灵望着她，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魔域另一端，沧邪快步上前，躬身禀报道：“尊上，上古烬渊魔王的神宫遗址，属下已经查实。”

　　玄夜眸色一沉，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即刻拔营。”

　　他望向魔域深处云层翻涌之地，声线冷定威严：“我要归返先祖旧宫，再谋大局。”

　　大军开拔，玄夜携玄霜率众回归烬渊魔王故都。

　　烬渊魔宫虽已残破倾塌，断柱残墙覆满尘霜，可黑色巨石上古纹依旧清晰，高大殿基气势犹存。即便满目荒凉，也难掩当年威震三界的磅礴气象。

　　整顿三军，重立旧殿。
　　玄霜终日心神不宁。

　　“玄霜。”玄夜轻声唤道。

　　“哥哥。”

　　“有心事？”玄夜一眼便看穿，“在担心蓝灵？”

　　“嗯，什么都瞒不过你。”

　　“如今我们已然与魔尊正面相对，我怕蓝家受到牵连。”

　　“蓝冽行事谨慎，定会护好蓝氏与蓝灵，你不必忧心。”

　　不久，烬渊旧宫重焕威仪，复归昔日盛景。

　　玄尊剑认主、玄霜召唤夜神弓之事传遍魔域后，四方魔众纷纷慕名来投，玄夜势力日益壮大。

　　三日后，玄夜于烬渊旧址正式称王，昭告魔域：
　　赤圣魔尊，吸噬元灵，屠戮妖兽，戕害同族，荒淫残暴，致使魔域万物凋敝，生灵涂炭。
　　今举义旗以诛暴君，复旧都以正乾坤，承正统以安群魔。

　　大军整装待发，兵戈相向，大战一触即发。

　　圣黛一袭红衣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玄夜沉静展信。

　　臣蓝冽，叩首敬呈主上：

　　臣为蓝霄后裔，承袭先祖遗志，此生誓死效忠主上，此心可昭日月。

　　主上身承烬渊魔王嫡系血脉，德威兼备，众望所归，必能解魔族于困厄，救万魔于水火。

　　昔年仙魔大战，先魔王不幸陨落，赤圣趁机窃位，非正统而立。如今他大肆宣扬主上天神之子的身世，意在扰乱军心，蛊惑部众，居心叵测，恳请主上早做防备。

　　臣愿留于敌营，隐忍蛰伏，伺机为主上内应，万死不辞。

　　蓝冽叩首。

　　尊上，我等是否需要提前部署？”

　　“不必。赤圣此举，已是黔驴技穷。将这封信交给玄霜，她想必一直挂念蓝氏的消息。”

　　玄霜接过信件，阅毕眸光一沉：“青瑶，点两万精兵，召白璃归来，听我号令。”

　　“是！”

　　军中一时人心浮动，窃语渐起。

　　“没想到玄夜魔尊竟是天神之子，拥有神格……”
　　“他若倒戈，我等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几名兵士怯声低语。
　　一位魁梧魔族将领骤然上前，手持双锤，气势慑人，厉声呵斥：“竟敢议论魔尊，尔等活腻了！”

　　双锤轰然砸地，大地裂开细纹。
　　兵士们纷纷后退，低头噤声。

　　这一切，皆被不远处的玄夜看在眼中。
　　他缓步上前，众人纷纷垂首，就连方才那位将领，眼底也飞快掠过一丝心虚。

　　玄夜声线肃穆：“集结全军。”

　　三军列阵，玄夜立于阵前，声音铿锵有力：

　　“吾虽生于天界，却无半分天神之力。
　　唯有纯粹魔骨，根植于心。
　　正因身负魔骨，为九天所不容，才流落魔域，以此为栖身之地。
　　此界，乃安吾身、容吾心之归处。
　　吾此生，自始至终，皆为魔族之人，与魔域共存，永不背离。若违此誓，天地共弃，神魔同诛！”

　　话音一落，玄夜抬手凌空一摄。
　　玄尊剑应声出鞘，紫光冲天，剑气浩荡席卷四方。

　　他剑指苍穹——

　　天际惊雷炸响，乌云倒卷，紫电如龙穿梭，风云变色，威压震慑四方。
　　上古烬渊正统之威，轰然现世。

　　三军见状，无不震服，齐齐跪拜，声震天地：
　　“魔尊圣明！魔域永昌！”

　　次日。

　　两军对垒，黑云压阵。

　　玄夜手持玄尊剑立于阵前，沧邪、圣黛立于左右，身后数十万魔族精锐，甲光肃整。
　　赤圣魔尊居于高云之上，周身黑气翻涌，麾下部众铺天盖地。

　　玄尊剑出鞘，剑刃划破苍穹，紫色雷电应声劈下，一道道紫光在敌营炸开。

　　沧邪、圣黛持剑飞出，与赤圣魔尊麾下将领厮杀在一起。
　　赤圣魔尊亦不甘示弱，他运转魔功，无数恶灵自体内涌出，四处厮杀。

　　一时之间黑雾弥漫，黑雾将人群掩埋，只能看见刀光和鲜血，与偶尔飞来的残肢断臂。

　　蓝灵与蓝冽率一众人马从后面包抄，与玄夜形成合围之势。

　　尽管玄夜以数十万对阵数百万，数量悬殊，但是玄夜阵中皆是神兵精锐，又是众望所归，并未落下风。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赤圣魔尊自上空传来一阵瘆人的笑声，他向蓝氏兄妹发难。

　　“蓝氏族人尽在我的手中，今日若不取玄夜首级，蓝氏族人，将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蓝灵、蓝冽对视一眼，猛然收手，神色一震。

　　“蓝灵，孤让你杀了玄夜。”

　　蓝灵眸色一沉，眼神凌厉，抬手将沧澜引幻化成剑，直刺玄夜面门。

　　蓝冽身形骤起，伸手便要去拦。

　　玄夜面色沉静，立于原地。
　　赤圣魔尊居高俯视着蓝灵，嘴角扯出一抹得意笑意。

　　便在这一瞬，玄霜足尖踏空而起，紫影掠空。

　　她指尖微动，夜神应召而现。
　　神弓转瞬拉满，一箭破空而出，直取赤圣魔尊心口。

　　与此同时，蓝灵立于玄夜面前，转身与玄霜相视一笑。

　　赤圣魔尊身受重创，魔气轰然溃散，怒吼道：“蓝灵！你敢耍孤！”

　　而此时，青瑶与白璃已率两万精锐杀出，身后跟着安然脱困的蓝氏族人。

　　玄霜立于半空，紫裳猎猎，声贯四野：
　　“赤圣窃居魔尊之位，暴政横行，致使魔域尸横遍野，民不聊生！生灵遭噬，怨灵积野，恶行昭彰，天怒人怨！

　　今玄夜魔尊承烬渊正统，怀仁心以安四方，持正道以定魔域。凡弃暗投明、放下兵刃者，一概既往不咎，重获生机！”

　　赤圣麾下兵士听闻劝降，接连抛下兵器，成片兵刃落地之声此起彼伏，数十万魔众尽数倒戈，敌方阵脚瞬间溃散。

　　玄霜额间金色莲纹微光乍现，女娲本源之力浩荡而出。
　　金光漫过战场，嘶吼的恶灵在净化中渐渐平息消散，戾气寸寸消融。

　　她再一拂袖，草木生机席卷大地，龟裂的泥土生出繁花，枯骨之上绽出新绿。不过瞬息，遍野荒芜化作鲜花盛放。

　　赤圣身受重创，魔气溃散，失控的恶灵疯狂反噬其身，痛苦嘶吼，再无半分威严。

　　玄夜眸色冷冽，执玄尊剑缓步上前，剑光破空，一招毙命。

　　自此，玄夜一统魔域，四方归心，万部臣服。魔域再不分灵族、妖族与诸方部落，众族相融，合为一体，共尊玄夜统治，魔域终入长治久安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