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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惜苍生 他护一人 玄夜……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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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玄夜……
那是自骨血深处泛起的呼唤,像是被封印在灵魂里的另一个自己,日夜不休地叩着心门。
每至夜幕落下,体内的躁动便再也压不住。似有一头凶兽,在宙神封印之下一次次冲撞经脉,每翻腾一次,他额间那道紫色魔纹便愈发清晰。他别无他法,只将浸了冷水的布帕敷在额头,让滚烫的气息慢慢平复。
千年之期,如约而至。如今封印松动,魔气一旦外泄,九天之上的神域追兵,必会循着气息寻来。
他将满心惶恐压在心底,依旧晨起打理小院,去镇上买些米面,挽起衣袖守在灶台前,为玄霜做最寻常的人间吃食。
依旧陪着她笑闹,将所有不安藏在温和眉眼之下,只盼这烟火人间,能再长一些,再久一些。
玄夜揉着面团,目光却不自觉落向窗外。
玄霜一身素裙坐在秋千上,头上簪着他亲手雕的木簪。晴日正好,碎光穿过枝叶落在她脸上,她仰头闭目,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阳光有些晃眼,她抬手遮住,金辉从指缝漏下,落在长睫上,一双圆润的杏仁眼眼尾微扬,浅琥珀色瞳仁格外透亮,眉峰柔和如远山含黛,鼻型秀挺精巧,唇瓣是淡粉樱色。不笑时清冷淡然,笑起来眼尾弯成浅浅月牙,她眼睫轻颤,灵动娇俏中透着少女的鲜活气。
她忽然轻笑着起身,转头望向屋内的玄夜。
面团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渐渐柔韧劲道,玄霜快步走来,利落跳上窗台,半点没有女儿家的娇柔扭捏。她垂着双腿,慵懒的倚在窗边,叼着一根细草,百无聊赖地看他下厨。
面粉沾在他衣摆与围裙上,点点雪白。玄霜望着他,剑眉星目,骨相清绝,即便一身粗布麻衣,也掩不住一身出尘之气。玄夜手法熟练,不过片刻便将面团抻成细面,配菜下锅,行云流水。
“大小姐,吃饭了。”玄夜故作无奈。
“好香啊,哥。”
“哥你也太贤惠了,以后谁要是嫁给你,也太享福了。”玄霜打趣。
话音未落,玄夜轻敲了下她额头:“贤惠是这么用的吗。”
“好好好,不逗你了。”
“哥,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嫂啊。”
玄夜冷哼一声:“若是给你寻嫂嫂,这千年以来,怕是院里的果子都比不上人数多了。”
“镇上今天有庙会,我们去逛逛吧?”
“不去。”
“去嘛去嘛,我在家里都快闷坏了。”玄霜拽着他衣袖撒娇。
“吃完饭把碗洗了,我便带你去。”玄夜浅笑着让步。
“收到!保证洗得干干净净!”
“轻些动静,”他轻咳一声,“家里的碗,已经被你摔得所剩无几了。”
“知道啦……”
江南春日温柔,连风都带着暖意。镇上庙会一连三日热闹非凡。待暮色降临,家家户户点亮灯笼,整条长街被暖光映得温柔融融。叫卖声、欢笑声、孩童嬉闹声交织一处,玄夜始终走在她身侧,目光温柔缱绻,步履从容闲适。一路烟火寻常,只愿这份安稳岁月,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千年封印渐渐松动,玄霜也渐渐察觉到自己的不同。心生欢愉时,周遭百里繁花竞相盛放;心生愠怒时,周遭草木尽数枯萎凋零,甚至能呼风唤雨,引动天地云雨。
人间朝代更迭岁岁变迁,百年光阴转瞬即逝,二人辗转更换居所,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如今帝王昏庸暴虐,战乱四起,山河飘摇,遍地流离百姓苦不堪言。
千年相伴安稳度日,积攒下不少身家底蕴。乱世之中本可独善其身安稳避世,可玄霜心底柔软不忍苍生受难,时常独自下山接济流民、救助苦难百姓。
她一身素白长裙身姿翩然,立于满目疮痍的乱世之间,与满目破败萧瑟格格不入。受难百姓将她视作天降神女,纷纷跪地叩首。
“神女救救我们……连年战乱亲人离散,大旱无雨颗粒无收,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衣衫褴褛的妇人怀抱着啼哭孩童,嗓音嘶哑悲切。
玄霜心底酸涩难言,将随身携带干粮尽数分给贫苦百姓,望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默然转身离去。她不愿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夜深人静无人知晓之时,悄然动用潜藏神女神力,润泽干涸土地,唤来甘霖润物无声。
神域曦和宫内,曦和帝后心神骤然一动,同源灵力隔空呼应,指尖微微颤抖,低声呢喃:“我的孩儿,你还活着。”
此事不久便被玄夜知晓,他怒火难抑,沉声质问:“我千叮咛万嘱咐,你为何非要擅自动用神力、暴露自身踪迹!”
玄霜垂眸低声道:“我知错了。”
“知错便可肆意妄为吗?”玄夜失手将茶盏狠狠摔落在地,瓷片碎裂四散。
“若是我袖手旁观,他们便只有死路一条!难道在你眼中,世间苍生性命都不值一提吗!”
“尘世凡人寿数不过数十寒暑,渺小如蝼蚁,生死聚散本就是宿命常态,值得你赌上自身安危吗?”
“你我如今亦隐匿人间安稳度日,难道我们便不算凡尘之人吗?蝼蚁尚且惜命,众生皆有求生之心,怎能冷眼旁观?”
玄夜一时语塞无言以对。终究是神域正统帝姬,血脉天性慈悲善良,身在凡尘心有大爱,所思所想从来都是苍生大义。
次日清晨,边关战事告急,城池岌岌可危,满城百姓身陷危难绝境。
玄霜蒙面遮容,手握长剑独身奔赴城头,挺身而出守护满城百姓。神女血脉不可沾染杀伐戾气,更不可轻易展露真身逆天而行。黑云汇聚狂风骤起,雷霆轰鸣自天际劈落,天罚将至。玄夜骤然现身,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替她承受九天雷劫,而后带着她抽身离去。
星河圣殿之内,星象异动卦盘骤然亮起,星辰帝君神色凝重:“是女娲本源之力现世。”
身份败露踪迹难藏,二人回到小院之时,夜色深沉寒凉。
玄夜正欲开口言语,周身空气骤然寒凉凝滞。
晚风骤停烛火摇曳,院门无风自开,吱呀一声打破满院寂静。
一名身着玄色铠甲的男子立在门外,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
“玄夜公子,属下奉尊上之命,特来恭请公子与小姐移步魔域一叙。”
玄夜神色骤然沉冷,下意识将玄霜护在身后,满心警惕戒备。他从未想到,魔域之人竟会先于神域寻来此处。
黑衣使者语气平淡,字字清晰锋利:“公子封印日渐薄弱,魔气外泄早已难以遮掩,神域追兵不日便会抵达此地。公子如今自身难保,又如何能护小姐一世安稳?”
“尊上感念公子昔日情分,愿为公子提供庇护,保小姐平安无忧。只求公子前往魔域,助尊上成事便可。”
玄夜心中澄澈清明,神域追查不休,天下之大早已无二人容身之地。他自身生死不足挂齿,可玄霜不能落入神域之手,唯有魔域尚有一线生机。
良久,他抬眸目光冷冽坚定:“我随你走。”
黑衣使者抬手一挥,漆黑魔气翻涌席卷而来,将小院人间烟火尽数吞噬。
转瞬之间,二人离开隐居多年的人间小院,踏入阴森寒凉、戾气弥漫的魔域大殿之中。
大殿阴冷刺骨煞气沉沉,魔域尊上端坐高位,周身威压浩荡,垂眸淡淡俯瞰着下方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