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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九天雷邢 昨夜,羽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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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羽星宸留宿司花阁,此事被众人添油加醋、反复议论。神羽宫中上下皆私下揣测,是玄霜不安本分,刻意设局引诱,才让素来恪守礼法的羽星宸破了规矩。闲言碎语此起彼伏,渐渐闹得人尽皆知。
风声很快传入了云殊耳中。
她幼年失恃矢怙,自幼在神羽宫长大,为人谦逊守礼,深受羽皇器重,一直被羽皇当作亲女培养。
乍闻流言,云殊手中的玉杯轻轻一顿,神情淡然,只觉流言荒唐。她轻轻放下茶盏,无人知晓温润的茶水微微溅出杯沿。
这天,云殊一如往昔,去向羽皇请安。羽皇听闻羽星宸荒唐举动,怒火难平,神羽宫的书房内,遍地是掀翻的书籍。
云殊提着糕点玉露,缓步走进书房内。见羽皇神色凝重,她未曾多言,只是默默将地上的书籍拾起,摆放规整。
羽皇见她,心中怒火渐渐平息。云殊见羽皇神色有所好转,便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父皇可是因为世子的事情烦恼?”
羽皇愠怒难平,沉声道:“这个逆子!身为神域司法之神、神羽宫世子,居然罔顾尊卑礼法,与一个仙娥传出如此不堪入耳的流言!”
云殊轻声宽慰:“父皇息怒,谣言有待核查。星宸世子一向恪守礼法,断然不会行如此荒唐之事,许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羽皇闻言,怒气渐消,命云殊查明真相。云殊领命告退。
云殊一路行至司花阁,她神色凝重,步履轻盈,发丝与衣袂随风摇曳,仙姿清雅,两侧侍女随行左右。
刚靠近司花阁,浓郁花香便扑鼻而来。只见远处一名少女立在花间,玉指轻折花枝,放在鼻尖轻嗅,转而别在耳旁,灵动娇俏,宛如花中仙子。
云殊踏入司花院,玄霜骤然转身,愣在原地,脸上笑意尽数褪去,心中茫然不解。一旁仙娥厉声提醒:“见到云殊郡主,还不行礼!”
玄霜依礼恭敬行礼。云殊静静凝视着她,眼前的仙娥看似态度恭谨,骨子里却藏着一缕铮铮傲骨,全然没有寻常侍女的卑微怯懦。
“你是雨相?”云殊眸光含着审视,缓缓开口。
“正是。”玄霜恭谨对答。
“近日,你与世子流言四起,人人皆道你蓄意勾引世子,你可有话说?”
玄霜心中轻叹。不过是夜中同坐、饮酒望月的小事,竟被神域众人歪曲至此。
她躬身垂首,态度诚恳:“回郡主,我与世子清清白白,绝非外界所言那般。”
云殊眸光微凉,淡淡告诫:“是非曲直,我自会查证。但你需记住,世子身份尊贵,绝非你一个小小仙娥可以妄想染指的。”
语毕,云殊拂袖转身离去。
走出司花阁,行路途中,云殊心绪渐渐不安。玄霜那张灵动娇艳的脸庞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神域天妃、九天仙女,个个容色绝世,本不足为奇,可玄霜身上那股灵动鲜活的模样,连她都为之动容。
千年以来,羽星宸清心寡欲、守礼克己,从不为外物动心,如今却偏偏为一名低微仙娥破例。这般传言,想来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
回到神羽宫,云殊面见羽皇。
“启禀父皇,儿臣已见过流言中的那名仙娥。此女谈吐风骨,绝非普通仙娥所有,来历无人知晓,是世子亲自带回宫中。”
羽皇闻言,眼底怒意更盛,冷声道:“竟敢在外带回身份不明的女子入宫!这逆子,真是越来越无规矩!”言罢,他掌心重重拍向桌面。
云殊语气温和,顺势柔声补道:“据说这名仙娥曾在昭阳宫当差,因直言心悦太子殿下,被昭阳宫逐出。如今又与世子纠缠不清,此女目的不纯,留在世子身边终究不妥。”
羽皇本就生性多疑,最重尊卑法度,最容不得行事放荡、心思叵测之人。如今听闻区区一介仙娥,竟敢魅惑他唯一的子嗣,心中怒意滔天,断然不能容忍。
云殊面露忧色,继续道:“儿臣观此女的确容色殊绝。世子如今正值血气方刚,长此以往,恐道心不稳。”
羽皇闻言,死死握紧手中杯盏,眼底杀意毕露。
不多时,昭阳太子到访神羽宫。
殿内肃穆寂静,他看向立在殿中的羽星宸,神色凝重。
“你与司花仙娥的流言已传遍九重天。羽皇最重颜面礼法,此事绝不会轻易揭过。”
他目光沉沉审视,直截了当问道:“你,是否对她动心了?”
闻言,羽星宸眸底微滞,脑海中倏然闪过司花阁月下点滴,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灵动娇俏的模样,还有那杯气味异于寻常、清甜得过分的花茶,他指节悄然攥紧,良久,他垂眸,声线清冷无波:“并未。”
昭阳望着他隐忍的神色,并未点破,缓声道:“听闻你那司花仙娥极善养花,我母后素来爱花。我遣她送几株花木入天宫,侍奉帝后。”
羽星宸微微颔首,应声应允。
随后,玄霜奉命携数盆盛放的仙花,前往天宫。
玄霜面若骄阳,踏入羲河宫的刹那,一阵清风拂来,吹乱鬓边发丝。她提着花篮,步履轻缓,徐徐向前。
“奴婢雨相,拜见娘娘。”
玄霜抬眸一瞬,羲河帝后心口骤然一颤,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稔与亲近。
她忍不住开口,问及她的身世。
玄霜垂眸应答,语声清淡平和:“奴婢无父无母,自幼于凡尘长大。”
帝后心中微涩,留她闲谈片刻,便令她退下。
玄霜依礼告辞,独自返程神羽宫。行路之间,她始终心神不宁,不知为何,这位羲河帝后,总让她生出莫名的亲近之感。
而在此之前,羽皇为防节外生枝,早已借紧急公务之名,将羽星宸远远调离神羽宫。
待玄霜一脚踏回司花庭院,变被羽皇传入殿中,他神色冰冷肃穆,威压沉沉。
不等玄霜开口辩解,羽皇厉声定罪:“司花仙娥雨相,身份可疑,魅惑主上,扰乱神羽宫礼法!”
“即刻拿下,押赴九天雷刑台,受千道雷极之刑!”
冰冷铁链瞬间缠锁四肢,玄霜猝不及防,被宫人强行拖拽至九天雷刑高台。
高台之上,众神肃立,冷眼旁观,无人出言一语。
行刑号令落下,第一道九天玄雷轰然砸落!
天雷至刚至烈,穿透皮肉、震裂筋骨,极致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玄霜忍不住痛呼出声,声震云天。
雷刑连绵不绝,道道惊雷狂轰不止。
此刻,远在天外处理公务的羽星宸与昭阳太子,骤然望见九天之上雷光漫天翻涌,天威骇人。
昭阳心口莫名发闷,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脚步骤然顿住。
“不对劲。”他神色骤沉,“恐有大祸。”
二人不敢迟疑,即刻抛下手中事务,全速朝着雷刑台方向疾驰而去。
同一时刻,羲河寝殿之内。
羲河帝后自梦中猛然惊醒。
心口如同被利刃狠狠刺穿,她死死按住胸口,呼吸急促,冷汗涔涔,心底悲恸翻涌,坐立难安。
天界大殿之中,枢衍星君正俯首向天帝逐条汇报星象公务。
手中星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强光。
枢衍星君神色剧变,急声启禀:“陛下,帝姬在天宫!”
天帝神色凛然,即刻起身。
二人凌空而起,循着漫天雷光疾行而去。
雷刑台上,五百道天雷轰然落尽。
玄霜周身幻术彻底崩碎,体内灵力溃散殆尽。
额间,一抹璀璨圣洁的金色莲纹,缓缓浮现。
玄霜唇角溢出鲜血,眼底却漾起一抹寒凉彻骨的笑意。
她以女娲石心强行封印自身魔骨,女娲石替魔骨承载所有攻伐痛楚,魔骨不受攻击,魔气便不会外泄半分。
天帝与枢衍星君最先踏临高台,目光死死锁住那抹金色莲纹,身躯骤然僵立。
天帝指节死死攥紧,声音沙哑颤抖,破碎难言:“昭歌……”
紧随赶来的羲河帝后踉跄扑至,一眼望见刑台上满身血污、莲纹灼灼的少女。方才初见的莫名亲近、句句闲谈,此刻尽数化作剜心悔恨。那句“无父无母,自幼凡尘长大”,更是字字诛心。
昭阳太子立在原地,脑海轰然空白。昔日细碎过往尽数翻涌,曾经那句“你为何这般像我兄长?”此刻终于解开所有深意。
羽星宸奔至高台之下,抬头望见刑台上飘摇欲碎的人影,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僵立原地,浑身血脉麻木,喉间腥甜疯狂翻涌。
她轻咬唇角,望着台下一众神明,眼底盛满悲愤与鄙夷。
她寒声开口,一字一句,字字铿锵:“尔等诸神,虚伪至极。坐拥三界香火,背弃神明本心。满口慈悲公道,行事却黑白不分,简直无耻!”
九天雷刑既定,纵使上神,亦无力回天。
玄霜元神飘摇欲碎,仙体明暗欲灭,双眼疲倦乏力,慢慢失去意识。
就在神魂湮灭的最后一刻——
胸口女娲石骤然炸开万丈金光,上古至宝碧海苍华灯凌空现世!
青碧琉璃为瓣,鎏金为蕊,古藤缠柄,万古灵光流转周身,稳稳悬于她头顶,替她承接余下所有天雷。
碧海苍华万年隐世,非心怀慈悲者,不可驾驭。
神器现实,所有污名,不攻自破。
玄霜仙身,慢慢消散,幻化成本命金莲,金莲的花瓣,一片两片的飞走,渐渐化成流光,隐藏于碧海苍华的花蕊之中。
漫天雷光渐渐停歇,高台死寂无声。
只剩一地残血,与一株碧海苍华。
而远在魔域深处的玄夜,骤然惊醒,眸色沉沉,心绪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