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今晚梦见我》李馥礼

9、第 9 章 程序员转行

　　最后的结果是许蓁和裴云玦交换了竹笼继续往前走。

　　日光挪了位置，站在不远处的山和屋顶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水靴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许蓁踩着裴云玦的影子慢腾腾地跟在他的身后。

　　许蓁脱了下田的衣服简单清洗之后出来，回到集合点的时候，工作人员宣布收获最少的许蓁要承担小小的惩罚，清洗大家收获到的小龙虾。

　　许蓁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正想解释，却看见导演和工作人员在兴致勃勃地给其他嘉宾安排任务，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其他嘉宾各自分了买佐料和菜的任务各自出门了。

　　许蓁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盆的小龙虾，眉心跳的厉害，有些头痛。

　　她拿了一个小板凳，戴好塑胶手套之后开始干活。

　　洗不算难事，只是这小龙虾活跃得很，时不时就从水盆里蹦出来。

　　许蓁在看见水盆旁边蹦跳出一圈红色大爬虫的时候，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刷子，弯腰一个一个把它们捡到盆中。

　　没顾着看前面的路，许蓁一个劲跟着那只跳得最厉害的小龙虾扎着头往前，不知不觉身上突然落了一片阴影，一只手比她更快捡起了那只蹦跳的小龙虾。

　　许蓁下意识抬头看见微微弓着腰的裴云玦，两人之间不过三十厘米，阻挡两人目光交织的只有那只小龙虾。

　　一瞬间的失神，反应过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跃过她的头顶，那只小龙虾就这样被扔进了水盆里。

　　裴云玦搬了一个板凳到水盆旁边，拿起刷子准备干活。

　　许蓁:“你不是和其他人去买菜了吗？”
　　裴云玦抬眸，两束目光擦肩而过，“我刚才在吗？”

　　许蓁突然想起来刚才工作人员宣布结果的时候，确实没有见到裴云玦的人影，应该是去收拾了还没来得及过来。

　　许蓁:“好吧。”

　　裴云玦不戴手套，手指更加灵活，动作很快，三两下就洗好了。

　　许蓁重新做回板凳的时候，他突然出声，“刚才怎么不解释。”

　　许蓁有这么茫然地抬头:“什么？”

　　裴云玦手指顿了顿，这才抬起眼睛和她对视:“有嘴巴不会说话？你抓得最少？”
　　吃了好多次不会拒绝不会说话的亏的许蓁：“……”

　　许蓁许久意识到他说的什么，抓得多少她没放在心上，洗龙虾这事也不算麻烦，她道:“不用解释，这活也不难。”

　　裴云玦嗤笑:“半天洗了两只，我觉得挺难。”

　　许蓁可以接受洗小龙虾，但是动手之前她必须做好一个长时间的心理准备。

　　听得出裴云玦这是在讽刺她动作慢，忙道:“我那叫做心理准备。”

　　裴云玦点了点头，“怕还不解释？”
　　“吃一堑长一智没学过？”

　　语气熟络得和她像是个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他这话让许蓁想起来高二运动会的时候，当时的裴云玦已经不是体育委员了，她那时候已经转成了美术生，除了平时的上课时间外，晚自习都是在画室里画画。

　　缺席很多次晚自习，对班里的事情知之甚少。

　　许蓁当时因为参加学校外面的一个小集训请假了三天，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是校运会了，

　　她拿着集训时候买的小礼物拿给赵至乐，没想到被新上任的体育委员逮住让她跑四百米接力赛，彼时的许蓁刚刚集训回来还要整理素材和课程资料，实在无心参加这些班级的比赛，只想找到赵至乐之后回去好好休息。

　　只是高高瘦瘦的大男生一边顶着太阳一边可怜巴巴地求她代替一下低血糖的同学，她这个人，最受不得别人的这种目光。

　　思索一会时候，从他手里拿回了号码牌。

　　开跑的时候许蓁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只是在体委殷切期待的目光之中咬咬牙撒腿跑了出去。

　　她是第一棒，几天的集训让她身心有些疲惫，冬日里的日光依旧毒辣，连风都带着炙热，一个劲地扑在她的脸上，好不容易把接力棒递送带第二名同学的手中，慢慢走回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阵眩晕，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

　　窗外传来几声说话声音，

　　“你这人，没看见人家脸都白了还让人跑四百？”
　　”欺负人家女生不好意思拒绝你是不是？”
　　是裴云玦的声音，他当时已经是班长了。

　　“哎，我这不是想起上次她四百米跑得挺快的，就让她试试。”
　　“我也不知道她会晕倒，要是她说，就算自己带上假发化妆跑我都不让她上去。”

　　裴云玦懒懒抄兜看着眼前心虚得抓耳挠腮的人，“还怪到人家身上了？”

　　体委摸了摸鼻子，突然转头透过窗户看着坐在病床上的许蓁，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许蓁醒了，快点进去看看吧。”

　　两个高壮的男孩站在她的病床边，在体委殷切的目光下，许蓁忙解释道：“是我没和体委说清楚，我也想不到自己体质变得那么差了。”

　　裴云玦抬起手自动为她挡住阳光，白色的窗帘随着风飘动，在他说话的一瞬间挡住了他的侧脸，他的话也淹没在冬日冷燥的风里，模糊不清，或者是因为时隔太长，许蓁已经记不清他说什么了。

　　只记得回家的时候碰上了不同路的裴云玦，说是去同学家玩，和她坐了十几站公交车之后，在同一个公交站下车等人。

　　许蓁思绪被突然跳出来的小龙虾拉回来，她目光落在裴云玦没带手套的双手，左手的食指和无名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创可贴。

　　伤口不能碰水，许蓁微微皱眉，转身拿了双塑胶手套给他。

　　裴云玦瞥了她一眼，“不方便。”

　　许蓁：“你们这一行的不需要手部护理吗？”

　　裴云玦：“我的公司还没有让我接这方面的广告，”
　　“不过我可以争取，”
　　“就说是粉丝要求。”
　　许蓁：“……”

　　话音刚落，许蓁就听见一声闷哼的叹气声，裴云玦皱着眉头看着左手的小龙虾，脸色阴郁地看着自己被咬的那根手指。

　　许蓁偷笑，蹲下来撑着手套示意他带上，裴云玦：“不带。”

　　许蓁：“你们干这一行的不是很在意粉丝的要求吗？戴上。”
　　她眼角带几丝偷笑的褶子，裴云玦手一顿，
　　眸子飘向别处，似是不情愿地把手伸了过去。

　　许蓁帮他戴上之后还是看见他这张臭脸，忍不住说道：“帮你还甩脸色，大牌。“

　　大家回来的时候工作人员重新宣布了结果，收获最少的人最少的人是裴云玦不是许蓁，

　　”许老师不好意思，刚才是我们工作人员没有看清楚。”

　　许蓁忙摇头：“没关系，刚才洗龙虾的活也是裴老师干得多，我就是在旁边打打下手。”

　　苏天雅忙说道：“裴哥还挺实诚，出门到一半没看见许蓁姐连忙回来帮忙！”

　　邓怀霄也道：”早知道刚才我们也留下来了，买菜花不了多少时间。”

　　许蓁笑着应下。
　　说是这样，可刚才工作人员宣布她留下来的时候，可没有多少个人愿意留下来。

　　一直安静的裴云玦突然说道：“那让许老师就先好好休息，等着吃晚餐就行了。”

　　而后半开玩笑对着众人说道：“刚才进门没有拎东西的准备洗洗手大显身手吧。”

　　“哈哈哈，行啊，不过大家离我远点，家里人都叫我厨房杀手。”
　　“上节目前就知道要露一手，刚刚报了新东方，课还没来得记去能申请退费吗？”
　　“给大家露一手拍黄瓜！”

　　晚餐在热闹的欢笑声中过去，最后玩了了游戏完成晚安曲之后，众人一起坐在瓜棚下喝茶聊天。

　　苏天雅看着许蓁手里的荔枝气泡水也想喝，自顾自说道：“许蓁姐，这个汽水在哪里拿的，为什么就只有两瓶。”

　　许蓁微愣，“在桌子上随便拿的。”
　　苏天雅身伸长脖子东张西望都没有找到，颇为疑惑道：“只有菠萝啤。”
　　许蓁：“那就是没有了。”

　　月明星亮，仿佛漆黑的绸布精心绣上了闪亮的宝石，映照着山与山，每一处似乎都亮了起来。
　　夜不寂静，蛙声蝉鸣，怪鸟嘶叫，瓜棚下时不时传来几声洪亮的笑声和喧闹。

　　林西莛突然道：“我高中的时候学校的某个角落里也有羊角蜜瓜棚，放学的时候趁着没人偷偷摘来吃，吃到没熟的满嘴酸涩不说，还被班主任发现。”
　　苏天雅：“后来呢？”
　　林西莛：“后来我和偷瓜的几个同学连着一周的早晚读都是在瓜棚下度过。”
　　“班主任是个小老头，摘了瓜洗干净之后一边馋着我们一边看着我们背书。”
　　邓怀霄：“那你应该不敢了吧。”
　　林西莛：“没，又去偷了又被发现，但是这次没被罚，那小老头突然变大方了，让我们在树下吃饱了才回去。”
　　苏天雅：“那蛮好的。”
　　林西莛：“好什么好，我们几个吃得撑死了回去发现英语老师请全班人吃炸鸡，亏大了！”
　　他颇为感慨说道：“也是没想到当年的毛头小子也是吃上演员这碗饭了，上一次我回母校那小老头逮着我一顿夸！”
　　叶洄道：“我就不一样了，一心只想当演员。”
　　“为了将来能好好偷懒甚至一天赶三四个行程。”
　　林西莛半开玩笑道：“洄姐红透记得拉我一把。”
　　叶洄道：“那你还不如让云玦拉你。”

　　林西莛顺着叶洄的话朝着裴云玦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道：“裴哥裴哥！”

　　坐在一旁的邓怀霄开了一罐汽水说道：“我记得云玦不是科班出身吧。”
　　苏天雅道：“这个我知道，他是东城大学计算机系的！”
　　林西莛惊讶道：“那前景挺好的，怎么就当了演员，不过裴哥干一行精一行哈，能演出那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也很了不起。”

　　裴云玦偶尔抬头喝着手里的汽水，在听见林西莛的夸赞之后，淡笑道：“班门弄斧而已。”

　　苏天雅，“有实力还那么谦虚。”
　　“不过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就从程序员转行演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