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螳螂 万圣节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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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丈夫在昨夜死了，或者是今天凌晨。
他死因不详，口鼻和黑色微卷的发梢都被浸湿了，也许是溺水导致了窒息吧，我平静地盘算着，好饿又好困，不想管他了。可他偏偏又是一位很有名望的人，刀尖跳舞的战争英雄，桃李满园的魔药教授……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笑着骂我，让我少酸言酸语地恶心他。还是现在这样好啊，丈夫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双腿之间，刻薄的嘴唇再也无法说出任何风趣又讥诮的话语，与此相对的是，它也再不能讨好我或安慰我被孤独所侵的心灵。这于我真是大不幸。
如果我此刻想再看看他的脸，我爱人的脸，我爱人的眼睛——他会死而瞑目吗？死在一团粉红色之下，死在通常被譬喻为一朵花的器官之下似乎算不上什么苦差事——就需要我艰难地从枕头上爬起来，顾不上腰间的酸楚和腿根的麻木，如同爱情小说里所有新丧的寡妇一样痛哭流涕地扑倒在一个男人的尸体旁，祈求上天让自己与他再见一面。可是，你们可以弹奏竖琴吗？你们可以跨越冥界湍流的长河吗？没有人可以做到，我也一样，因此我决定让自己开心一点。
我丈夫长得不漂亮，好在他有苍白的皮肤和总是饱含疲惫的眼睛，当他因为甜言蜜语或肢体接触而目眩神迷时，脸颊会迅速发红，每当这种时候他就用那双眼睛瞪视我，欲望和愤怒混在一起，好像是我死乞白赖地将他拖进爱欲的泥泞不堪的境地似的。他的鼻梁也格外高挑，除了呼吸之外，我对它另有用处（萨拉查，这一刻我意识到丈夫正是因为这个而死的）。趁着丈夫还是温热的，让我最后再摸一摸鼻梁，摸一摸眼窝……
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再看我一眼呢？难道你对我忠贞不渝的爱情不足以打动珀耳塞福涅、那位善良慷慨的春神吗？回过头来，睁开眼睛，我不是你的欧律狄刻。或者对我说点什么，你的嘴唇依旧是红的，血液途径的颜色。我要吻你，听到了吗？我要吻你了。
千万不要紧张，我不会像那位与我同名的犹太公主一样，我不是希罗底的女儿，没有砍下爱人的头颅装进银盘的偏好。更何况，你也总是乐于配合我不是吗？你一向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巧舌如簧……
还有纤长的手指，你将它们锻炼得格外灵活，因此我对它们总是熟悉的，如果你不是渐渐失温的话，我还想再跟你借用它们一次。一具尸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僵硬呢？我想起书里说男性在死亡后的1到3个小时内会出现盎格鲁人欲望，好可惜，当时我大概已经累到睡过去了。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睁开眼睛看看我了吗？是因为我在我们最快乐的时候用我的膝盖或双手死死捂住了你吗？是因为你的眼中有不甘的怨恨吗，或是因为你不忍目睹我现在的样子？不要对我这么仁慈，你爱我或者恨我对我来说似乎没有太大区别，反正你找不到办法离开我，就像我也不会离开你。再吻一下吧，我们要争分夺秒，你知道我一向畏寒。
急需要面对的还有饥饿。在一起后，丈夫始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我既想做情人，又想做孩子，好在他对我总有格外的耐心。现在他离开我了，在我的心底留下了一小把悲伤的种子。也许我应该听他的话，好好地吃一顿早饭。可是家里的零食昨天晚上就已经吃完了，眼下也不能催促丈夫爬起来去买新鲜的食材，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在家里还有一大块新鲜的肉，非常非常大的一块。
柔软的内脏做汤羹，鲜嫩的腹腩做酱料。
是你给我的汤羹，是你给我的酱料。
饱食一餐后，我终于有力气埋葬我的丈夫。他为我剩下了很多优质食材，如果我带着它们去街上兜售，并用赚到的钱买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我的心情就会很好。可是，等我把蛋糕吃完了，我又该去哪里买一个新的丈夫呢？于是我将他藏进庭院里那株我们一起栽植的蓝花楹下。当你的坟墓从地上隆起时，会深深地将对我的爱意渗进沼泽、渗进伊甸园的种子里。
第二天傍晚，丈夫莫名其妙地从土中爬了出来，依旧是一副筋骨结实的样子。
太好了，你终于回来看望我了吗？是因为舍不得留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个无聊的世界吗？你还渴望和我继续做吗，就像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发生过。我保证我一定会小心一些。
然后，我问他恨不恨我，他说脖子有点痛，意识乱糟糟的，他不记得前一天发生过什么……
“又在写什么呢？波利尼亚克小姐？”西弗勒斯端着一盘司康饼闯入了莎乐美的书房并一把拉开她的窗帘，“不是答应过我要多晒晒太阳吗？”
“哎呀，教授把我的思路都打乱了，真是过分～”她立刻将自己粘进男友温暖的怀抱，“刚好想吃点心了～老公好贴心。”
多年同居生活的浸淫让西弗勒斯无论听到什么巧言令色的话语都能保持面色和心跳的平静，他抚摸着莎乐美的头发，喉间突然一阵发痒，连忙偏过头去干咳了几声。
“感冒还没好吗？教授有按时吃药吗？”
“五分钟前才吃过。”
“好苦，亲亲。”
“不可以，我不能传染给你。”
“真小气。”莎乐美抬手拉高了西弗勒斯的衣领，他皮肤苍白的脖颈间依旧有一道嫣红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螳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