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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乙骨忧太 “所以,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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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某西部城市的街头。
你站在一间刷过新漆的大门前按下了门铃,将一枚打造精美的金属家徽放在了摄像头面前。不出片刻,一名头发花白,面孔友善的老太太便打开门将你迎了进去。
“您就是多兰德先生说的那名咒术师吧?”
她的声音温柔轻拂,“呵呵,阁楼上的那个小家伙总是闹得我晚上睡不好。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你是受她口中的“多兰德先生”邀请而来的。
今天的工作是“清扫”藏匿在伊莎太太家阁楼里的一只低级咒灵。几分钟后你就将那只可怜的咒灵捏成了灰烬——毕竟这样的工作相对你从前在日本接手的任务,实在轻松得就像度假一样。
“辛苦你了,xx小姐。”
任务一结束,伊莎太太立刻笑眯眯地捧着一袋黄油曲奇递到了你的手里,“这是今天上午我刚烤好的,我的小孙子可喜欢吃啦。如果那个小馋猫睡醒了的话,大概早就把一大盘都吞进肚子里了。”
你用余光瞥了一眼老太太厨房已然落灰的烤箱的,抿紧嘴唇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那袋曲奇饼干。
“小姑娘,记得替我向多兰德先生问好。”老太太和蔼地说,“要不是他,不知道我还要什么时候才能睡个安稳觉呢。”
你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房子。
在离开伊莎太太的住所后,你随意靠在了一家商店墙根下,打量着手里的曲奇饼干——这袋曲奇饼干颜色古怪,早就发潮了,仅需轻轻用手指一戳就碎成了渣。
这样的曲奇,真的能吃吗?
但是就这样丢掉伊莎太太的心意,又好像不太礼貌。
就在你纠结要如何处置这袋曲奇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走近了:“伊莎太太不是坏人,但你最好不要吃她的曲奇。”
你抬起头:“啊?为什么?”
“因为她的孙子就是在小时候吃曲奇噎死的。所以她的精神一直有点不太正常——伊莎太太一直留着那孩子的尸骨,大概是觉得小孙子只是睡着了吧。不过,既然她是家族的人,就算伊莎太太是一只有毒的蜘蛛,我也会好好养着她的。”
来人在你的面前站定,棕色卷发、蓝眼睛,标准的外国年轻人长相,笑容很讨喜地凑到你身边道:“我可是一名很有责任心的男人。xx,你真的不考虑以更加正式的身份加入我吗?”
“你已经烦了我半年了,多兰德。”
你抓抓长发,有些不耐烦地将手里的曲奇塞进了他怀里,“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不挑到连聘请的雇佣咒术师都下得了手了?”
如今距离你离开东京咒术高专已经过去了半年。
半年,你逐渐融入了国外的生活环境,熬过了一个人举步维艰的日子,最后混入了一家血脉微薄的家族旁支里当雇佣咒术师,终于在异国他乡迎来了自己的十七岁。
面前没个正形的男人叫做多兰德,是你的雇主兼合作伙伴——又或者说,他原本是夏尔的雇主兼合作伙伴。
半年前,在你踏上船的那一刻,你就正式顶替了夏尔的位置。岸边那个接头人在把你带到多兰德面前以后就不见了踪影。
你原以为接下来的自己要迎来的是一场大战,毕竟夏尔死在了你的手里,多兰德身为合作伙伴肯定不会对你和颜悦色——但出乎意料的是,多兰德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在见到你以后反而笑嘻嘻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夏尔死了。”
你说着,一边警惕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咒具,观察着面前男人的一举一动——你敢保证,他只要皱一下眉头,你就会立刻把这个男人的头砍下来。
但多兰德只是挑了挑眉头:“我知道啊,你杀的嘛。”
不等你露出意外的神情,男人便耸耸肩说:“夏尔这个人太固执,唉。我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下场——不过没关系,你能杀了夏尔说明你比他更好用。”
多兰德相当绅士地向你伸出手:“我叫多兰德,我的家族百年前还是夏尔家族的一条旁支,现在血脉大概很稀薄了吧——小姐,你想让你的家族在仇恨中覆灭,而我想让我的家族站上顶峰,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就这样,你在多兰德的运作下,暂时成为了他家族中的一名雇佣咒术师。
国外咒术家族雇佣外姓咒术师的情况属实司空见惯,国外的咒术师与日本的管理截然不同,他们不受任何机构管制,只效忠于合同上的工作条款。
在这里,诅咒师的存在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因为咒术师行事完全只遵循自己的喜好与原则,他们也没有什么要好好“保护普通人”的信念,反而以此牟利,靠能力的高低在不同家族里领取固定薪水。
...那不就是替资本家打工嘛!
但复仇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你急需金钱,更急需一个名正言顺躲开官方政府巡查的身份。
在你正式离开高专的那个晚上,你其实也曾隐蔽地产生过要不要将一切责任都推到夏尔身上,然后假装什么都过去了,快快乐乐地和同窗们继续过着平平无奇的校园生活。
禅院真希早上的时候会打电话催你起床,狗卷棘和熊猫会招呼你过去一起玩花牌,五条悟会带价格昂贵的甜品回来学校分享……
还有乙骨忧太。
如果你留下来的话,你应该会和他表白。
你望着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用力闭了闭眼,腥咸冰凉的海风唤回了你的思绪——于是你又从脆弱的青春期少女,变回了那个一心复仇的棋子。
来到异国他乡以后不久,五条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你的死亡档案已经被五条悟交了上去:但据说总监会的老狐狸们对一代特级的陨落相当“上心”,在没有找到尸体前,他们坚持不肯将你视作牺牲,甚至还旁敲侧击地怀疑过你是否远遁国外加入了诅咒师的行列。
一时之间,与你交好的同窗、老师,甚至是曾经救治过你的硝子医生,都受到了各方的秘密监视。
你知道,总监会如此执着于你的档案,不过是在寻求制衡五条悟的机会罢了。
在你和五条悟的合议下,你只好暂时中断了与他们的联系。
“别担心,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的。”电话那头,五条悟的语气相当随和,就像在讨论明天一定会下雨一样,“但是你得先忍耐一段时间。剩下的就交给老师吧。”
你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只应了一声。
你其实很想知道你的同级们最近过得怎么样,尤其是乙骨忧太,你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对他说成,他醒来以后应该会觉得很受伤吧?
但这些话在你的舌尖滚了滚,最后被你咽回了肚子里。
有生之年,你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与此同时生根发芽的,还有一枚名为孤独的种子。你不敢知道答案,又变回一个人的你只能让生活忙一点、再忙一点,仿佛这样才不会动摇你的决心。
“xx,有人告诉过你,你其实是个相当冷酷的人吗?”
多兰德皱起漂亮的眉头,故作伤心地接住你扔过来的曲奇,“这种话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你已经来这里半年了,既没有其他朋友,也没有家人…为什么不考虑留在我身边呢?”
你撇了撇嘴,撞开他的肩膀准备离开。
“xx,我是认真的。”多兰德急忙喊住你,“再说了,我们的相处不是一直都很顺利吗,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妻子,对你我而言应该都很划算吧?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这当然和外貌无关。毕竟任谁看了那样一张脸,都不会觉得它和丑这个字沾边——但你只要一听到这些话,就会本能地想起乙骨忧太,想起一双深色的眼眸,想起少年温柔的眼神。
废话,那可是你无疾而终的“真爱”,你的初恋。
就在你想要继续拒绝的时候,你突然感觉自己的背后像是被一双眼睛盯住了一般。
一股诡异的被窥伺感油然而生,你下意识握住刀柄回头,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于是你迅速将其归类为多兰德给你安排的工作打扰你睡懒觉造成的错觉,翻了个白眼:“算了吧,我可不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给你打工。”
如果你没有遇见乙骨忧太,或许多兰德确实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他想要复兴家族的愿望就和你想要手刃仇人一样强烈。多兰德希望你未来能成为他的妻子,是因为你的身份正当,实力强大,身负血海深仇但背景简单,在联姻对象的抉择里确实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了。
但是,正如爱神所说,寻找真爱是你一个人的事,但恋爱结婚可是两个人的任务。
你拒绝多兰德的理由也很简单,你对他没有感情:在你看来,他只是一名合作伙伴,一个可以让你血洗家族的机会。他在你眼里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多兰德实际上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当然,你对此也不感兴趣。
回到你的公寓后,你拉下窗帘换好衣服后很快倒头睡下了——昨天你的工作是在半夜三更的时候祓除一只盘踞在废弃化工厂半年多的一级咒灵。工作本身没有什么难度,只不过因为任务时间的特殊,导致你困得不可开交,眼睛一闭就睡到了傍晚。
傍晚,你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你一向很警惕,新换的号码除了五条悟和多兰德及其心腹外无人知晓。平日里除了多兰德外,根本没有其他人会主动来找你的麻烦。
你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但电话那头并没有说话,而是一阵小心翼翼的呼吸声,仿佛生怕将你从睡眠状态中吵醒一般。
不对劲。以多兰德那家伙的性子,只要一秒钟听不到你的回应就该在电话另一头喋喋不休了。
你见电话那头长久不说话,不由得清醒了几分,费力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你立即换上了一副疏离的口吻警惕问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没有回话,但呼吸声似乎更重了一些。
你听着,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脑海。
即便你已经有足足半年没有再听过那个人的声音,但你还是本能地认出了他的身份——又或许,你的内心其实希望那个人是他。
于是你试探地问:“...是忧太吗?”
电话猝然挂断。
就在你一脸懵地看着手机重新熄屏,室内重回一片漆黑的时候,公寓门口突然响起了陌生的敲门声。
你的内心疑惑更盛,但还是将咒具匕首藏在了腰后——毕竟乙骨忧太绝对不可能从日本跑到你这里来,多兰德也很少会来你的私人住处找你,那站在门口的人会是谁呢?
你一手握上门把手,一手慢慢地握紧匕首的刀柄,随后吐出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然而,不等你将刀锋抵上来人的咽喉,你就被对方一把紧紧搂住了腰,几乎被一整个拢进了他的怀抱里。
冷硬的,带着仆仆风尘的怀抱。
理智告诉你应该将面前这个对独居女性耍流氓的家伙拖到少管所去,但你于理智前率先一步认出了眼前的白色制服,几乎失声道:“欸、欸?!忧太?!”
“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乙骨忧太,正站在你面前,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眼神看着你。
“...终于...找到你了。”他的身形比半年前更加高挑,眼下的青黑色似乎更重了,站在你面前的时候,灯光下的阴影几乎将你完全罩住。
直到亲手拥抱住你后,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肩膀稍稍放松地向下,随后露出了那个让你倍感熟悉的笑脸:“真的太好了。”
“真的是忧太?!可是...你怎么会找过来?”
乙骨忧太苏醒的时候,你早就已经登上了离港的船,离开了东京,离开了日本。
他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后在同级们不知如何开口的表情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xx呢?”
禅院真希将一封没有被打开过的信放在他的床边——那是你几天前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提前写好的遗书。
你曾经说过如果活下来的话就要烧掉那些东西,但你还是食言了,你马不停蹄地赶往国外,档案状态也被五条悟记作了“死亡”,为了应付总监会那些老狐狸,学校甚至还打算为你举办一场简单的追悼会。
但是,这些对乙骨忧太而言都是过眼云烟。唯有一个真实的事实,让他的大脑陷入极度混乱的疼痛:
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恐慌,没由来的恐慌重新席卷了乙骨忧太的大脑。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条被抽走脊梁的丧家犬。一切他害怕的事都发生了——他即便有预感你总有一天可能会离开这里,但他从没敢想过你会离开他。
其实他应该为你感到开心的——你在死战中活了下来,有了更加清晰的复仇目标,那才是你应该去做的事。
但那天。乙骨忧太其实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跌跌撞撞地回到宿舍的了。你最后一条给他发的消息、你给他亲笔写的书信、你们一起去吃的美食、你曾经和他接吻的画面...
所有与你相关的记忆不断闪回,当初的煎熬和痛苦在见到你的这一刻都已经消失了。乙骨忧太当着你的面当然绝对不会透露一个字。
他弯下腰,轻轻地捧住你的脸,然后十分温柔地将额头贴了上来。这是一种很虔诚,甚至郑重到让你稍微有些惊讶,甚至尴尬的亲昵:“我说过的,我会...一直陪在xx的身边。”
他的呼吸声很轻,但在这样的距离下,还是会不可抑制地与你的呼吸缠在一起。
“所以,xx。请不要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