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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落圣诞(1) ...

  •   2017年12月24日。

      无论再如何忐忑不安,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在夏油杰“拜访”过高专后,夜蛾正道迅速联合准一级以上的咒术师们开启了紧急会议。
      伊地知洁高就着贴满白板的情报,面色沉重地总结着目前已知的情报:“...夏油杰,擅长使用咒灵操术的特级诅咒师,可以吸收并操纵那些自然产生、没有主从制约的诅咒。”
      他说着,继而指向另外一张照片分析道:“夏尔,擅长使用人偶操术的特级诅咒师。目前已知的情报是可以将尸体做成人偶并远程操纵,近几年海外莫名失踪的不少咒术师可能都是被他所害。”

      在座的咒术师们听着,表情却变得越来越凝重——他们都是深入一线的咒术师,深知被【咒灵操术】和【人偶操术】联合攻略下的城市将迎来真正的永夜。
      超过两千只的咒灵和数目不定的咒术师人偶,一旦释放,对普通人而言将是灭顶之灾,夏油杰身边的诅咒师具体数目尚不清楚,这场对决或许会变得意外地惨烈。

      就在这时,一名坐在下位的咒术师默默地伸出手:“那个...夏尔是不是说...只要满足他邀请函上的要求,就绝对不会出手?”

      夏油杰那日预告百鬼夜行的时候,顺便也代替夏尔公布了这一消息。
      ——夏尔以自己的性命设下了束缚,只要你满足邀请函上的要求,他就绝对不会插手百鬼夜行。

      “不。”五条悟冷冷地拒绝道,“那是必死的赌局。”

      气氛也由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夜蛾正道咬紧牙关,率先打破了死寂,大掌狠狠地拍向桌面,高声道:“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将夏油杰和夏尔这两个诅咒彻底袚除!”

      人群中,五条悟面无表情地半靠在椅子上;家入硝子则提前一步隐入人群退出了会议室。
      她在那句“彻底袚除”落地前,便拉上纸门离开了,仿佛这样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家入硝子自从成为医生后,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以后的事了,好像一切都在那个苦夏后变得无比漫长。

      她低下脑袋,靠在走廊的窗边将一根女士香烟衔在口中,想要伸手去找外套里的打火机,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在会议正式开始前,她一不小心把打火机落在了医务室里。

      然而,就在家入硝子打算放弃抽烟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咔擦”声却从身侧传来。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也不知道你站在那并不隔音的纸门前听了多久,这些对家入硝子而言都不重要,只是你掏出打火机的动作太过熟悉,以至于她甚至在这一瞬陷入了旧日的恍惚之中。

      “家入医生?”
      你张开手,在这名曾经照顾过你的校医面前挥了挥手,她这才轻轻地眨了眨眼,说:“原来是你啊。”

      自从上次离开医务室后,你就没有再见过家入硝子。她看起来似乎比那时更加憔悴了,眼下的黑眼圈比刚入学的乙骨忧太还要夸张,似乎随时都会闭上眼睛睡过去。

      “我本来上午是想去医务室找你的,但是看见医务室里并没有人,所以我猜战前会议已经开始了。”
      见她依旧盯着你手里的打火机,你解释道,“我看你的桌上放着,我就顺便带过来了。这个对家入医生应该很重要吧。”

      家入硝子无言地拿过了打火机,尽管烟头已经点燃了,但她似乎并不打算抽,而是将它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找我有什么事?”

      你清咳一声:“我之前在校医室住着的时候,看见了家入医生的笔记本——不过我也不是特意偷看...唉,好吧,对不起。我就是故意偷看的。”

      家入硝子知道后,却并不生气。

      “你想知道解决你体内诅咒的办法?”

      你确实是为此而来。你作为学生,本该听从命令,理所当然地被排斥在大人们讨论拯救东京和京都的议题外,但你与夏尔的关系特殊,所以五条悟并没有故意避着你。

      你本就在心里千次万次地构想过与仇敌死战的场面,为了弄死夏尔,你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昨天,五条悟却给你下了一个重磅炸弹:“xx,你那天就和忧太他们一起呆在学校吧。”

      你不可置信,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什么?”

      “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不能去。”
      五条悟再次重申,语气不复往日的轻佻,而是带着冷酷的、不容置喙的认真,“你应该很清楚你体内的诅咒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而点燃的按钮在敌人手里,到时候没有人能救你。你的尸体还可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

      哪怕你身为特级咒术师,实力在现役高专学生中是独一档的存在,但只要你体内的诅咒存在一日,你就不可能赢,反而可能会送掉性命。

      五条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学生去送死。

      夏尔和夏油杰不一样,他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也没有是非对错的个人准则,他的出现只有一个目的:
      追杀。

      那封邀请函,你也给五条悟看过。

      夏尔指明要求在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傍晚见你,地点就在高专校门外——这当然是赤裸裸的挑衅,但你必须去,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人手能再应付另一名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和夏尔将在平安夜投放无数咒灵与咒偶,九十九由基恰好在国外脱不开身,除了你,没有人能再拖住他的脚步。

      只用牺牲你一个人就能阻止一名丧心病狂的特级诅咒师加入战局,没有比这更值钱的买卖了。

      更何况,在见到那两枚御守的一刻,你就隐隐猜测到了什么。

      “五条老师,你有过什么特别后悔的事吗?”
      见五条悟依旧没有回话,你捏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我...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能亲手把御守交到父母的手里。”

      “我说过的,我一定要去。”你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样至少平安夜的时候,他不会出手。至于我的尸体...这一次...可能是真的要麻烦你了,五条老师。”

      —
      “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办法帮你?”
      家入硝子看着指尖香烟静静地燃烧,她轻轻地动了动手指,将烟灰抖在一旁。

      “我不知道。”你老实回答,“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住院期间我有偷看你的笔记本,虽然这样不是很道德,但是我知道家入医生有在研究我的身体情况。在此之前,我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一枚诅咒——但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无缘无故的诅咒吧?”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就像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之间存在的诅咒一样,你体内的诅咒大概率也是因某种“束缚”而存在。
      你虽然追寻不到那个突破点,但越是“找不到”,那“束缚”在夏尔手里的概率就越大。

      “我必须再见夏尔一面。”你低声道,“这才有机会让我彻底摆脱诅咒。”

      家入硝子静静地听着,像是在思考自己的立场——最终她沉寂了许久,才慢吞吞地开了口:“我无法保证我的办法对你一定有效。”
      她没有否认自己确实有办法帮你。

      “哪怕是荒唐的猜测也没关系,测试是我自己的事。”

      她叹了一口气,就像大人对执着要糖的孩子毫无办法一般:“知道术式反转吗?”

      你当然知道,这是在学校教科书上就学过的基础内容。但是要习得反转术式并不容易,使用咒力疗伤需要将反转术式制造出来的能量替代自己原本的术式,术式的效果同时也会发生反转——这些专有名词听起来很拗口,但这都是教科书上的内容。
      你身边真正有这种能力的人只有三个:最强咒术师五条悟、家入硝子医生,还有乙骨忧太。

      前两位自然不必多言,但乙骨忧太确实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存在。
      在他初次展示咒术反转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上过这一课,因此他的咒力操作把你吓了一跳——当时的他并没有现在这么厉害,治疗的对象也很简单:一只偶然折断翅膀,从树上掉下来的小鸟。

      高专内的树林里栖息着不少鸟儿,早在他入学前,你和同级们就曾经在靠近演习操场的那棵大树上搭过一个简易鸟窝,偶尔有一些意外受伤的鸟儿会在你们搭建的栖息地养伤。
      在此之前,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些鸟儿逐渐失去呼吸;但乙骨忧太,他只是将手覆盖在了羽毛之上,一团咒力在他的掌中燃烧,等到他移开手掌的时候,小鸟翅膀上的伤口就消失了。

      你瞪大了眼睛,蹲在他身边大呼:“欸——?!乙骨同学原来会反转术式啊!”

      “反转术式?”
      那时的乙骨忧太对此一无所知,他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许久,向你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应该能帮助到别人的好东西吧。”

      你羡慕得要命,一边观察重新站起来的小鸟,一边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侧的少年:“反转术式是一种很特别的咒力操作,呐呐,你能不能教教我?”

      但很可惜,无论乙骨忧太有多想教你,你也没办法将自己的脑子和他的对调一下,直到现在也没有领悟这一要点。

      不同咒术师的反转术式效果不同,像家入医生和乙骨忧太这样能对其他人使用的反转术式实在是少之又少,你不由得好奇家入医生此刻提及反转术式究竟有什么意义:“我知道,但是这对诅咒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你体内的诅咒不太一样。”家入硝子说,“你体内的诅咒本质上是一种瞬间破坏完整咒力回路的咒法,在正式开始治疗之前我检查过你的身体,加上你说过的情报,这类诅咒应该源自家族遗传,目前虽然没有防御的方法,但可以被反转术式治疗。”

      也就是说,在你持续开展反转术式的时候,这种咒法或许有失效的可能。

      只不过,要一下子掌握反转术式实在不是一件易事,哪怕你已经尝试过百次千次,也只能无限接近于那一点。
      十二月二十四日马上就要到来了,家入硝子的这番话无异于对你下达死刑。

      “这样啊。”
      你默默地转过身,向黑暗的楼道走去,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家入医生,今天就谢谢你啦。学生跑到会议室门口偷听墙角是会挨骂的,麻烦替我向五条老师隐瞒一下哦。”

      “身为医生,我不建议你以身犯险。”她冷淡的声音从你的身后传来,“死亡是一瞬间的事。”

      你没有回头:“嗯,我知道的。”

      你知道的——那些痛苦,那些被推往歧路的命运,马上就要迎来终结的新章。
      只是有些事,你非做不可。

      *

      太阳落下再升起,这一年的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

      东京咒术高专内,却并没有多少节日的氛围。
      你一大早爬起来的时候,校内就已经空空荡荡,二年级早在几天前已远征京都,狗卷棘和熊猫也跟随三四年级一起支援新宿了。学校里留守在这的人只剩下三个人:
      ——绝对防止里香跑出来的乙骨忧太、没有眼镜就看不见咒灵的禅院真希,以及早就被敌人捏住把柄的你。

      教室内。

      你趴在课桌上,看着逐渐沉殁的血红夕阳,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我说...五条老师为什么不运一棵圣诞树进来呢?反正我们也没有事干,在大家回来之前,我一定会把它打扮得漂漂亮亮,在上面挂满星星和蝴蝶结的。”

      禅院真希盘腿坐在课桌上,无可奈何地“哈”了一声:“xx,你真的准备过平安夜啊?”

      乙骨忧太靠在椅背上:“可是总觉得...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没事的啦,今晚可是平安夜呀。”
      你嘟囔道,“今天外面应该举办了特别多的活动吧。他们还真是不会挑日子,百鬼夜行要是把送礼物的圣诞老人吓跑了怎么办?”

      乙骨忧太原本还觉得气氛有些紧张,见你语调诙谐,也不由得跟着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你总有办法感染他的情绪:“能有这种想法,真不愧是xx啊...”

      “这样才对嘛!”你起身,故意用手将他的嘴角撑出一个笑脸,“看吧,其实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禅院真希望着仍被你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乙骨忧太,最终还是忍不住转身离开了教室。

      她背身拉上教室大门,最终无力地靠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咬紧牙关低声骂道:“xx...你这混蛋。”

      尽管你已经再三保证过自己不会履行邀请函,但那副听话乖顺的样子实在太假了;但禅院真希身为你的舍友,对你何等熟悉,她无法忽略这种诡异的感觉。

      更何况,昨夜的你还趁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将一沓写好的信塞进了她的桌子抽屉里。

      那时的你不知道,床上的禅院真希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
      大概是忧心百鬼夜行的到来,她那晚听见你的动静后很快就清醒了,恰好将你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趁你还没有转身,她立即翻了一个身面朝墙壁,手紧紧地攥住了被子,然后将整个人埋入了被子里。
      这些信里写着什么,不言而喻。

      信是你早就已经写好的,你给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写了。
      当然,里面的内容肉麻到你如果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一定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然后脸红尖叫着跑开的程度,但你还是写下来了。这一整周都停课,时间长得完全允许你躲在随便一间教室里写满洋洋洒洒的一大片。

      你本来最讨厌在国文课上写文章,但你这时却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文豪转世,里面的遣词用句让你坚信他们读到这些信的时候一定会痛哭流涕。

      而爱神似乎也感召到了某种未来,这个一直以来都和你斗嘴互撕的家伙难得没有在你边上出言嘲讽,而是静静地背对着你坐在桌上发呆。

      你偶尔写累了就戳戳祂的后背,故意逗祂:“你堂堂爱神早不当雕塑晚不当雕塑,现在杵在这里干啥呢!”

      爱神难得怜悯你一次,气呼呼地道:“你、你简直是不识好神心!还看不出来吗?本爱神这是可怜你!”
      你笑笑:“不用可怜我,我本来也不是好人啊。”
      “不是,有必要吗!”祂忍不住扭过头气急败坏地骂你,“xx,我们的契约都还没有结束,你搁这偷偷写遗书呢!”
      “那怎么了。反正等我死后,我们的契约就消失了。”
      你理直气壮地道,“我今天写完以后就要全部塞到真希的抽屉里。不过,如果我能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以后活下来,我就再把这些信偷出来烧了。当然啦,我最后肯定是要活下来的,毕竟堂堂美少女怎么能留下这种黑历史呢!”

      “那乙骨忧太呢?你不打算亲口和他说点什么吗?!”

      你拿着笔的手猛然顿住了。

      对他,应该说什么比较好呢?其实你也不知道。
      自从那天收到了来自夏尔的邀请函,你就一直在思考自己以后的事——无论你如何不想承认,但你不是圣人,你害怕死亡,也害怕疼痛。
      你会幻想自己战胜夏尔后的未来,也会恐惧死后被他制作成人偶时,会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朋友。

      怀着这种心情的你比谁都更煎熬,也比谁都胆小。

      除了五条悟,你根本没有对任何人承认过自己要去赴约,你的同级们也以为你会乖乖地留守在学校里,然后等他们大胜后带来夏尔身死的消息。

      乙骨忧太也是这样以为的。
      他了解你,但恰恰又太过了解你了。他知道你重情重义,如果真的打算独自赴约,说谎的时候声音反而会特别冷静——可是他不知道,你已经改正了自己说谎的小毛病;见你和没事人一样和他每天嬉戏打闹,所以他也放松了下来,错过了你眼底的那抹歉意。

      你推开大门离开教室,穿过黑暗的走廊时,一只手拉住了你的胳膊。
      禅院真希低下头咬紧嘴唇,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喂,我不是说过,别自说自话地离开吗?”

      “如果你今晚不回来的话,我就把你的信复印一百份,贴得到处都是。”她声音嘶哑地开口,“撒下这种谎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那怎么行?真希,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呀。”你笑笑,“放心吧,我一定会很努力回来的。”

      你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太阳已经越来越靠近地平线,天空也烧得越来越红。

      乙骨忧太就站在二楼的窗边看你。见你扭头,他也用力地抬起手臂向你挥了挥,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道别。

      “再见,忧太。”

      你捏紧口袋中的那两枚御守,最后留恋地望了一眼伫立在晚霞里的学校。这里是你的家,你的归宿,里面有你亲密的朋友、尊敬的师长,还有你喜欢的人。

      ——而等待你的死战,就在眼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失落圣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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