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经商 ...
-
“你好没礼貌。”竹知雪红着脸劈手将书抢回来。
林清和话里压不住笑意：“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大梁安国侯，一朝猛将，背地里居然喜欢看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
“闭嘴。”竹知雪合上包着易经封皮的话本，“你敢说你没看过？”
“你没看过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什么东西？”
林清和摸着下巴：“我也没说我不看，只是没这本激烈。”
“不说这个了。”她顶着竹知雪能片死人的视线，重新坐下，把案宗递给她，“给你看点更有意思的。”
“这是……”竹知雪本不以为意，扫了一眼后坐正了身子，眉头越皱越紧，“这件事不好善了，她人现在在哪？”
“我刚派人去接她了，不必担心。”林清和笑了笑，“就知道你会在意，后续也安排好了，这件案子后面会转交廷尉寺处理，定不会教人寒心。”
竹知雪经之前的皇嗣风波，对她的处事放心不少，闻言也没有多问，只是想得更深了些：“从前我与闺中女子交情不深，不甚了解她们的处境。如今看来，我贸然提出对女子开放武举的做法确有些欠考虑。”
尤其是在后续的扶助政策都还没建立起来的情况下。
如此看来，她们会想着反对武举恐怕还有这层顾虑在。竹知雪心里轻快不少。
“天下不止一个周音，出阁的受夫权掣肘，未出阁的困囿于父权，就算有的周音能有勇气孤注一掷逃出生天，可后续的生活难以保证。”此前要来拨款就废了不少力气，此时要临时再从大司农那支一笔出来恐怕更费劲，而且等钱到手了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竹知雪打起了自家金库的主意，“你说就凭我家中资产够给那些参与武举的女子托底吗？”
林清和摇着折扇的手一僵，瞪大了眼睛扭头看她：“你疯了？自己的亲兵不打算接着养了？想做光杆元帅？”
“你也别急，我倒是认识个专门同西洋人做丝绸生意的老板。西洋人出手阔绰，要的货也多，据说她的绸缎总是供不应求，若是她愿意出资招纳绣娘招募帮工，倒是可以让她收纳些人。”
“可行。”竹知雪颔首，但她心中仍有担忧。
若只是一家，恐怕远远不够。
若只有丝绸一门生意，也远远不够。
送走林清和后，竹知雪召来鬼面。
这回他没戴青铜面具，顶着张冷淡却眉眼间别有风情的脸在她眼前晃悠。
竹知雪摇摇头，从那双盈盈的碧瞳中拔出神来，不由得好奇追问：“你今日怎么没戴面具？”
“你很希望我戴着？”鬼面自然不好说是故意不带，冷然的脸上爬上一丝不自然的浅红，瞧着更添几分艳色，“不想戴就没戴了。”
他见竹知雪的眼睛一直定在自己脸上，不由得挺了挺胸膛，淡淡开口：“若是少楼主要求，鬼面不会拒绝。”
“咳。”竹知雪定了定心神，挪开目光，“不用，今天找你一是问之前让你查的扶摇公子和夺舍禁术的事情进展如何，二是想让你查各地商机。”
鬼面略感失落，只是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叫人看不出错漏。
谈及正事，寒铁点的双眸一凝，面色更显冷峻：“禀少楼主，那位曾侍奉扶摇公子的随从自除夕之后便不知所踪，属下顺着他所给的长公主府旧仆名单找过，名单上人员皆下落不明。”
事有蹊跷，究竟是谁在阻拦她查这件事？
既然想要隐瞒，又为何当初选择放过那些人，给她留下一点线索的尾巴而后又斩断？
难道前后是两拨人？可知晓此事的，放眼整个大梁恐怕也只有那位和那个道士知晓了。
而且，还有谁能有这个手段在短时间内藏匿起这么多人？
竹知雪脑内闪过皇帝的身影，疑心是她，可又想不通她的目的，只好暂且将此事放在一边：“夺舍禁术的事呢？”
鬼面从怀中取出册子奉上：“据传扶摇公子师承京都白雪观，䗛部在年前潜入白雪观探查，几日前送来了这些线索。”
册子上面记了夺舍的详细过程以及各种施法禁忌，其中有一条让竹知雪格外在意。
“此术若成，半步永生，必伤魂体，需以血亲心头血滋养补魂。
注：心头血乃人之精血，不可频繁取之，否则将致人亡。”
难怪当时见到太后时她如此虚弱，难怪皇帝会在除夕那天诓她入宫。
长生，需要耗材。
如今的皇帝还是人吗？还是被长生蛊惑的妖魔？
竹知雪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她摸不准皇帝对自己的态度，摸不准那些好究竟是出于血亲之爱还是出于对一个血包的怜悯。
见她沉默许久，鬼面忍不住出言：“既然皇帝不仁，我们又何必守仁义？莳春楼䗛部、蝶部、甲部随时待命，只等少楼主一声令下，逼入中宫，拥少楼主登基为帝。”
竹知雪闻言心下稍安，起码自己手里的底牌够硬，既有上万亲兵拥趸，又有势力遍布江湖的莳春楼帮衬，真要到了那一天，胜算在她。
若是刚回京的她在此时可能会选择先下手为强，但在京中为官这么些时日，她也看清了京中局势，此时贸然行动必将招致朝野动荡，政令难行。
届时不必等西戎进犯，大梁自己先倒了。
况且，在自己在朝中的势力未成形前起兵造反很难保证登基后不会被他人造反。
她思忖片刻，回道：“暂且按兵不动，新政需往下推行，不可在此时节外生枝。”
“我需要你前往各地寻觅商机，要么直接收购产业，要么扶植小商贩发展壮大。”竹知雪看着脸色一片空白的鬼面，蓬勃的野心被浇灭不少，心里有些没底，“能做到吗？”
“少楼主，要做什么？”鬼面嗓音比以往要弱上不少。
他想自己应当是没有听错的，少楼主要他们这帮连出个管账的都费劲的去经商？
真的没有问题吗？
竹知雪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又补充道：“新政推行需要给那些入学的学子提供自食其力的方式，如此一来，即使最终他们并未成功入选也能有个好去处。”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难以实现，不如再招些精通经商一道的奇才入莳春楼，顺便招个专门管账的，也好让你轻松些。”
这何止是难以实现，鬼面闭了闭眼：“这和让狗学算术有什么区别？”
不是，他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这么为难吗？”竹知雪沉思片刻，想起住在后院养伤好几个月的师傅。
既然莳春楼在师傅手底下生意做得有模有样，那她一定是个经商人才吧。
被浇灭的野心如春风拂过草地，一茬茬往上长。
竹知雪并不觉得遇到困难找师傅是件值得羞耻的事，相反，她一直秉承着该求救时就求救的人生信条：“你也别太担心，我去请师傅出山。”
“噗——咳咳，什么？”
元道生听竹知雪和鬼面两人唱着双簧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被一盏茶呛得半死，连忙接过师明玉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角：“你们要干什么？”
她脸上露出同鬼面如出一辙的空白表情：“我吗？”
竹知雪和鬼面连连点头：“是的。”
“师傅你最厉害了。”竹知雪盛赞。
“毕竟楼主您是如此的无所不能。”鬼面面色冷淡地奉承。
“咳咳咳……”元道生忽地咳起来，给师明玉递了个眼色，又弓起身开始咳。
师明玉会意，看了眼眼含期盼的竹知雪，又看了眼演得死去活来的元道生，只觉得友情和自己的俸禄在打架，一时无话。
元道生匆匆瞪了师明玉一眼，捂着额头：“不是为师不想出手，只是……你也看到了，为师实在是力有不逮，前两日刚染了风寒，身子不适。”
竹知雪却不按套路出牌：“那师傅这是答应了？”
“嗯。嗯？”元道生脸色一僵，还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竹知雪见她应下来，转头对师明玉吩咐：“师姑娘，这段时间劳你多费心些，莳春楼那边还等着师傅回去，务必要治好她的风寒。”
“自然。”师明玉也不好和俸禄过不去，只好应下来。
竹知雪满意离去，留下屋内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要不就试试？”师明玉憋回去笑意，“毕竟能者多劳。”
元道生闭上了眼：“闭嘴。”
睁开眼后，她恨恨道：“我要是有做天下第一富商的能耐，莳春楼早就遍地开花了，这丫头真是成天给我出难题。”
竹知雪虽然把事情都安排下去了，但总觉得不够周全，又递信给了林清和，想联系上蜀地的富商一起商量商量，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门路。
日子就这样安生地过了几天，那头周音还没入京，富商还没回信，她的经商之路还没跨出去几步，与平州有一山之隔的云州先一步传来了噩耗：
胆大包天的土匪劫走了派往云州的物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经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