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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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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今歌没想到时隔多日,苏问春竟然还记得自己。
毕竟每天来百影楼的人少至几十人,多至几百人,多的是新鲜面孔,而自己仅仅来过一次,苏问春还没将她遗忘。
苏问春当然记得祈今歌。
且不说这小姑娘长得水灵得很,让人想忘记都难,就说那日陪她过来的小郎君,出手之阔气,也让他印象深刻。
毕竟苏问春向来最喜欢大方之人,要是说他除了对病人的病情了若指掌意外还有什么熟悉的,那就是对每一位出手阔绰的来人都记得十分清楚。
只不过,这一次这位俊俏的小情郎没有跟着来,反而跟着两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中年人。
祈今歌走到了苏问春的面前,道:“苏大夫,没想到您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我。”
苏问春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道:“记得,记得,哪有不记得的道理,老夫上次给你开的药可还有效?可还有别的什么问题?”
祈今歌自然是对苏问春的医术赞不绝口。
苏问春瞧着祈今歌的脸色,的确是好上不少,心中也对自己的医术颇为得意。
他虽然第一看重钱,可那也不是他所看中的全部,看到自己的医术能够妙手回春,将病人的病治好,他心中也不免是得意的。
毕竟他这人一生没什么别的本事,偏偏就是将医术学到了几乎登峰造极的状态。
他甚至可以大言不惭的说,就算他只是待在云州这么个地方,但是哪怕就是在上京的皇宫之中,那帮被帝皇豢养着的顶级太医,要是真要和他比划比划起来,他还真认为自己不会输多少。
客气的话已经说完,祈今歌便不打算再耽误时间。
于是她直接了当道:“苏大夫,此次我前来,并非是为我自己,如您所见,托您的福,我已经好得十有八九。今日前来,乃是为了这位夫人。”
她说完话,眼神也从苏问春的身上落在了站在她身后的何静芳的面上。
苏问春顺着祈今歌的眼光望去。
他的视线瞥过二人。
眼前的男子倒是穿戴整齐,虽然上了年级,但看上去仍然分外精神。
但他搀扶着的妇人,却完全是另一幅样子。
从她穿着的绫罗绸缎来看,应该是价值不菲的,甚至称得上是非一般的昂贵,可惜,这件衣服已经肮脏不堪,也没有被妥善打理,上面的褶皱和淤泥已经肉眼可见,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昂贵。
再加上此刻的妇人又蓬头垢面,眼神和动作都明显异于常人,就算祈今歌不说,苏问春一看便也明白,问题就是出在了这位妇人身上。
他招呼他们三人坐在自己对面,同时让德兴给他们三个沏上了一壶茶。
等到德兴退出去带上门,安静了好一会的苏问春这才朝着对面的三人道:“如果我没认错,这位夫人便是鲁府的何夫人吧?”
范寻听到苏问春道出何静芳的身份,原本就已经紧绷着的弦便崩的更紧了起来。
虽然带夫人出来就免不得有被人认出来的可能,但是何静芳已经与从前的样子判若两人,哪怕是亲近的人才能勉强认得出她的音容,所以在之前的那些医馆之中,竟无一人认出了何静芳的身份。
某种程度上,范寻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眼下的情况,越少人知道鲁府的情况越好。
否则若是祈明珠打探到了他们的消息,还不知道要添多少事端。
苏问春察觉道范寻的神色,倒是呵呵一笑。
他认识何静芳并不稀奇,毕竟何静芳在她眼里,可是在云州数一数二的传奇女子,不同于一直宅在后院的那些妇人,何静芳不仅将鲁府的内务管理的井井有条,对于鲁府下的各家店铺,也时长出面打理。
因此何氏是时常抛头露面的。
所以纵然这么多年,苏问春并没有给大名鼎鼎的云州首富和他的夫人看过病,可是他到底也在云州生活了这么多年,总是有机会见过何静芳几次。
毕竟是名气不小的女子,自然是记忆更加深刻些。
苏问春很是理解范寻的紧张。
毕竟现在眼前的何静芳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与以前的雷厉风行的模样大相径庭,若非是突然患了什么怪病,那便是有人想要谋害于她。
鲁府又不缺钱,若是夫人病了,大可以砸银子将他苏问春请过去。
苏问春哪有还不赶紧赶过去的道理。
而今竟然是亲自上门求医,相伴几十年的丈夫不见踪影便也罢了,鲁府的一府之主母出门前来,竟然也没什么仆从跟随,反而是与鲁府毫不相关的祈今歌带着过来的。
这种种诡异之处,几乎就已经明摆着告诉苏问春,何静芳变成这幅不对劲的样子的原因绝对非比寻常。
到底是已经活了半载的人,苏问春虽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事,但是也明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原因?
苏问春的的眼神之中划过一丝静默,心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不要为钱、要不为名、要不为利,还能玩出别的花不成?
他安抚道:“别紧张,我苏问春只管收钱看病,不该管的事我不会管,不该问的事我也懒得问。”
范寻看了苏问春一眼。
他的话无异于给范寻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又见苏问春的神色不似有假,不由得松了口气。
细细想来,苏问春也的确不是个多管闲事的性格,只是范寻没有想到,他一直不喜欢的苏问春认钱不认人的性格,竟然在这个时刻显得尤为可贵起来。
更何况眼下他和祈今歌几乎已经走遍了整个云州,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医馆还未涉足。
说苏问春是他们所剩无几的希望也不为过。
于是他也不再顾忌,抛下先前的一切成见,从凳子上起身躬身行礼,诚恳道:“既然如此,还忘苏大夫能够救救我家夫人。”
苏问春抬了抬手,示意范寻坐下,道:“别这么客气,能治我肯定治,毕竟拿钱办事,你们给了钱,我自然竭尽所能,毕竟我可没和银子作对的道理。”
原本心中还有些动容的范寻被苏问春的大实话突然噎得说不出话来。
话糙理不糙,事实的确就是这么个道理,只不过别的大夫可不会像苏问春这样有啥说啥,丝毫不加修饰和遮掩。
苏问春朝着何氏道:“把手伸出来,让我把把脉。”
然而何氏对他的话语并没有反应,只是依旧耷拉着眼皮玩着她已经脏兮兮的手指。
祈今歌无奈,她朝着何氏道:“夫人,你把手伸出来给苏大夫看看。”
果然,祈今歌一说话,何氏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头,眼神中有些不解,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将手背靠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苏问春搭手诊脉。
祈今歌和范寻皆是凝神屏气,等候着苏问春的诊断。
良久,苏问春竟然一直维持着诊脉的姿势,不发一言。
与此同时,原本他有些懒散的神情反而变得认真、严肃,甚至还透漏出一些纠结的意味。
看到苏问春这幅表情,祈今歌不由得感觉到不妙。
别人不知道苏问春的本事到底多深多浅,她还能不知道吗?
且不说苏问春名声在外,向来看病都是游刃有余,就说上一世因为她的身子问题,在苏问春之前,已经请了多少大夫前来,都没有一个能见效的,直到最后苏问春入了王府,给她看病开药,按照苏问春的方子,祈今歌当时大损的身子这才恢复了大半的元气。
祈今歌清楚的记得,苏问春当时也是实话实说,告诉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治好祈今歌的毛病,可是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祈今歌就这样被治好了,再次有了身孕。
可就算是那个时候,苏问春也没出现这样为难的表情。
一瞬间,祈今歌只觉得心中打鼓。
于是她短暂地由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还是打破了此刻有些沉重的沉默。
祈今歌道:“苏大夫,何夫人的病情到底如何?”
苏问春缓缓地将搭在何氏脉搏上的手收回,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在我之前,你们应该也去找别的大夫瞧过吧,他们是怎么说的?”
苏问春并没有直接回答祈今歌的问题。
祈今歌道:“大抵都是说是患了癔症所致。”
苏问春一拍桌子,冷笑了一声,道:“他们的说法都是狗屁!一群庸医!要是你们听信了他们的话,耽误了时辰,只会让何夫人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祈今歌微微咬了咬唇,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依苏大夫您的看法,夫人为何会便成如此模样?”
苏问春闻言,又是一声长叹,道:“偏巧你们也是问对了人,何夫人的毛病别人或许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根源,可是我却是心中清清楚楚,看得分明。何夫人乃是用了一味名为含梦香的熏香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