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道》唐林胥

55、本性难改 哪知道他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楚玄扶额问道。

　　商袂眨巴着眼，一脸茫然地开口：“知道呀，我又没有见过他，哪知道他是人还是鬼呀。”

　　“要不还是说回正事，如何？”转头对阎王说。

　　阎王回过神，继续道：“对，对，你们不要再打断我的话。”

　　几番周折话题又回到正事上了。

　　“本以为是我们看错了，为了一探究竟就潜入了他的寝殿。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不曾想殿内落下好几层结界，还发现了碎片。

　　我们觉得事情有蹊跷，本想继续探查。忽然听见柏景召集一帮神官下凡抓人，柏景手中有着楚玄的气息。我们就跟过来看看。”

　　这一看还真的不得了，从他们一开始投射在半空中的画面里，看到了楚玄那张脸。立马便知晓这件事情想嫁祸给楚玄，那可是一殿之长，等同于直接嫁祸给鬼界。

　　“所以先下手为强，直接把那什么柏景先打趴。”阎王一摊手，指了指那边奄奄一息的柏景。

　　又补充和古湛解释道：“我从一开始就设下结界，不必担心外人听见。”

　　声声‘嘁’了一声，他们几人在讲话时，他就一直盯着那柏景，却没发现阎王大人还留了一手。

　　商袂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低声问道：“怎么了？”

　　声声垂头不语。

　　她没有继续问，便转头继续听着阎王说话。

　　柏景由他们先带回鬼界收押，赵家村和陆家村的鬼魂由商袂引渡，和往常一样布置让鬼差上来就行。

　　记录在册便是碎片作祟。

　　天道寝殿的碎片，他们不便再去探究，这事也只能交代给商袂。

　　楚玄将柏景将军五花八绑托在身后，叫上阎王一起回鬼界。

　　临走前，楚玄还特意嘱咐：“有事就让天禄找我。”

　　阎王又跑来过来，将她拉到一旁，低声交代：“先将这里的事情都弄好，我回去想想办法看怎么把你弄到神界去。”

　　目送他们离开后，商袂立即写份文书，盖上藏殿的印章交给声声烧给灵鹫殿。

　　“好了，到时候等灵鹫殿的人过来收尸吧，我们先回城吧。折腾了两天，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商袂边说边向着古湛伸出双手，古湛领会她意思，立马将她抱上马车，自己随即跟上。进车厢后，商袂撩起车帘看见声声愣在原地，道：“行了，快走吧。”

　　声声回过神，跳上马车御马前行。

　　一路上他时不时看向车厢，见商袂闭目养神，抿紧嘴不敢多言。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回到城中的院子。

　　古湛将熟睡的商袂抱下来，轻轻地将她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坐在榻侧静静地看着她。半莲来到他脚边蹭了一会，又走到廊下趴着。

　　声声站在一旁，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头不语。

　　古湛见商袂已经睡安稳，便带出房间走到廊下，见声声跟着他，垂头不语。古湛轻叹一声，开口道：“说吧，怎么了？”

　　方才商袂问过他，但顾及阎王他们在就没有继续问下去。在车厢内商袂睡着前就同他讲，若是声声还是不愿开口，那便由得他，别再问下去。

　　声声震惊地看着他，“公子你……”

　　“你家大人累了，我们先别去打扰。你若想说我随时在，或者等她醒了你再讲给她听。”古湛伸出手，掌心向上，轻声唤道：“天禄。”

　　天禄瞬息出现在他掌心上。

　　古湛手腕一翻，转身回到屋内，又坐回榻侧静静地看着她。天禄悬浮在半空，缓和的光线缓缓地散落在商袂的身上。

　　见商袂的脸色愈发苍白，古湛的眉头紧蹙着，放在膝上的手默默地握紧。

　　这样的状态维持至第二日黄昏，商袂才缓缓睁开眼。古湛抓住她的手，嗓音有些沙哑，语气温柔问道：“醒了，感觉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

　　商袂蹭了蹭他的掌心，很暖和很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两日。”

　　“你就一直守着？”

　　“嗯。”

　　声声在廊下逗半莲时，听见屋内传来商袂的笑声，蹬蹬蹬跑进来，半莲也跟在脚后。

　　一进屋笑容就僵住了，只见自家大人又在占邪神大人的便宜，抱着人家不肯撒手，邪神大人却一动不动任由她乱蹭，还很高兴的样子。

　　声声轻声‘啧’一下，却不敢往内挪步。半莲没想那么多，前爪正想跨进去，后颈一紧被声声拎了起来抱在怀中。

　　商袂抬眸看了一下门口，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道：“进来吧。”

　　声声这才跨进来，正要开口说话。

　　院子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三人齐齐望去。

　　这时，商袂嘀咕道：“这一次阎王的效率居然这么快。”随后掀开被子，下了床榻，赤脚走到门口。

　　瞬息间，只着素白中衣的女子变成了身着玄色衣裳的八尺男子，双眼冷厉地看着院子。

　　“哟！稀客呀。”商袂靠着门框边，双手抱臂，朝着院子扬了扬下巴。

　　本就不大的院子站满十余位神将，个个都身着银色盔甲，面容严峻。

　　一神将向前一步，拱手道：“商大人，在下南安。只能神界丢失了重要神器，前夜有人看见你出现在神界大殿。我等奉命下凡，请你与我们走一趟。”

　　商袂勾勾嘴角，语气平淡道：“哟，张嘴就来。你们谁呀，干嘛在我的院子乱叫！”

　　“大胆！居敢侮辱将军！”另一名神将挺身而出，指着商袂大声斥责。

　　商袂瞪了他一眼，那神将突感后脊背发冷，不由地抖了一抖。

　　“将军？什么将军？我不认识，我只知道你们这帮人乱闯民宅，理应当诛。”商袂语气依旧轻飘飘，最后一个字似乎特意咬重些。

　　闻言，南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商大人，我们有确凿的证据。劳烦你移步，天道亲自召见你，到时是真是假自然有分晓。”
　　商袂轻笑不语，冷冷地盯着他看。

　　南安也只是听闻过鬼界商袂的传言，知晓这位鬼大人表面看似吊儿郎当，实际高不可深，不然阎王也不会将收集碎片这等重要之事交给他负责。

　　别人可能不清楚，而他是从一开始就监督商袂的一举一动，三个月前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痕迹也找不到。

　　直到前夜有人向他禀报，商袂潜入天道的寝殿偷东西被发现了，要他即刻将人带到神界关押。

　　能够躲过他的追踪术寥寥无几，而这个鬼大人居然能够在他眼皮底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商大人，请吧。”

　　商袂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们。

　　“不去。”

　　南安的嘴角抽了抽，想不到这商袂与传闻那般目中无人，为人处世随心所欲。本想着亮出底牌，把人带回去关押起来就完事，却不知这人直接拒绝。

　　“商大人，别逼我们动手。”南安咬牙切齿的说。

　　商袂笑出声，眉眼弯弯，笑得极好看。

　　“你们倒是动手呀，怎么这次只动嘴不直接动手。”话语间皆是挑衅。

　　声声扶着额，头疼得很。原本还沉浸在大人恢复灵力的喜悦中，可是大人那毒舌不要命的嘴也恢复了。

　　想着也让古湛帮忙劝劝，撇眼看见他的嘴角那一抹笑，笑意里浸着几分得意。

　　罢了，大人这张嘴谁也劝不动，就这样吧。

　　屋内声声还在纠结要不要先动手，屋外的人却在想尽办法要将商袂带走，动手也是早晚的事。

　　双方各怀心思。

　　南安掏出所谓的‘证据’，投射在半空，画面中的商袂偷摸溜进天道寝殿，手中拿着一件宝物，探头探脑地观察周围，随即将宝物塞进乾坤袋中。

　　“证据确凿，走吧大人！”

　　商袂翻了个白眼，语气轻挑：“你们有完没完，动不动手？不动手就请离开，不对，滚！”

　　南安并不想动手，这种抓人的差事本就柏景将军出面就行。如今他们找不到柏景，也不知晓他被人抓去何处。

　　神界的武将不多，能打的只有那三五个。一个不知所踪，一个去北方镇压动乱的妖邪。

　　商袂是他跟进的，理当是他过来。他也自知之明，打不过商袂。

　　声声蹬蹬跑到商袂身旁，仰着头，吸吸鼻子。“大人，我们能不能试下别说得那么难听呀，别上赶着动手。”

　　商袂垂眸看了他一眼，也吸溜下鼻子，“不能，我堂堂鬼大人就这样被人押走，多没面子呀。先打一架，打爽心情好了就跟他们走。”

　　声声抬手扶额，实在搞不懂大人的嘴巴为什么会这么欠揍，本以为她只是在鬼界这样，这半年依旧是本性难改。

　　商袂没什么耐心，说不了几句话便手痒到不行。抬脚跨门出去，站在廊下，仰着头，再次警告：“你们不动手，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一把长枪穿梭在神将们中间，还没等他们反应，长枪左一戳右一拍，他们双膝一软统统都跪在地上。

　　长枪站立在他们面前，似在仰着头在受他们的跪拜。

　　南安越过长枪，站在祂身后的商袂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意阴森诡异，纵使是他见过更狠厉的妖魔，也感觉到眼前的人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他们猜得没错。

　　商袂扭扭脖子，松松手脚，张开手掌，长枪瞬间回到他手中。长枪在他手上来回耍了几招，满意地笑着：“不错，一点也不感觉手生。”

　　南安忍着疼痛，双手撑着地缓缓起身，咬牙道：“商大人，有话好好说，不一定要动刀动枪的。”

　　商袂似乎听不见其他声音，手握长枪，直逼那群神将。

　　下一刻，院中接二连三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喊声，眨眼间神将们七歪八歪倒在地上。

　　商袂赤脚走上前，一脚踩在南安的胸膛上，力道不大，足以将她踩的动弹不了。他弯身看着南安，语气懒懒，“怎么啦，与我再过几招呀。”

　　南安咬紧后牙槽，恶狠狠地盯着他。

　　见他这样子，商袂笑得更加张狂，忽然足下一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商袂下意识的抬起环住古湛的脖子。

　　“先穿好鞋。”说完，古湛抱着她转身回屋。

　　商袂乖巧地点点头，依偎在他身上。

　　神将们看见这一幕，个个都呆若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