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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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有受伤？”沉风一开口便表明了来意。
“我一整日都呆在王府，哪里会受伤？”长孙雪边浅笑着答道，边招招手让沉风离自己近些。
“前些日子你从监牢归来，你未寻我，我便也不曾问过你。”沉风说着向长孙雪走近。
从内院到外院，沉风知晓长孙雪处境的为难，他担忧着自己贸然行事会为长孙雪惹来祸患，但心中到底还是担忧，终是让常在长孙雪身边的侍者通传，见长孙雪一面。
“我没出什么事。郭济他在监牢待久了，连与我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会伤我？郎君莫要为我担心。”长孙雪说着拉起跪坐在自己对面的沉风的手，左右看了看，“倒是郎君手上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
长孙雪给的药膏的确很管用，伤口早已愈合，如今连疤痕都在淡化。
长孙雪瞧着沉风手上的伤确已好转不少，心也放了下来，转而用手撑着头，看着沉风婉转着语调明知故问道：“久未见郎君，我心中颇有几分思念，不知郎君心中是否也挂念着我？”
长孙雪如此问，本想看看沉风听她如此说的反应，可沉风却阴沉着脸色，没给她一点回应，坏了她想要调戏的心情。
长孙雪坐直了身体，向沉风询问道：“郎君心中可是有什么事？”
沉风听到长孙雪的疑问，沉默了片刻，终还是将心底的疑问说出口：“你与郭济之间可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沉风知晓长孙雪原先在王宫的事宜都有郭济负责，后来郭济找上王府，他也以为只是因着康皓一事，可长孙雪何时与郭济结下了仇恨，又是以何种方法借何人之力让郭济落难？沉风一概不知。
他以为自己能像先前在赋凌司做事那般不多问一句，可他还是做不到。
“郭济先前说能帮助我回到兆国，可他食言了，我为此伤心了许久，心中到底还是不忿，便让郎君去寻他与傅聿来往的证据，找人将证据拿到了陛下面前。”
如今事情已成定局，郭济已死，其所犯下的事情也都为真，长孙雪对沉风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但还是对沉风只说了一半内容，将与高桢的来往以及玉亭和于娘的事情统统都隐去，她认为沉风没必要知晓如此多，也不必分享她的喜或悲。
“只有这些？”沉风看着长孙雪的眼睛接着问道，长孙雪给出的说法并不能完全解释他心中的疑问，他总觉得长孙雪还有所隐瞒。
“郎君今日怎如此咄咄逼人？”长孙雪脸上不再带着笑意。
“我只是想知晓你的谋算。”
“我没有什么谋算。”
长孙雪将沉风的路堵死，他再没什么话可说，长孙雪也像是觉得情绪失控有些失言，也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二人间就这样保持着沉默。
然这样的沉默在王府之中也不能保持太久，长孙雪还是开口道：“时候不早了，郎君若没有别的事情同我说，便先离开罢。”
“好。”沉风意识到了沉默的无效，很快地答道。
离开书房前，沉风没忍住回头看了眼仍旧坐在书案后的长孙雪，她面前摞着厚厚的经书与纸张，砚台和毛笔都被随意的放在一旁，长孙雪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所以只有沉风发觉到长孙雪如今的模样与当初在槐荫院时已很不相同，她没有槐荫院那时看起来那般羸弱无力，整个人胖了一些，可眉眼间的疲态却多了不少，五官淡淡地放在那里，像是刚刚经历过一阵疾风骤雨的花草，姿态黯淡，颜色若有若无地展现出点鲜艳。
他或许不该在今日向长孙雪提起这些正事，沉风在心中叹了口气，接着低垂下眼，走出了书房。
隔日，沉风去了如鸳楼，他在离开王府之后便传信给关然约着共饮，他的意图不在酒，而是颇为迫切地想要从关然这处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傅聿当初做出弃朱投覃的决定时你可有提前知晓？”
关然听到他的问题倒酒的手停在了半空，“我以为你是单纯约我来喝酒的。”
沉风不语，用食箸夹着放在酒坛旁的那碟花生豆，等着关然的回答。
“傅聿什么也不曾同我说过，若是我一早知晓他心中的打算，我大抵会在那时做下决定，不再跟着他来到覃国，也定会将他的打算告知于你，让你也早做好准备。不过他虽未主动向我提起，但我却隐隐有些感觉，那点抓不住的感觉让我到了今日还在此蹉跎。”
失落的话说完，关然回过神来，眼睛一转看向沉风，犹疑地说道：“那公主还有事情瞒着你？”
“还有？你知道些什么？”
“我指的是先前郑莲一事，你莫要如此激动。”关然一边说着，一边接着倒完了方才那点未倒进自己酒盏里的酒，“你可知晓她为何不将事情告知于你？”
沉风摇摇头道：“傅聿不告诉你心中盘算的原因你可知晓？”
这回轮到关然摇头，“我自是不知晓的，不过倘若他将发生过的桩桩件件事情都告知于我，我想必也会烦的罢。”
“那你心中可有不快？”
“自然是有的，可时间长了便也觉得没什么，他向来都能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有些事情我知晓或是不知晓都没什么两样。”
沉风听到这里不再追问，他顺着关然的话在思考，倘若他知晓了长孙雪隐瞒的事情，事情的走向可会有什么改变？
答案是否定的。长孙雪看似柔弱如水，性子却颇为执拗，一旦认定了事情，便很难再改变，更何况他对长孙雪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
“一定要有所改变吗？”
“你说什么？”沉风说话时，关然正专注着饮酒，没有听清沉风的问题。
“这件事是坦诚与否的问题，而并非能力的问题。事情并非要有所改变不是吗？我只是想要她对我的心再真一些。”
关然一手撑着脑袋，闭着眼混混沌沌地听着沉风说的话，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那我该如何去做？他不主动与我说，难不成我要逼迫他将心底的话说出口不成？这件事情太难，我现下已没有气力去做。”
沉风没有答案，自也无法回答关然的问题。
“话说，本是我问你问题，怎你一直叫我回答个不停？”关然回过神来说道。
“不知道。”
“你又在说些什么？”关然不解道。
“回答你一开始的问题。”沉风说罢，给自己的酒盏倒上了今日的第一盏酒。
如鸳楼中时不时还有歌舞展演，关然酒喝到兴头上，拎着酒坛便走下楼去同楼下的歌姬舞姬混到一处，脂粉美酒的香气混在一处，好不乐乎，留沉风一人留在木桌旁，转着手中的酒盏。
该如何卸下长孙雪的心防？沉风手中的酒盏转了一圈又一圈，依旧没得到结果。
与如鸳楼中的热闹不同，眼下覃宫之中正是寂静的时候，天上的月不动，在各处值守的宫人不动，宫人们手中的宫灯也不动。
再荣宫中，窗纸后的烛火却在摇晃。
朱容诺坐在烛火旁，同对面的高凌将那日赵玱对她所说过的话几乎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末了再加上了一句，“凌儿，眼下我们该如何做？”
高凌听后沉默了许久，脑中思索着能脱离如今困境的一切方法。
朱容诺见高凌不语，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眼下最为要紧的，是该如何打消陛下对你的疑心，若陛下的疑心不消，始终认为凌儿你对皇位有所企图，你我不论朝何处走都会是死路。”
朱容诺口中的道理高凌再清楚不过，可面对高勉，他的父亲，近几年来他好像使尽浑身解数都难以讨得高勉的欢心，更别提眼下要想着该如何打消高勉这不知从何而起的疑心。
不知从何时开始是，他的四面都围上了墙，进不得退不得，连变换方向都不得。
他着实有些累了。
“对于此事我有一法，不知凌儿觉得是否可行。”
“母后只管说便是。”
“朱家年轻一代出了不少贤能，你外祖父又身居高位，陛下正是因此在心中与朱家生出了隔阂。陛下是因着朱家才疏远了你，若是你能撇清与朱家的关系，兴许你父亲便不会对你再起疑心。”
“母后想要如何做？”高凌皱起眉头向朱容诺问道，他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与朱家撇清关系一事高凌从未想过，先前朱家是他的助力，如今他不能把朱家当作负累，他身上一半都流着朱家的血，他与朱家的关系割舍不清，也不该割舍清楚。
“我不会与朱家撇清关系。”高凌补充道，“我年幼时祖父祖母便常进宫来探望我，及冠之后，祖父母更是帮我不少。朱家每个人都待我亲厚，我怎可背弃他们待我的这份真情？”
“这是唯一的办法。”朱容诺说着，眼里泛出些泪水。
高凌看着快要落泪的朱容诺，说不出话来。
“凌儿，行至此刻，你要狠心些。”朱容诺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高凌的手，“母亲是你与朱家的联结，若凌儿你能动手杀了母亲，你与朱家的联结便能断掉，朱家人还有你祖父母，也是我的父亲母亲，他们会理解你的难处不会责怪于你，而你的父皇，也就是陛下，会因此事见识到你对他的诚心，如此一来你便能保住性命。”
“若凌儿能平安，母亲做这一切都无悔。” 朱容诺说完上面的话，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紧接着，朱容诺便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柄早就备好的小巧匕首，塞到了高凌手上。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真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