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老宅 生辰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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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轰动全京的闹剧是在三日后才终于被林兆之一纸改制压下去些。
翰林院的学子是真不要命，竟然连刀都不怕硬要往上撞。
柳老重披官袍，坐在椅上哈哈大笑：“这才是我大晋学子的风骨啊，富贵不淫，威武不屈。”
林兆之摇摇头：“若是真死一个，那我罪名可就大了。”
“要不说是林平教的您，你俩这行事作风太过冒进，稍有不慎便要功亏一篑。”柳老说到林平又砸吧几下嘴，“也就是太子仁厚，没被他给带偏。”
他想了想扭过头看林兆之，又问：“内阁重建之事，您想好了吗？”
林兆之却道：“此事急不得，世家才被束住手脚，若是太急太猛怕是会狗急跳墙。我想的是春闱及第后，若遇可用之才，可特旨拔擢，免三年翰林肄业之期，提前二年，径发六部观政。”
他静了片刻，才道：“此事便需您来坐镇，这些人要出自您的门下。”
柳老名渊字正卿，乃三朝老臣。
有他在，林兆之才敢实行如此冒进之举。
“可...陛下到底只是在养病，殿下只是监国，若是越过陛下而改礼制怕是于礼不合。”柳正卿想了想，又道：“还有前礼部尚书顾成和，你以监国令旨我为礼部尚书，这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若是追究起来，怕又是一场麻烦事。”
闻言，林兆之只笑：“您安心当尚书便是，待陛下圣体稍安再补诏令便是。诏令越不过皇帝...”林兆之垂眼盯着眼前茶盏上的碎末，唇角带笑，剩下的话他没再说，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那该趁早。”
重阳将至，今年宫里不太平，中秋宫宴都搁置了，更不提重阳。
休沐日，林兆之从宫里出来，还没上车，就见易宫神神秘秘的不知道揣着什么坏。
他奇怪的多看易宫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易宫最不会演戏，在林兆之的目光下露出几分马脚，他忙收住道：“没什么，我们快回府吧。”
林兆之也被他这态度感染，笑了几声：“行啊。”
沿着大道一路回府，路上的小贩翻了个倍，都是赶着重阳之前卖些小物的。
林兆之坐在车里，车帘被他拿扇子挑起，看着外头这热闹的街景，心里却踏实下来。
这些百姓又哪里知宫墙内如何，不过是凑乎活着。
他放下帘子，闭上眼养神起来。
拐过大街，车在一处停了下来，而后易宫的声音响起：“主子，我们到了。”
林兆之心下奇怪，按照往常路线哪里会这么快。他拨开车帘，见外头只有堵墙：“不是回府吗？”
“主子你下来就知道了。”易宫的声音都憋不住喜色，他心急的很，撩开车前帘，“快来快来。”
林兆之心下盘算了好些，实在不知道他搞这出是做什么。
重阳节不是还有几日吗？
他半信半疑的下了马车，看见了旧时的宅子。
是他小时候住的旧宅。
“...”林兆之愣愣的看着这个宅子，脸上的表情都被呆愣取代。
易宫看着他的反应，小声道：“进去看看？”
林兆之却后退几小步，他看着这个宅子，才稳定下来的心又开始飘散起来。
他早就有能力重新买下这宅子，可他不敢买。
这宅子承载了太多记忆，好或不好全囊括其中。许是怕触景生情，又或是近乡情怯，林兆之对此地一直处于逃避状态。
而此刻，这座宅子又出现在他面前。
平民巷子里停了驾精致马车，引得不少人侧目。
有位佝偻老妇顺着大家闲谈看过了，看到了林兆之的脸。
林兆之和幼时模样不算相似，只是他眼下红痣实在惹眼还生的难得，那老妇本不敢认，可看了半响还是觉得像。
她坐在门口石墩上，跟身边一起择菜的婶子说：“你看那贵人像不像以前住这儿的那个春梅的孩子。”
那婶子只瞟了眼，压着声音：“怎么可能，这贵人一瞧就身份不俗，毅儿那孩子小小年纪没了娘，还跑丢了，怎么会是这贵人。”说着，那婶子长叹口气，又道：“春梅命苦，那天都不是她值班也没躲过去。”
她们谈论着，又开始感慨世事无常。
“可我瞧着真是像，你看他眼睛下头也有两颗红痣，眼下连长两颗红痣的人少嘞。”老妇还是觉得奇怪，他将择好的菜放好，人往林兆之所在的地方挪动一点又仔细看着。
一边看还一边呢喃：“真是像啊。”
“娘，你站这儿干啥呢？”她儿子从后头的门里出来，一看就看见他娘探着脑袋。
顺着他娘的目光，他也看向那处。
只一眼，他脸色瞬间变差：“娘你别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说罢，他又瞥林兆之一眼，更加不悦。
他娘一只手摸到儿子的胳膊，小声问：“灼儿，这贵人你认得不？你现在不是进那个...翰林院学什么？”
“行了行了，非亲非故的问他做什么。”他儿子半是搀扶半是引导的将他这娘转回了门里，还不忘将地上放着的择菜盆子拿上。
老妇半推半就的回了院，心里还觉得像，头不断扭后去去张望。
他儿子哄着她进去，也像林兆之那边看去。
昭王到这儿干什么。
坐在另一边的婶子嘀咕几句，手里的菜也择干净了，站起来又多看了几眼林兆之，回了自己院门。
林兆之还站在门口没做好进去的准备，他听着耳边易宫的催促，脚底却像被钉死在这个地面，久动不了。
直到易宫上前几步，推开院门。
门内程设映入林兆之眼中。
与记忆里的屋子差别很大，新了不少，也贵了不少。只是那时候的记忆对于林兆之来说已经模糊了，他看着这个院落，依旧是那个一眼就能望到正房程设的房子。
祁元辰站在院里，笑意融融：“欢迎回家。”
林兆之看见了他，一切杂乱都有了落脚的地方。他问：“你把这儿盘下来了？”
祁元辰却摇摇头：“不止我。”
他身后缓慢走出一个人，着轻便劲装，看见林兆之也笑了：“我也添了点。”
是张重涛。
院子里不止是他俩，八崽、苏木、小五都在。
“...”林兆之看着他们，嘴唇煽动一二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快进来呀，要不然糕点全让这俩孩子吃完了。”苏木也催道。
他们几个钻在一起花了一早上时间做了糕点，再叫林兆之愣下去怕是不等那些糕点面世就全到别人肚子里了。
易宫拉着林兆之，一步一步进了院。
林兆之站在院子里，还没宅子又回到他身边的实感。他下意识看向祁元辰，只见他说：“易宫、见微、小五、苏木都往里添了不少钱。这宅子是大家一起盘的。”
可林兆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连自己生辰都忘了吧。”张重涛笑他，“你这人怎么这都忘了。”
经她一说，林兆之才后知后觉，自己今日生辰。
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人庆祝过了，久到他都忘记了自己的生辰是今日。
反应过来，林兆之想笑，可看着此情此景一向信手拈来的笑却挤不出来。
他扯着难看的笑，在簇拥下见到了叫大家忙活一早上的糕点。
很难看。
林兆之尝了口，是甜的，比市面上卖的都甜。
“哥哥你尝这个，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比他们的好看多了。”祁元辰又掏出个食盒，盒子里的糕点被放的端正，卖相比桌上那个好出去不知道多少。
张重涛冷笑一声：“你还说呢，你自己教人不说清楚些，什么克重适量。把我们当大厨啊？”
她说这话时混着笑，姿态放松：“原是自己又偷做了一盘。”
祁元辰说：“万一你们一直掌握不好用量岂不是等哥哥回来都吃不到东西？那还怎么算惊喜。”
张重涛狠狠点头：“祁将军教训的是。”
苏木白他俩一眼：“够了啊。”
林兆之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去，此刻只觉喉间的甜一路蔓延下去到了心尖。
“舅父，生辰快乐。”喜儿从林兆之进屋就缩在角落，一直到大家说了不少话才出来，他手里捧着个有些简陋的礼物身后还跟着个跟屁虫。
林兆之咽下糕点看见了这份生辰礼，轻笑一声接过将其放在桌上：“喜儿有心了。”
喜儿身后那个跟屁虫也终于跟着送上一句：“殿下生辰快乐。”
这孩子是当初被曹静海挟来京都的景王幼子，虽是幼子但也比喜儿大了不少。不知是初来京都不适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偏就爱黏着喜儿玩。
“也多谢极儿。”林兆之说得真心实意。
他对着屋内众人一一谢过，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看着大家的脸，由衷道：“多谢你们还在。”
“说这话。”张重涛给自己倒了碗水，“好歹我也算你救命恩人不是？”
说到这个，林兆之又想起些事情，问：“你一路走水路回京，可休养回来了？”
张重涛摆摆手：“这算什么，以前在一线上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
林兆之却静下来，同屋内众人道：“淑妃近日有些反常，虽说那边眼线没传回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也该小心为上。毕竟她是蒋家的人，蒋家最会两边摇摆。”
“不错。”苏木也接话，“陛下的身子也是日渐好起来了，虽说腿疾难愈，可人精神不少。”
林兆之一直有断断续续下药，皇帝还能精神起来就证明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所以，我们得提前动手。”林兆之说。
祁元辰道：“可朝局近来千变万化，若是提前恐怕生异。”
“我们没时间等了。”林兆之对着他们，神色认真：“胡蛮暂退山后，可到底没完全清楚，收复的土地也总有遗留胡人暴动，边疆需要将领守着。”
“说得不错，崔四前段时间还传消息过来说境内的胡人煽动暴动，有些都组建了小型军队。”祁元辰也皱起眉，“本想过几日再同你说的。”
林兆之垂下眼，又道：“眼下除了蒋家这个变数，便只需提防被波及到的各地官员与个别世家。翰林院那边，我们需要一个稳定军心的人选。”
“嘿，都说大哥你是公务入脑，我以前还觉得没那么严重，今日看果真已是晚期。”苏木摇摇头，“才过惊喜环节多久啊，就讨论上了？”
林见微帮腔道：“就是就是，糕点都没吃多少，我们做了一上午欸。”
见此，林兆之才终于住嘴，装乖一样专心品鉴起糕点。
作者有话说
第138章 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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