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轨迹》月明无影

91、91 “其实，我

　　这人惯会蹬鼻子上脸的……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天天吃。

　　黎夏撇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难不成你天天有空陪我吃饭？江秘书说你的行程表可是精确到分的。”

　　裴彦舟剥虾的手顿了一下，他倒是没料到姑娘会这么说，“我这不是受教训了，再忙也得要按时吃饭。”

　　他拿起湿巾擦了擦手，黑色的瞳孔直愣愣地盯着她，“只要你愿意，我会安排好一切。”

　　得，这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只是想调侃下，这人说起肉麻的话没脸没皮，偷换概念玩的倒是溜，她哪是在说什么吃饭的事。

　　她脸上一热，错开他的视线，不想搭理他，一盘肥美的虾肉被推到她面前，她没好气地说：“食不言。”

　　裴彦舟饶有深意地看着她轻笑一声，“好，你专心吃饭。”
　　他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觉得甚是可爱，两人对坐，餐厅里没了话语声，静的像是没人。

　　黎夏顶着他热忱得眼神坐立难安，但嘴里的食物依旧还是美味的，她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下来，试探道：“那个……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裴彦舟脸上带着浅笑，摇了摇头。

　　他倒是真听话，这会竟不开口。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你这样，我……我吃不下。”她的耳朵微微发热，他的眼神像是滚烫的岩浆，侵蚀了她的领地，就快在她的全身蔓延。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再开口时嗓音润了点，“秀色可餐。”
　　黎夏脑子中嗡的一声，脸红的像个猴屁股，这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你好好说话。”

　　生病了还不忘调戏她，简直可恶。
　　太可恶！！！

　　“我吃饱了，我要回家了。”她脸颊发热，屁股蹭地离开了椅子。
　　裴彦舟悔意涌上心头。

　　他走过去轻声安抚，“怎么了，不喜欢我说这些我不说就是了，不要因为我的不好委屈了自己，饭总是要吃的。”

　　“被你气饱了。”她皱眉，一股子恼意。
　　他微微弯腰，柔声讨好道：“我错了，你继续吃好不好，我去书房不呆在这好不好？”
　　“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吃饭。”

　　他在哄她，姑娘几原本愤愤地样子，这会软了几分，她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我再吃一点，不然浪费了。”她撇过眼，看向那满桌子的食物。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对，她才不要做这种人。

　　“好，那你慢慢吃，我去书房，有什么事情叫我。”裴彦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纯粹是他自找的。

　　这倒像是成了她赶人似的，她动了动唇，轻声道：“这是你家，哪有让客人一个人吃饭的道理。”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怎么到他这就那么情绪化，爱和他使性子。
　　现在气消了，仔细想想他说的那些话也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他眼中一亮，哪还敢再说什么，“好，我这次绝对保持安静。”
　　“谁又不让你说话了，你这样我好像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她重新坐回餐桌，夹了一只虾送入口中。

　　裴彦舟看着小姑娘的脸颊一动一动的，压抑住内心想要将人全身亲个遍的冲动，安静地在对面落座。
　　他从没伺候过人，在她这却做的得心应手。

　　黎夏虽然瘦，但食量还算正常，甚至比一般的女生要吃的多些，她吃东西很慢，喜欢慢慢的咀嚼。

　　这都是从小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就算是再忙，她吃饭一定是细嚼慢咽的。

　　某人吃一堑长一智，偶尔问一句菜合不合胃口，要不要喝水，其余的一概不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倒是装得很乖得样子。

　　黎夏见他这样，完全没有了脾气，她吃完最后一口饭，忽然想关心下他。
　　“你明天在哪个医院做胃镜。”

　　“明仁国际医院。”他眼里含笑，“不用担心，常规检查。”

　　这是北城最高端的私立医院，医疗资源不用多说，自是最好的。
　　“噢噢，那就好。”她问完又觉得自己多嘴，如果她不能为他做些什么，这样的关心虚浮的像是像是在菜市场撞见熟人，随口问了一句“买了什么菜？”

　　她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夏。”他唤她，低沉得嗓音磨过她的耳膜，“如果检查结果安好，可以试着接受我吗，请给我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黎夏咻地抬头，他的神情很严肃眼神里却藏着柔情，她心惊，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难道他的情况不好吗？

　　再说，这个话题也转变得太快了吧，一下子从健康栏目转换到感情专栏了。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一次常规的胃镜检查吗？”她咬了下唇，心脏跳的很快像经历了一场搏击。

　　她隐隐担忧。
　　他起身在她身边坐下，安抚道：“是常规的检查，但是也不能排除有其他的可能，如果我的身体有问题会影响到你，这对你不公平。”

　　黎夏没想到气氛会变得这么沉重，明明就是看个胃病，怎么在他的嘴里好像生离死别一般。

　　不过这个人一向狡猾，她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破绽，希望他只是在戏弄她，可他似乎是认真的。

　　“如果是我生病呢？”她淡淡地开口，心里却十分焦躁。
　　他这么说，肯定不是心血来潮，他的身体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裴彦舟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他几乎下意识地蹙眉，他不喜欢这种假设，“夏夏，你很健康不要假设这种不好的事。”

　　“所以你会管我吗？”
　　“当然会！”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黎夏抿了下唇，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扮演起大好人来，怎么我就那么薄情？”
　　“夏夏。”他微微俯身，“我可以要求自己，但我不能要求你。”

　　裴彦舟忽然咂摸出一点别的味来，他克制不住心脏狂跳，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他迫切得想要确认，“夏夏，你的意思是……？

　　他眼睛在发亮，此刻正乖乖得等着她的回答。
　　裴彦舟从未这么紧张、迫切的想要一个回答，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接受一场审判。

　　黎夏故意要折磨他，“我没什么意思。”
　　她说完捻了一颗葡萄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充斥了整个口腔，实在美味。

　　“好吃吗？”他也不恼，拿了一颗葡萄仔细地剥皮，汁水顺着他的修长的手指往下流，像一道蜿蜒的河流，直到隐入掌心。

　　黎夏目不转睛地看他泛着水光的手指，骨节分明，竟还泛着一层粉，青筋蔓延满一个手背，这样好看的手她很难忍住不看。

　　裴彦舟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引诱她，“吃了就给你摸手。”

　　黎夏反应过来，一双眼睛睁地更大了，她刚想开口却被他乘虚而入，那颗被剥了壳的葡萄被塞了进来。

　　他脸上有一抹得逞的笑，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手，一根一根仔细地擦。

　　她忘记嚼那颗葡萄，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热的跟暖手宝似得。
　　实在太过美味，不只是葡萄。

　　原来她这么喜欢看他的手，现在察觉也不算晚，看来他得好好保养了，总归是有东西能勾住她了。

　　他有一点窃喜，手上的动作更慢了些。
　　黎夏看的脸红，这么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出另外一翻意味来，不正经！

　　她撇过脸，不再看。

　　“擦干净了，要摸摸吗？”

　　黎夏闻声，猛地睁圆了眼睛，视线自然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她的这点小心思竟被他看了个透，但她不能承认，压抑住心中的悸动，装模做样地说：“你说什么呢？我才不要。”

　　她还含着那颗葡萄，说起话来含糊不清，可爱极了。
　　他看得心里发痒，故意举起手在她眼前晃动，装作可惜道：“是我会错意了，还以为你喜欢。”

　　原本还想着捉弄他，眼下却被他捉弄了一番，黎夏回过味来，不想理他，“我吃饱了，我要回去了。”

　　裴彦舟自然不肯。
　　他对她一向是有耐心的，但今天不行。

　　“夏夏，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吗？”他双手扶住她的椅子，低声重复道，“可以吗？”

　　她见过他工作时的样子，果决冷静，她知道他现在的姿态放的有多低，黎夏清晰的知道，今天他怕是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答复。

　　只是他好残忍，接受的同时也意味着另外一种可能。

　　灯光从顶上打下来，倾泻在他全身，他这几日清瘦了些，五官更立体了。
　　她不能接受另外一种结果，一旦允诺，又怎么能轻易的离开。

　　“你这么有钱，就算查出些……”她停住了不想说。
　　裴彦舟轻轻地抚她的发顶，“抱歉，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如果不想回答，就不要答了。”

　　“裴彦舟。”她气鼓鼓地瞪他，“你到底什么意思，一开始问的是你，现在不想听的也是你。”

　　“我讨厌这种自以为为我好的方式，我自己会思考，不需要你替我安排。”
　　“好，那听听你的想法。”他看似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

　　现下的状况，她无法冷静地思考，说的话更多的是出于本能。

　　她被圈在他和椅子之间，内心十分纠结，拇指用力抵着食指试图用一点痛感唤回清醒。
　　两个人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安静了五分钟。

　　“你……你能不能先坐下，你这样我说不出来。”她微微仰头不正不倚地对上他的视线，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精力站着也不嫌累。

　　“好。”某人百依百顺。
　　见他这样，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在角落里躺着的雪球动了下它的小耳朵，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了。
　　它倒是悠然自得，只剩两人和油锅里煎似得。

　　她悄悄用余光打量了一眼，那人大咧咧地盯着她看，一点不掩饰眼中的期待和渴望。
　　见他这样气定神闲，黎夏觉得自己畏畏缩缩的太没出息，左不过就一句话的事，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轻咳一声挺直了背，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支支吾吾，“那个……我。”
　　“你想说什么就说，无论怎么……”他停顿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都接受。”

　　这……这人，好像又在给她上心理战术了，他现在看起来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豁达。

　　“裴彦舟，你笑的好难看。”她故意的。
　　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接受？是不可能的。
　　“夏夏，我很紧张。”

　　她也紧张好吧，早死晚死都得死，她咬了咬牙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那人还没听她说完，眼睛瞬间就亮了一瞬，腾地站起身快速走到她的身边，想要将人拥入怀里。

　　“等一下。”黎夏及时反应过来，双手撑在他的胸前，警告他：“我话还没说完呢。”

　　裴彦舟大喜过望，这会自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你说。”

　　“等你检查结果出来，要是好的我就答应和你在一起，要是不好……”她故意拖长尾音，却迟迟未说出口。

　　“我知道，我答应你。”他哪里还敢有什么异议，好不容易姑娘松了口。

　　黎夏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自觉又像掉进了他设置好的陷阱，只是这会话都说到这了，再反悔怕是这人也不给机会了。

　　她就是故意的，谁让他刚刚那样说。
　　裴彦舟看着眼前这张素净清丽的脸，难抑自喜。

　　“夏夏，我可不可以抱抱你？”他这会倒是绅士十足。
　　黎夏故意和他对着干，“不好。”

　　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听不懂汉语，听到她的回答只是愣了一秒，随后直接将人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勒的她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很开心。”他用侧脸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
　　“裴彦舟！”

　　“我现在还没和你交往呢！”
　　他油盐不进，“很快就是了。”

　　在她感觉到要窒息之前，某人总算松开了手，“夏夏，还想吃什么？我让人安排。”
　　黎夏有点无语，“我又不是猪，吃的够饱了。”

　　他笑，“你吃东西的时候就像小猪一样可爱。”
　　她瞪他一眼，听出不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

　　“我真的好高兴，夏夏。”他又重复了一遍。
　　黎夏没他脸皮厚，“江秘书陪你去检查吗?”

　　“嗯，你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给他，这两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要住院吗？”她又问。

　　“如果没什么问题，做完检查就可以回来了。”他这会像是已经提前进入了男友角色，絮絮叨叨瞎操心，“要是在家里无聊就来我这里和雪球玩。”

　　司马昭之心……黎夏一眼看穿，这人这会精神矍铄的，哪像是生病的人，她眯了眯眼睛说道：“雪球要是知道你用他来引诱我，不知道会怎么想，啧啧。”

　　裴彦舟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它每次见到你尾巴都要晃成螺旋桨了，我看它很乐意。”

　　他忽然凑近，高挺的鼻尖擦过她的脸颊，贴近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更希望我能引诱到你。”

　　黎夏脑海中哄的一声，这人说些什么七荤八素的，没个正形。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她的脸热的都烫手，“我看你也不用去检查了，病都好了吧，都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了。”

　　裴彦舟今晚将不要脸发挥发到极致，他拉过姑娘的手，直接放在自己的腹部，低声下气地装可怜，“这还难受着。”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她的手掌贴合在坚硬的肌肉上，黎夏红着脸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裴彦舟，你别耍流氓。”

　　“夏夏，是你在摸我。”
　　“明明是你抓我的手。”她睁一双大眼睛嗔道，“我要回去了。”

　　见把人惹恼了，裴彦舟立马收了笑脸，正色道：“等等，我有样东西要给你，你等一下好不好？”

　　“嗯。”

　　他进了书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蓝色的小盒子，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等他，他看着心里塌陷了一块。
　　“夏夏。”他柔声地唤她的名。

　　黎夏见他打开了盒子，拿出一条手链，还没开口说话，自己的手腕就被他握在掌心。

　　“这条手链我很久之前就想送给你。”他屈膝蹲下，仰头对视上她的眼睛，“不要说不，我想要你对我索取。”
　　手腕上一阵冰凉，那条镶嵌着红宝石的手链圈住她细细的手腕，很衬她。

　　“裴彦舟。”她喊他的名字。
　　“嗯？”

　　“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没有能力回赠你同等价值的礼物。”红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泽，这样好看的红宝石手链上镶嵌了八颗，刚好是她手腕的维度。

　　他伸手揉了揉姑娘的发顶，“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千金难买真心，如果你能多喜欢我一点…”

　　黎夏听不下去，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脸热得能煎蛋。

　　“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他盯着她，眼角微微上扬，胸腔因为笑震动起来，小姑娘的脸皮太薄，实在是太可爱了，他忍不住想要逗她。

　　她的手心都是他的温度，“我松手了，你别乱说话。”
　　他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鼻尖的馨香散去，那点属于她的柔软转瞬即逝，他生出一点不舍来，他贪恋地看向她，嫩白如藕的手腕上戴着他买的手链，红宝石像是一朵朵妖艳的花，衬的她肌肤越发娇嫩剔透，彷佛一碰就能捏破似的。

　　他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旖旎来。
　　是他的。

　　黎夏不打算和他再争辩，惦记着他明天还要做检查，于是和他告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黑夜已至，今天难得有一轮月亮挂在夜空，黎夏还惦记着她买的那个栗子蛋糕，“那个蛋糕你不能吃我要带回去，不然明天就不好吃了，很浪费。”

　　“好。”他转身去了厨房替她去拿蛋糕。
　　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些奇妙，她好像变得勇敢了一点，至少能正面自己的情感了，而不是一味的推开。

　　果然，爱情让人盲目。
　　她被脑海中跳出的这句话吓了一条，现在说爱情是不是太早了些？

　　他向她走来，身姿挺拔、面容清贵，目不转睛地看向她。
　　她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像鼓敲似的，或许她还不愿意承认，但心口扑通扑通跳动的频率恰像是在描绘着她心动的轨迹。

　　“东西都拿好了吗？”
　　她点点头。

　　“我送你。”他披了一件外套，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吧。”
　　他的掌心很温热，黎夏大脑像是卡壳了一般，被他带着走。

　　到了玄关，他蹲下身要帮她穿鞋，“夏夏，抬脚。”
　　黎夏被吓了一跳，她哪能使唤这座大佛。

　　她夺过他手中的鞋子，“我自己来。”
　　裴彦舟进退有度，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她争，弄的她不高兴，他站在一边等她。

　　再出门时，小姑娘提前有准备，双手揣在外套的口袋里，没让他牵。
　　他不急。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上车后还想和他告别，下一瞬他坐到了她身边。
　　“你要去哪？”她诧异地问道。

　　他没忍住，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笑道：“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