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丽姝》山如笑

2、招魂

　　......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

　　工祝招君，背行先些。

　　秦篝齐缕，郑绵络些。

　　招具该备，永啸呼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

　　灵魂在无尽的虚空中飘啊，飘啊。忽然，一丝光亮撕开了沉寂已久的黑暗。熊心迷迷糊糊看见几个戴兽面獠牙面具，身着奇装异服的人在跳舞，淡黄烛光闪烁，时暗时明。

　　画面诡异，熊心的心跳都慢了一拍。这个怪梦，好真实！来不及细看，锥心刺骨的痛便涌进了四肢百骸，脑袋中好像有成千上万根棒槌在敲击，咚咚作响，熊心不堪剧痛，昏了过去。

　　跪坐在主位的美妇人焦急不安，时时刻刻听着隔壁房屋的动静。近侍云舒将凤鸟纹暗红漆碗摆放在矮几上，又从一旁的鼎中盛出热汤奉上。

　　“女君，用些汤吧，润润嗓子。”

　　美妇人端起热汤轻抿，微干的嘴唇得到舒缓。

　　美妇人座位下方，跪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媪，其医术高超，周围的人都尊她一声“大巫”。老巫医的鬓发中夹杂银丝，爬满细纹的双手交叠着放在大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盘算时辰。

　　突然，老巫医嘴角浮起微不可察的笑。她道:“夫人，女公子的魂魄已经回归本体了。”

　　美妇喜笑颜开道: “果真如此？”

　　老巫医点头道: “夫人现在便可和我一起过去瞧瞧。”

　　三个跳着招魂舞蹈的少年郎见门口来人，便停下了动作。其中一个小郎君摘下面具，面容竟和美妇有着六七分的相似，俊美非凡。

　　俊美小郎君激动道:“阿母，可是阿荷有所好转？”

　　美妇朝他点头。俊美小郎君喜极而泣，阿荷昏死一月有余，寻遍名医，也不见好转。他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阿荷了。

　　旁边的两个小郎君也摘下了面具，三个少年郎默契对视，心中压着的大石头仿佛落了地。

　　老巫医坐在矮塌前，细细观察眼前熟睡女娃。女娃呼吸绵长有力，额头上还挂着几滴汗珠，面色红润，不再是七八日前初见时，似死尸状般的生气全无。又抬手覆上女娃手腕，强劲有力的跳动感传来。

　　老巫医招呼自己的小徒弟义秋，让义秋动手拔下女娃身体上密麻的银针。

　　美妇轻声询问道:“大巫，可是妥帖了？”

　　老巫医回道:“性命算是保住了，但鬼门关走一遭，体虚柔弱至极。”

　　美妇道:“大巫可有什么办法？”

　　老巫医:“我这里有些奇珍药材，可以滋补。不过嘛，价格...”

　　美妇早有准备，命家中仆人呈上小木箱。揭开木盖，满满一箱珠宝，在不太明亮的室内甚是扎眼。

　　义秋瞳孔微震，她早就对楚国的第一美人项月殊有所耳闻。百闻不如一见，这位项夫人不仅容颜绝世，财力也不可小觑。

　　项月殊询问: “大巫，可还足够？”

　　珠宝闪亮，老巫医嘴角挂笑道: “够了够了，等会我就亲自为女公子配药！”

　　翌日

　　义秋往灶膛中添柴，小火慢熬，锅中药汤沸腾，药香弥漫。药材珍贵，要万事亲为，马虎不得。熬好药汤，义秋亲自去给那名叫阿荷的女娘喂药 。

　　侍女春杪将自家小主人扶在怀中，义秋小心的将汤水一点点的送入女孩口中，又仔细为她擦去残存在嘴边的药渣。

　　天色渐暗，有零星雪花飘落。天光透过窗隙撒在昏暗的室内，出奇的安静。

　　几缕药香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熊心伸出手来捏鼻子。什么气味，这么古怪？

　　熊心缓缓睁开双眼，入眼的一切，陌生至极！熊心的脑袋溜溜的转了几圈。淡青色的纱幔从上空垂下，包围着自己所躺的床榻，纱幔外的景象看得不大真切。

　　难道，又是怪梦！

　　熊心拉开被子缓缓起身，酸软无力感席卷全身。熊心摸着自己的身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道: ”咦！好软！”

　　脸蛋肉感十足，她明明白白记着自己是瘦高苗条的身材，不可能是这种柔软触感。难道，梦里，她变成了一个胖子？熊心使劲儿掐手。 “哎哟！好痛！不像在做梦。”

　　熊心记得她好像在实验大楼下被高空爆|炸物砸中了脑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熊心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没有任何伤口。心脏突突直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熊心小心翼翼的拉开纱幔，室内昏暗，空无一人，入眼皆是一些她从未见过的木质家具。熊心光脚，颤颤巍巍的走在木地板上，每走一步都极其吃力，只得走一步又停下喘气。

　　一块发光物吸引了熊心的注意，她慢慢的挪动着双脚。走到发光物前，仔细端量，原来是一面镜子。借着窗隙余光，凑近细看。镜中出现了一个长发及腰的大眼胖妞，约摸十三岁的样子 。胖妞的长相和她有几分的相似，特别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这，这，不就是缩小版的自己吗！ 难道她返老还童了？

　　嘎吱！门被推开，端着铜盆的侍女走了进来。熊心转头，和侍女的眼睛对上，瞬间呆滞。侍女穿着古装剧里面经常会出现的交领曲裾，中分发髻垂挽于脑后。

　　侍女春杪看见自家小主人醒来欣喜万分，她将铜盆放在桌案上，快步走到熊心面前，扶住熊心的手臂。 “女公子，你终于醒了！你可知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你了！地上凉，女公子快回床上歇息！”

　　一连串古怪的语言，句句暴击着刚刚醒来的熊心。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春杪听到熊心的奇怪发音，疑惑道:“女公子刚才是在同奴婢说话？”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互相听不懂对方的语言，沟通失败。熊心此刻心乱如麻，她闭嘴，不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