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高原等风来》南边住着猫

37、这是在野外 关鱼冲他吹

　　陈周起身往房间外，看见站在门口边上的列珠，刚要开口询问温泉的具体位置，却先听见对方严峻的口吻：“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他张了张嘴，过好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朋友。”

　　他看见列珠眼神里闪过惊讶，无奈地苦笑一下，“温泉的位置远吗？”

　　列珠没有回答，目光重新落在男人脸上，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这是一双像雄鹰的眼睛，锋利而执着。

　　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陈周扭头，看见关鱼背着包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栗色的长卷发被高高扎成一个丸子，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衬得那张鹅蛋脸格外乖巧。

　　关鱼径直走过陈周，在列珠面前停下脚步，“温泉离这里远吗？”

　　列珠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摇摇头，“不远，你们顺着排水渠的热气方向走，就能看见泉眼。”

　　关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留下一句“我们会在天黑之前回来”。

　　下午的山里温度依然很低，风不大，却冷得刺骨。沿路的排水渠都在不断冒着热气，路上看见几个当地妇女蹲在渠边洗衣服。她们对走过的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视线撞上的瞬间，又立刻变得羞涩起来。

　　在高原上没走多久，关鱼就开始气喘吁吁，胸口隐隐发疼。休息的间隙，她把手伸进渠里试了试水温，差点被烫到，恐怕有五十度左右。

　　原先洗衣服的妇女观望许久，迟疑着走上前来，操着一口藏式普通话问他们要去哪里。

　　“温泉？”她们苹果肌上的高原红在笑容下高高隆起，质朴又热情。

　　关鱼的思绪飘在那抹高原红上，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父亲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似乎不足为奇。甚至她觉得，父亲应该是喜欢这里的。

　　她回过神时，目光正好撞上陈周的视线，她只是笑了笑，说：“走吧。”

　　陈周不知道她在愣神的片刻究竟想了些什么，但他看到她不同于平时的神情，那是一种平和而心动。

　　路尽头的拐弯处，他们看见山脚下的指示牌。

　　「缝隙温泉」

　　两人在牌子前停留一小会儿，想来村子里的人应该整修过山路，走上来除了有些陡之外，路还算好走。

　　随着不断靠近，不远处的雾气越来越浓，那是温泉的位置。

　　“这边的温泉资源还挺丰富的。”

　　“你不会后面也给我安排泡温泉吧？”关鱼说着，转过身俯看着男人。

　　陈周只是轻笑一声，伸出一只胳膊托一下她的细腰，闷声道：“别乱扭，小心掉下去。”

　　“这不还有你吗？”

　　陈周一阵愕然，笑容更大了些。

　　山林中，腐叶混合着火山灰的味道开始变得浓烈，硫磺蒸汽冲破岩缝发出嘶鸣般的声响，温泉正像一头巨兽般吐着热气。两人的倒影在泉水里扭曲、融合。

　　关鱼被冻得受不了，声音都带上颤抖：“现在应该没什么人吧？”

　　陈周盯着水中的倒影，没两下，她就脱得只剩底衣。他走远几步把背包放到地上，一转身，就看见关鱼已经往温泉里走。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警告：“你就这么下去？”

　　“是啊，难道要脱光？”

　　陈周没想到她想的是这个，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只好沉声道：“你知道这下面有多深吗？”

　　关鱼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让她小心。她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嘴角扬起一抹坏笑：“那你还不赶紧脱，然后抱我下去？就是不知道你的手还行不行。”

　　陈周一脸黑线。

　　关鱼找个岸边光滑的石头坐下，嘴里还催促：“还不快点脱。”

　　陈周背对着她，怎么看她都有种女流氓的意味。他没几下也把身上的衣服扒干净，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直勾勾的眼神。

　　关鱼冲他吹个口哨，扬声说：“内裤的款式不错。”

　　陈周没有理会她的调戏，径直走到水边，往里面扔颗石子探深浅，池子不不深但也没多浅。

　　“陈老板，可以下去了吗？我真的要冻死了。”

　　他刚点下头，关鱼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水里走去，热感瞬间传遍全身，水纹荡开，硫磺气息裹着松针的香气漫上来，蒸得她耳后泛起薄红。

　　水面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关鱼猛地抬头，直直撞进男人的瞳孔里。他大半个身子浸在乳白色的泉水中，水珠顺着喉结滑进锁骨的凹陷处。

　　“什么声音？”她发现男人眼中的戏谑，直接翻个白眼。

　　紧接着，她忽然倾身靠近他胸前，鼻尖距离他的耳垂只隔一线：“现在附近应该没有人吧？”呼出的白雾钻进他的耳廓。关鱼伸手下去，把身上仅剩不多的衣服脱下，随手扔到岸边。

　　陈周盯着那团衣物，眸子暗几分。他没有动，任由着她，一双纤白的手忽然从他的腰腹穿过去，掌心覆在他紧实的小腹上。他浑身一僵。

　　她已经绕到他背后，脸贴在他笔挺的脊背上，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手上的动作顺着人鱼线缓缓往下走去。

　　他伸手拦住她的动作，声音嘶哑：“这是在野外——”

　　“你不想啊？”她问，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

　　陈周第一次听到她这样的声调，心都快化，靠着仅存不多的理智硬撑着，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跟过了沙似的：“我怕你受不住。”

　　“陈老板......”她红唇微启，拱起胸口，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瘦猴盯着后视镜，后面的车一直紧咬不放，眼看着再往前就要上高速，他立即出声：“不能上高速，往旁边的岔路口拐！”

　　大刘不清楚后方车里到底是什么人，但眼下这情况，他选择听从瘦猴。

　　路况开始变得颠簸，车身剧烈晃动。大刘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直接陷进泥坑。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配合着油门猛踩，发动机只发出“嗡嗡——”的闷响，车轮在原地空转，越陷越深。

　　瘦猴看见后面的人已经下车，手里都提着家伙，不是条子。两人这才稍稍松口气，但后面发生的事让他们意识到，这口气松得太早。

　　三个人围到挡风玻璃前，招手示意他们下车。

　　大刘和瘦猴对视一眼，打开车门，举起双手下车：“兄弟，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老黄在孔嘉文的示意下上前搜两人的身，然后对着孔嘉文摇了摇头。

　　孔嘉文这才把别在腰间的家伙往里掖了掖，走近两人，开口问道：“车上有好东西？”

　　大刘脸上的肉哆嗦一下，装出一副茫然的神情：“兄弟，我们车上就只有一些药材，最值钱的也就那袋虫草。”

　　孔嘉文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直至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癫狂的笑，“我是孔嘉文。”

　　大刘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孔庆的弟弟？不是说他哥已经不做这行了吗？他这是……

　　孔嘉文也不废话，“把东西交出来，我自然会放你俩离开。”

　　大刘这时已经开始沉不住气，反倒是瘦猴，脸上还挂着笑。他盯着孔嘉文身后那两人看几眼，压低声说：“哥们，你怎么知道我们车上有好东西？”

　　孔嘉文回想起之前陈周在他离开前说过的一句话，“要是以后还想有消息，你应该知道怎么说。”他抖开瘦猴搭上来的手，眼睛里闪过不屑，声音里带着嘲讽：“看来你们的人也没多齐心啊？这种走漏风声的事，竟然要问我这个外人。”

　　瘦猴眼看套不出任何消息，把目光移到后面两人身上。他们紧紧攥着家伙，瘦猴心里明白，今天会有一场恶战。

　　他踱回到车前，听着身后的动静，飞快地给大刘递个眼色。

　　大刘立刻从腰间摸出刀，扔给他。

　　双方一触即发。

　　瘦猴矮身突进，匕首直取咽喉。老黄眼疾手快，举起手里的枪挡一下，连退数步。他改用手肘狠狠撞向小武的腋下，想要去抢掉在地上的黑枪。

　　另一边，孔嘉文被大刘猛力一撞，嘴里啐出一口血沫。眼看着自己这边完全处于劣势，他心里一沉，一咬牙，直接从腰间摸出那把大家伙，对着正缠斗的瘦猴开了一枪。

　　枪声炸响，原本混乱的场面顷刻间安静下来。

　　大刘立刻收手，躲到车身侧面，扭头看向瘦猴，他的肩膀上出现一个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冒血。

　　瘦猴僵硬地低下头，看着那个窟窿。他不是没想过对方身上可能带着大家伙。可这是什么世道？他赌他们不敢开枪。

　　然而下一秒，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死死捂住肩膀，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瘦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孔嘉文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一路过来没少看见条子，他竟然敢——

　　孔嘉文趁着这个间隙大步跑向那辆黑色车，眼里满是即将得手的狂喜。

　　瘦猴忍着剧痛，抡起路边的轮胎砸过去，金属与车门撞击的声音沉闷得像西瓜坠地。

　　大刘摸出腰间的打火机，点燃车门上蘸酒的布条，朝对方车门扔过去。

　　然而袭来警笛声刺破冰冷的雪地公路，几人以一种诡异的默契同时扑向那辆黑色车。

　　大刘以极快的速度爬上驾驶位，他看见孔嘉文的手已经伸到座位中间。他拼尽全力猛打方向盘，一脚踹向踏板上那只脚，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孔嘉文疼得面色惨白，他不得不松开手，找准时机跳下车。

　　瘦猴看着那辆车朝自己冲来，手死死捂住肩膀上的伤口，咬紧牙关。在车身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拉开门柄，奋力一跃，稳稳落在后排座位上。

　　他爬起来往后看去，那几个人已经被警车围住。

　　大刘盯着后视镜，刚想问他情况怎么样，就看见他脸上露出一种阴冷的笑，这种笑，他只在黑哥脸上见过。他才意识到，这个人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大刘疯狂踩着油门，“我们现在怎么办？让黑哥他们再派人过来？”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瘦猴否定，人还没到，他们就已经被条子收网。

　　“把车上要紧的东西带上，去找陈周。”

　　大刘一听，立马像木偶似的频频点头，嘴里自言自语起来：“对，去找他。”

　　“车呢？”

　　瘦猴眼神一狠：“开到崖边，推下去。”

　　大刘看一眼他的肩膀，血还在不停地往外冒，整件衣服几乎被浸透，他不忍地开口：“你肩膀上的伤……”

　　瘦猴低头一看：“没伤到实处，”停顿一下，眉头皱起来，继续道：“但弹头还留在里面，得尽快挖出来。”

　　大刘听得眉头都快打结，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是个狠人。跟周哥一样，听说他当年一点麻药都没用，就那么把身上几个子弹都挖出来。

　　“那我现在就给周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