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程与暖阳相伴》蓝伊米

17、补习 晚风掠过教

　　晚风掠过教学楼长廊，吹散白日残留的喧嚣。夕阳铺落一地橘色余晖，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修长。
　　方与阳斜挎书包，身姿清挺利落，干净的校服衬得他眉目温润，自带一身清雅书生气。他侧过头，眼底藏着一丝狡黠，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逗弄：“对了，我最近闲得很。你要是需要，方师哥我可以随时上岗。”
　　程一珵脚步骤然一顿，心口轻轻一颤，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一层浅绯，她眸光微乱，磕磕绊绊地反问：“上…上什么岗？”
　　方才这人还言辞端正，认真叮嘱她摒除杂念、安心备考，一副克制自持、分寸恪守的师哥模样。不过转瞬，几句轻浅话语，便轻易搅乱了她平稳的心绪。程一珵暗自腹诽，方与阳看着清冷温雅、彬彬有礼，实则就是只藏在斯文皮囊下的大尾巴狼，最会不动声色扰乱人心。
　　方与阳垂眸望着她窘迫局促的模样，长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面上依旧端得正经：“辅导岗，你专属的小方辅导老师。怎么，觉得我不够格？”
　　这话听似谦逊，实则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程一珵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心绪，抬手轻拂过耳侧碎发，掩饰住窘迫，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没有没有，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两世沉浮，心性远比同龄女生成熟沉静，向来遇事从容淡定，唯独面对方与阳，屡屡轻易失了分寸。方与阳这人看着恪守礼数、清冷克制，实则步步温柔试探，温柔入骨，却又难缠至极。
　　方与阳顺势追问，语气笃定又慵懒：“那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上岗？”
　　程一珵定了定心神，认真问道：“你平时什么时候有空？”
　　“除了正常上课，其余时间都空闲。”方与阳答得干脆利落，眼底掠过一抹细碎微光，“保送之后就不用上晚自习了，课余时间刚好能和你同步。”
　　程一珵数学和物理根基偏弱。数学和物理一直是拉低总分的短板，也是她冲刺理想院校的最大阻碍。如今有已经保送名校、学科功底顶尖的方与阳愿意倾力辅导，她自然不愿错失这份难得的机会。
　　思虑再三，她轻声试探：“每天晚上都可以吗？”
　　话音刚落，她便瞬间察觉话语里的歧义，脸颊倏地泛起薄红。她连忙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过是寻常补习，是自己心思杂念太多。可身侧少年眉眼澄澈坦荡，神色干净无垢，全然没有半分多余念头。这一刻，程一珵愈发局促羞愧，暗自懊恼自己心性不纯粹。
　　没等她平复心绪，方与阳干净的嗓音再次响起：“可以。是去你家，还是我家？”
　　苍天啊！这样的对话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好吗？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彻底击溃了她强装的淡定。心跳骤然提速，脸颊连带着脖颈尽数泛红，无数细碎暧昧的念头涌入脑海。她紧紧攥住书包肩带，小声斟酌着答复：“去我家吧。”
　　若是去他家，身处陌生环境本就拘谨，还要面对他的家人，难免束手束脚，根本无法静心学习。唯有自己家中自在安稳，最合适不过。
　　方与阳当即应允：“好，就去你家。叔叔阿姨也能放心些。”
　　她小声嘟囔：“放什么心？跟我爸妈又有啥关系？”
　　方与阳侧眸望她，语气坦然：“当然有关系，你大晚上自己出门，叔叔阿姨肯定会不放心。还是在你家好，是我之前欠考虑。”
　　回答的有理有据，周全妥帖。看来思想跑偏的一直只有程一珵一个人。她越发觉得羞愧难当，偷偷地把脸压得更低，不敢看他一眼。
　　“那就今晚开始。”方与阳顺势敲定时间，语气自然笃定，“我七点半过去，带上我整理的笔记和错题讲义。都是我平时积累打磨的重难点，对你提分应该有用。”
　　程一珵急忙道：“今晚就开始？我还没跟我爸妈说。”
　　“对，对，对，你先问问叔叔阿姨的意见。” 方与阳挠了挠头，眼底掠过一丝少年气的腼腆。
　　程一珵本以为父母定会有所顾虑，毕竟深夜独处补习，难免惹人多想，她甚至提前打好了腹稿准备解释。可当她小心翼翼说明情况之后，父母眼底满是欣喜，没有半分迟疑。
　　程妈妈笑得眉眼弯弯：“小方同学踏实优秀，有他辅导你，比补习班靠谱多了！我们求之不得。”程爸也连连点头，叮嘱她好好珍惜机会，认真听讲。
　　夫妻俩格外上心，立刻收拾书房、备好茶水零食，认认真真迎接这位少年贵客。看着父母热忱的模样，程一珵心底暖意融融。重活一世，家人的开明包容，始终是她最安稳的底气。
　　她立刻给方与阳发了消息，告知他补习计划可以顺利推进。屏幕那头的少年看到消息，清冷的眉眼瞬间舒展，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藏不住的欢喜漫溢眼底，几乎秒回：好，七点半准时到。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七点半，门口响起轻柔礼貌的敲门声。程一珵开门的瞬间，少年清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与阳立在门口，身姿挺拔，怀里抱着厚厚一摞整理整齐的资料。
　　他笑盈盈地，目光温和地落在程一珵身上。
　　程妈妈热情将他迎进门。方与阳微微躬身行礼，举止谦逊得体，礼数周全，看得长辈愈发满意。简单寒暄过后，两人移步书房。
　　暖黄台灯铺满书桌，窗外夜色静谧，屋内安静无声，只剩浅浅的呼吸声。方与阳将资料一一铺开，纸面字迹工整，批注细密清晰，重难点标注分明，处处皆是用心。他侧身落座，与她咫尺相近，清冽的气息轻轻萦绕在她周身。
　　程一珵下意识微微侧身，悄悄拉开一点距离，连呼吸都放得轻柔。
　　方与阳拿起她的错题本，指尖轻点题目，语气耐心温和：“你的短板不在计算，是解题思路太固化，大题有时候会卡壳，对不对？”
　　一语中的。程一珵轻轻点头：“嗯。”
　　“没关系，我带你拆解题型逻辑，做多几次就通透了。”方与阳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将晦涩的知识点拆解得简单易懂。安静的书房里，他温柔清润的声线缓缓流淌，治愈又安心。
　　每讲到关键处，他便微微偏头，目光专注落在她脸上，轻声询问：“这里听懂了吗？”
　　近距离的对视，暖光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出细碎阴影，少年眉眼干净澄澈。程一珵心头微烫，连忙点头应声。纵使她已不是十几岁少女的心性和阅历。可在这般静谧温柔的氛围下，面对着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依旧藏不住心底那份青涩纯粹的悸动。
　　讲题近一小时后，程一珵忽然想起父母的叮嘱，轻声开口：“师哥，以后你不用吃完晚饭再特意跑过来。我爸妈说，你直接放学来我家吃晚饭就好。”
　　方与阳笔尖一顿，抬眸看她，眼底掠过浅淡诧异，随即温柔含笑：“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日日添碗筷，太过打扰了。”
　　“一点不麻烦。”程一珵认真摇头，“只是多一副碗筷的事。你又不肯收辅导费，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就当是我们的一点谢意，你别推辞了。”
　　方与阳沉默两秒，唇角勾起一副志得意满的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程一珵松了口气，眉眼舒展，浅浅笑着：“那以后放学后你就直接过来，吃完饭我们就准时开启方老师的补习小课堂。”
　　方与阳望着她明媚的眉眼，眼底笑意愈发深邃温柔，轻声应道：“好，全听小师妹安排。”
　　灯火脉脉，晚风穿帘，屋内静谧温柔。这温柔都藏在朝夕陪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