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分化》尔学

5、废话

　　文卿玮睁大了眼。
　　他转身打算跑去问问祁倾和。

　　跑了一半，想起来他们俩又不熟，脚步慢下来。

　　正好遇到这阵子偶遇率超高的祁宁辰。
　　当然，他不知道祁宁辰在外面也是为了找祁倾和。

　　文卿玮没顾上熟不熟，上前抓住了祁宁辰背后的衣服，把人揪得衣领勒住了校服领口。

　　祁宁辰动了动喉结，指尖攥住自己领口往反方向用了点力。
　　“松手。”

　　文卿玮被他冷漠的眼神盯了一下，也发觉自己突进了，“哦”了声，倏地松开。

　　祁宁辰微微皱眉：“干什么？”

　　文卿玮乐于揪祁宁辰岔子已经很久了，注意力又立马被转移：“你今天好主动喔！”
　　居然他还没开口就连说两句。

　　祁宁辰：“……”
　　很少，除了在家里，他头一次不说话不是不想说话。

　　祁宁辰不惯这他东拉西扯，重复：“干什么？”

　　文卿玮一副突然又记起来的表情，用很嚣张的语气质问：“你怎么在我们初二的年级榜上？！”

　　祁宁辰看着他。
　　这不是很显然，他就读于初二。
　　很需要他再做无用重复的解释吗？

　　文卿玮突然发现他能从他表情尤其眼睛里看出一句一句的话了。
　　“可是你不是才来么？还参加了初一的军训！”

　　祁宁辰觉得这没什么好回答的，尤其这人刚刚扯得他现在嗓子还淡淡地束缚感。

　　文卿玮察觉他又要走，梅开二度又抓住他后背宽松的衣服布料。

　　祁宁辰忍不了了。

　　他抬手利索地解开了校服领口的两颗扣子，在对方没反应过来之前反手攥住始作俑者的手腕，用了点力。

　　文卿玮痛得手一缩。
　　但祁宁辰抓得很紧。

　　文卿玮叫嚷得很夸张：“干什么干什么？痛死啦，蠢alpha！我只是想让你回答问题！君子动口不动手。”

　　祁宁辰充耳不闻，直接带他到了食堂旁边往上走的楼梯里。

　　这楼梯是通向上面隔离室的。

　　因为现在信息素爆发这类事情越来越少，楼上也鲜少有人上去。

　　今天也没有人。

　　祁宁辰把他堵在顶层的楼梯口，文卿玮背后是被上了锁的门。

　　“爱说？那我们多聊。”
　　祁宁辰面无表情又肆无忌惮地盯着那张前些日让他晃了神的脸。

　　alpha的压迫感和存在感都太强了。
　　而且他们凑太近了。

　　文卿玮有点紧张：“你干什么？我不想问你了！”
　　他又想起上次自己后悔的事情，心里又是一悔。
　　呜，他不要和凶暴的alpha独处呜呜呜。
　　哪怕只是个没分化好的。

　　祁宁辰并没有让开的动静。
　　反而开始回答他的问题：“你爱说，所以我给你制造条件。”
　　很充分的条件。
　　只有两个人，好好说。

　　“我、我知道！废话！”

　　祁宁辰：“你也知道我说的是废话。”

　　废话加一，呜，文卿玮苦中还不忘找他茬。

　　祁宁辰发现，对文卿玮，如果废话少一句，麻烦就多一次。
　　“你想知道什么，说，我答。”

　　文卿玮：“真、真的？”

　　祁宁辰眼神依旧很认真：“嗯。”

　　“那、那我问了。”

　　祁宁辰看着他，脸上就像写着“快问”两个字。

　　文卿玮高兴了，虽然他身体处于劣势，但他精神第一次占领高地。
　　这alpha！第一次屈服了！

　　文卿玮不知道自己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但控制不住扬起露出得意的小脸，问到：“你为什么是初二的？你在哪个班？”

　　祁宁辰居然真的认真回答了他。
　　“在初二7班，初一很简单，跳了一级。”

　　“啊……那你有点牛诶！”
　　“诶不对——”文卿玮不满地撇嘴，“你成绩怎么这么好！你不能超过我！”
　　虽然两个人分数相差不远，但比他高就是不可以。

　　祁宁辰不知道对方哪来的底气提这样的要求，但他并不在乎成绩好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认为退让到：“非正式考试，以后我少写一个大题。”

　　文卿玮：“……”所以就算下次他没让自己，他也会觉得祁宁辰总分还要高12分。
　　他们的大题哪科都是12分一个。

　　这样的alpha真的不能揍吗？

　　更何况这话说的，意思不就是他作弊吗？
　　每次小考做个小弊超过人家，哦吼，大考做不了了，所以又考不过了。

　　很丢脸诶。

　　感觉会被谈话。

　　“那你为什么还参加军训？喔我懂了肯定是学校要求的，要是我肯定找借口军训也一块儿不想去了，可惜我当时没有借口。”
　　“啊，幸好没在我们班，不然天天看着你这张脸我都得气死，我可是班长呢，不想管理你这样的同学，哼，还好我们学校不和一些其他学校一样用成绩排班，不然你不是妥妥和我一个班么。”

　　祁宁辰安静地听他说一句带出来的一串。

　　其实要说文卿玮要问什么，一下也想不出来，零零散散问了些“那你小学在哪里上的”“你成绩一直这么好么”之类的问题，祁宁辰也都有好好回答，包括他还没有分化，他都回答了。

　　感觉文卿玮问得差不多了，祁宁辰说到：“你和祁倾和关系很好。”

　　文卿玮：“是啊。”

　　祁宁辰：“他交了男朋友。”

　　文卿玮：“！！！”
　　“什么时候？谁？我怎么不知道？？不对，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祁宁辰觉得他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一直在等文卿玮问他年龄或者一些能够猜出他和祁倾和是兄弟的问题，然而对方一直没问，这些直接问的问题，他答应过祁倾和，所以不会回答。

　　文卿玮眼神变得警惕：“那你跟我说干什么？我之前炫耀你觉得不服气，特意说来打击我吗？你放心吧我才没有觉得失落，我和学长是好朋友，只有你们alpha才会总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我对学长一直就是朋友间的相处！”除了刚刚开始是有一点点，但是他也没做什么！

　　祁宁辰不知道他成绩怎么到年级第一的。
　　做阅读的时候不会偏题或者画蛇添足吗？

　　算了，找他当盟友不合适。

　　祁宁辰觉得，如果他要这么想，那也好，免得又揪着他问。
　　那就让他这么觉得吧。

　　“如你所说。”

　　文卿玮表情突然更加生动，但里面没有装愤怒，都是得瑟，他好像翘起了不存在的尾翎。
　　“我就知道！你们alpha就是喜欢斤斤计较！”

　　祁宁辰：“……”到底是谁更计较？

　　在同一时间对同一个人接连无语两次，祁宁和真的觉得对方本事也不小。
　　其实他有点想回怼过去，问问他到底是谁更恶意揣测谁更斤斤计较，但这念头只是在心里飘出来几秒，就被他觉得无聊，不再考虑。

　　文卿玮看他又不说话了，更加嚣张，不管不顾地没了距离，说一句话朝他更贴近一寸，就要挨着时，趁祁宁辰一晃神，推了他一把，然后钻空子跑了。
　　跑了还不忘气人。
　　“才不要信你们直A的鬼话！我不接受挑拨离间。”

　　话这么说，但文卿玮知道自己已经上当了，他知道了这件事，肯定没办法忍住不问祁倾和。
　　可恶的alpha！要是学长生气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去把这个万恶之源咬一口！
　　一大口！

　　祁宁辰看着他的背影。
　　执拗地在心里给自己解释：你先招惹我的。
　　不怪我利用你，别怪我使坏，也不准怪我的一切举止。

　　你先招惹我的。
　　短短17天，见了数不清的次数，次次要贴脸过来挑衅。
　　难怪，这样的嚣张，怎么会有人真的讨厌？
　　以至于他一直嚣张，别人觉得他可爱，他还觉得自己是校霸。

　　祁宁辰确实还小。
　　他不清楚感情是什么样的，只模模糊糊看到那个beta就忍不住有些欢喜。
　　他欺骗不了自己。
　　也没打算在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年龄里冲动。

　　他不需要谈恋爱。
　　他不是祁倾和。

　　宁和也总是畅想这样的未来，拿他打趣，说他以后大概会孤独终老，或者家里给他找个联姻凑合一下。

　　祁宁辰并没觉得不可。

　　不知道为什么一生出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还有心理医生说他可能有些天生的性格缺陷，但这些不影响他生活，那有什么关系？
　　宁和作为亲自生下的血亲，刚开始兴冲冲要用“环境”影响他，最后次数多了，也就随他怎么长了。

　　次日，他在中午就餐时遇到了文卿玮和祁倾和，前者好像真的打败了他，对他已经是不遮掩的趾高气扬，后者似乎有点生气他居然跟别人说了这件事，但脸上分不清懊恼多一点还是惊讶多一点。

　　毕竟祁宁辰和主动找人聊天说八卦这两者之间，向来没有关联。

　　然后后来的每天中午，他再去同样的餐厅吃饭，就没遇到过这两人了。

　　平时在路上见到次数也几乎没有了，哪怕是偶尔一次，文卿玮身形一晃，就挤进了饭点的人潮里。

　　距离最近的一次，就是那周避无可避的体能课。

　　随着AI的发展，这个时代注重体质提升的人越来越少，上级对学生一代的体能训练非常重视。

　　一个班上课有什么意思，很多老师会和同在一节课的老师商量一块儿上，甚至学校有安排一个老师同时带两个班级。

　　祁宁辰上学的第四周，他们体能老师和3班的老师一致同意一起上课。

　　然后上课就变成了比赛。

　　一对一的组合，每组各一个班的学生。

　　因为两个人同样的成绩很好，又同样的赏心悦目，乱拉郎配胡磕cp的同学起哄，文卿玮和祁宁辰一队。

　　倒也没有很出格的互动，双人跳绳、两人三足这些幼稚游戏玩了不少。

　　文卿玮虽然口里每次说着不愿意跟他沾边，但真的玩一块的时候，又非常亲密地挨着他。

　　祁宁辰发现，他真的就是班里的团宠。
　　文卿玮和他的腿还绑一块，两人都没急着解开，文卿玮更是毫不在乎地往地上一坐，似乎就是为了为难他，祁宁辰只能跟着蹲下。

　　祁宁辰伸手去解，他就用拳头包住绳结，冲他扬了下眉，还冲另一个人喊：“肖肖，我的水，帮我拿一下。”

　　说完，又冲他眨眼，嘴上又嚷：“呼……好热好热好热……”

　　祁宁辰看了眼不算结实的绳子，但并没有去解，而是挨得更近了点，同他并排坐下。

　　那个叫“肖肖”的同学立马把文卿玮的水杯拿过来了。
　　还带着一个器材室配备的一次性纸杯。

　　“倒我点倒我点。”

　　不透明的蓝色水杯，里面倒出能看的出轻微绿意的水。

　　文卿玮见祁宁辰看着他，逗人的心思顿起：“想喝啊，喏！”

　　很大方，他猜祁宁辰不与人同杯。

　　然而他失算了。

　　祁宁辰几乎没有犹豫地接过了他的水杯，就着喝了一口。

　　带着凉意且温和的水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整个口腔都是淡淡的薄荷香味。

　　文卿玮很喜欢薄荷。
　　祁宁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