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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可悲 ...

  •   (一)
      有个老头告诉我,你是罪人。

      什么罪?我问弥安,我有什么罪。

      这发音过于拗口,大人的神情过于严肃,所以我也学得磕磕巴巴的,讳莫若深地和哥哥分享。

      我记得当时弥安苦笑了一下。

      我的脸立刻拉下来。他总爱做这种表情,可他并不比我年长多少,怎么就变得和大人一样了?

      我骂他脸烂。

      他很想骂我,但大庭广众,所以只是揉乱了我的头发,然后揽着我的肩,蹲下来,弥恙,你看到了吗?

      他指着那群普通人身上乱七八糟的命理线。

      我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弥安很难过地说,那就是我们的‘罪’。

      我惊异地抬起头。

      霓虹灯牌,马路上,司机滴滴地咒骂前面不会开车的女士,但他肯定不知道自己今晚就会因为坠楼而死。女士从车窗泼辣回嘴,但她会在五天后跪下祈求老板不要开除自己。

      斑马路上红绿灯滴滴作响,面前越过我直接往前走的路人面色沉沉,我知道他正为了离婚财产分割而焦头烂额;拿着卡通氢气球的小姑娘和父母说说笑笑,但她只能活到今晚……

      我费解。
      这就是……我的罪?

      可我和他们分明毫无关系。

      弥安也喃喃道,是啊,我们和他们分明……毫无关系。

      一辆汽车从我们身侧飞驰,他的声音被冲散在汽车的轰鸣声里。我只嗅到了血腥味和柴油味。

      ……
      很多年以后,我不需要他告诉我‘罪’是什么了。

      “命理人从一出生就带着原罪。”威严的父亲弓着腰,态度谦卑,他的面前是被捆成粽子的狼狈的儿子和两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
      “弥安只是走错路了。他太不甘了。”父亲的声音很浑浊,无端让我听出几分讨好,“弥族日后会全力支持咒术界活动。”
      对面那两个人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我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一群仆从也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几个前辈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
      我们陪我们的族长等着,等着那位据说是最强之人的声音。
      这是弥微前辈提议的。

      他觉得与其和咒术界高层攀谈利益、交换情报不如直接找到执行者,从那群地位低下者手里把人抢过来。毕竟执行者不是决策层,他们带着那么大一群人,族老和族长又都极尽谦卑,面对这种阵仗,带走弥安轻而易举。
      只要带走弥安,之后的事就都好说了。

      弥族向来不和咒术界交流。就算知道他们是所谓最强,也只不过多往身上带了些血虫。
      但他错了。

      院子旁边有一颗大槐树,遮住了阳光。小院在阴影里,全部都是散乱的尸体,唯一的幸存者被黑头发的人抱着。
      血腥味冲鼻,盖过了满院的槐花香,夏蝉嘶哑地叫着。

      父亲和族老已然在漫长的沉默里意识到了不对劲,加码的条件还没提出,那位白发术士就对着弥安比了个手势。
      “苍。”

      梦幻般的蓝光里,弥安最后对我笑了一下。
      然后就被轰成了碎片。

      我双腿发软。

      “不好意思啊,族长。”
      那个白头发的人笑着,“这种东西,我看着就恶心。你也不用带回去处理了,我和杰帮你清理门户。”
      “悟,你非得在这儿吗?”黑头发的人捂住了怀里人的耳朵,责怪似的,“处理垃圾而已,把她吓醒了怎么办?”

      父亲吐了一口血。

      我昏了过去。
      等醒来后,迎接我的是鞭子。
      他们还没来得及为弥安举行葬礼,就胆颤地开始训诫我。

      我跪在冰冷的石头上,面朝石壁,父亲站在我的身后,族老都来了,他们举着火把,围着我。

      “啪。”
      父亲抽了我一鞭子。“我有罪。”
      钝痛麻木脊背,我仿若无感地看着石壁,脑子里一遍遍重复弥安被轰成碎片的场景。

      “啪。”又是一鞭子。父亲重复,“我有罪。”

      我有罪……我有什么罪?

      父亲气得发疯,他狠抽了我几鞭,“能看见命理线就是原罪!弥恙,畜生!跟着我念!——我有罪。”

      哥哥不在了。
      到我了。
      我缓慢地眨了眼,豆大的眼泪流了出来。

      “……我有罪。”我说。
      随着鞭子一道道落下,在幽暗的火光下,我跟着父亲念。

      “啪。”
      “在神的指引下,我将全力补偿被我窥探命理之人。”
      “……在神的指引下,我将全力补偿被我窥探命理之人。”

      “啪。”
      “我将成为他们最忠心的奴仆和庇佑者。用谦卑和汗水去洗清我的罪孽。”
      我嘶哑着声音,“我将成为他们最忠心的奴仆和庇佑者……用谦卑和汗水去洗清我的……罪孽。”

      “啪。”
      “用最卑微的姿态去换取……那微不足道的心头血。”父亲的声音哽咽了。
      我平静地重复,“用最卑微的姿态去换取,那微不足道的心头血。”
      ……
      最后一句,父亲的声音徒然高昂了起来,“我愿将寿命惠及所有同族,以我之牺牲来洗涤我之灵魂!”
      幽幽的暗火下,好像所有族老都激动了起来。

      我低着头,咬住嘴唇才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我愿……我愿……哈哈哈哈哈……我愿将寿命……将寿命……”
      我憋不了,扭头去看父亲,他的脸色黑的可怕。

      真的很好笑啊。
      惠及,他们配吗?

      “噗呲。”
      “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又冰冷的山洞回荡着我的大笑声。

      我被毒打了一顿。

      ……

      “前辈。”
      我拎着鸟笼出门,计划临到头,我徒然有些不安,“您说,宫乐身上海量的气运和生机真的能冲破我原本的命理线吗?”

      鹦鹉对我的担忧大肆拱火,“弥安当年和你是一样的想法。他甚至为了催熟逼着那个丫头和自己的亲人分开,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成。短短几个月……”

      他为什么总喜欢说我不爱听的话。

      “那正好啊。”我打断他,说,“那么多年,弥安没做成的事我帮他做了。”
      说罢,我狎昵似摸了摸鹦鹉的羽毛,“说起来还要感谢前辈呢,如果不是前辈,我也找不到宫乐。”

      鹦鹉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你的结局绝不会比你哥哥好。”

      我顿了一下,“怎么,前辈现在也能看见别人的命理线了吗?”

      他却不再说话了。

      (二)
      该怎么办。

      她真的要死了。我能感受到。

      但该怎么办?
      到底是身体出问题了,还是精神出问题了?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
      是你说的要好好相处的吧,是你说得不再吵架的吧,是你说得要当好妹妹的啊?!
      都是你说的啊,那我肯定就信了啊!
      ……
      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割离又崩溃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做错了什么吗?没有吧。
      我去神社祈福,没有放弃你。我去医院看你,没有放弃你。我虽然因为那一箭和父母的讳莫若深对你心怀怨恨和不解,但我依然没有真正忘记你啊……我们不是亲人、不是兄妹吗?
      为什么距离却越拉越远了?
      我骗了你吗?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到底骗了你什么啊?

      她咳嗽了几声,“三衣来东京看我了。”

      “我陪你出去。”我说。阿治在准备早餐,我不愿意放她一个人离开。

      我去拿雨伞和衣服。

      她站在客厅,有些烦躁,“就门口旁边的便利店,你不至于吧。”

      我拿着东西走到了玄关,回嘴,“就门口的便利店,是你不至于吧?我又没有跟着你去见你那位神秘交往对象。”

      她一下子没话了。不知道是理亏还是身体缘故,发不出气来。

      “你怎么那么兴奋。”我边给她穿外套边皱眉,“还有点焦虑?”
      她不会和那个女的谈恋爱了吧?

      她倒是恍惚了一下,反抗的动作也小了,“有吗?我自己没感受到……真是好用的东西。”
      我知道她膈应我这个能力,但怕又吵起来,所以纵使心里不舒服,我也没说什么。

      “走吧。”我开了门。

      便利店离家不远。但她非让我等着,不许擅自加入她和三衣敷子的对话。
      我觉得她瞎讲究,但都能看见人了,我就没说什么。在路边等着。
      临行前,她又开始说胡话。

      “负担一个人的情绪,尤其那个人还是我,很辛苦吧?”
      久病让她本就不丰腴的脸颊迅速消瘦下去,脸色苍白,可她那头发简直就像是吸了她的精气一样长着,令人心悸的茂盛乌黑。

      她转头看着我,目光粼粼,想要一个答案。我却因为她迷离失神的眼神感到由衷地愤怒。

      “你在问谁?是我吗?”
      敏锐的神经先我一步捕捉到了她的意思,积日的愤怒和不安冲上了我的脑子。
      “我当然不会觉得是负担!但恐怕你觉得是负担的另有其人吧?是谁?谁也想我和阿治一样,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和位置了吗?混蛋你最近就是在和他们交往吗?”

      我气得要死,她才像是醒了一样,脸上突然流露出某种耻辱和反感。
      “没有。”她憋着气说。伸手虚虚地按住了尚处愤怒的我——但我猜她其实是想打我——头垂在我胸前,整个人都掉进我怀里。

      她喘了几口气。
      依据情绪,我总觉得她可能会抬头给我一巴掌或者嘲讽或者怒骂什么的,为此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可她大约真的被药物折磨得很厉害,连骂我的力气都没有了。连抓住我手臂的力气都小得像是要掉下来。

      真的掉下来了。
      我抓住了。
      软的,手指侧边有一些薄茧。

      我顿了一下,然后微微蹲下来,抵着她的唇喂了颗药。止疼药。
      她吃了。然后好像才意识到是什么,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很缓慢很轻地抬头,问,“……不是不给我吗?”

      我没说话,抱了她一下,“回家就把你扭送到戒.毒所。”然后放开她,“你快去快回。”

      我站在路边看着她一步步走向便利店,心里纵然不安但也没做什么。
      毕竟很快,我们就要一起回家了。
      不会再发生什么了。

      (四)
      我缓慢地向约定的地方走去。

      我想,如果有人,跟我说花五十日元就可以把世界贱卖掉,我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把它卖出去。但如果有人跟我说,如果你死了,你哥哥也活不下来,那我可能会纠结很久。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说不定会哭着和他们一起活下来。
      然后疯狂地折磨他们。

      我推开便利店的门。
      便利店没人,但开着,黑衣保镖让我去后门。我慢慢往后门走。

      没错。到了现在这步田地,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爱他们。但我现在连面对他们也只觉得漠然了。

      长久的岁月磨灭了父母对我的愧疚,也扭曲了我哥哥对我的情感。或许在一开始,父母真的很想让我活下来,哥哥也是真心把我当成妹妹来爱护……但最后什么都没了。

      我可以接受扭曲、也可以接受欲.望。但他们不能告诉我,他们爱我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得不爱。那不是爱,是索取的理由。
      至于索取的对象,换谁都可以。

      他们还骗我去爱他们了呢。
      真是相当混蛋的一对兄弟。

      我压住喉间的痒意,被压着从便利店后侧上了天台。

      三衣敷子在天台上。
      她打量了我一会儿,笑了,“乐乐,你又变漂亮了。”
      眼神赤红,是说不出的怨毒。

      我笑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哪怕是恨意吧,也直指我一个人。也只要我一个人。
      绵长的、深刻的、至死方休的,恨意。

      “那是我爷爷啊宫乐!

      她把我抵在墙壁上,眼下青色,眼睛赤红,“你怎么可以杀他!?你杀了他!你真的杀了他!……你接近我是不是也是为了他?!”

      “贱.人。”
      她扇了我一巴掌,哭喊着咆哮,“贱人!贱人!贱人!你们以为搞定我父亲就可以了吗?!我要把你们的事告诉所有人!你勾引我、接近我,杀我爷爷,和自己两个哥哥媾.和……你以为我不知道是吗?!”

      “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宫乐。”

      她往后退了几步,又重复道,“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宫乐,我要会让你跪下来舔着我的脚趾哭着求着让我放过你。”

      头皮很痛,后背很痛,我被她抵在粗糙的墙上,听她说着崩溃又恶毒的话。

      很可怜啊,敷子。
      眼泪就跟泄洪的水一样流出来,边说狠话还要边哭……很累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
      我抚上了她的脸,咳嗽了几声,鼻尖又开始有血腥气。
      我不得不缓慢而低柔地说,“我欺骗敷子、杀了敷子珍视的爷爷。连敷子特意为爷爷请的护工被收买了,敷子都直接打断了他腿和手……我这个凶手,只需要跪着舔敷子的脚趾,就能得到原谅了吗?”

      三衣敷子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更用力地扯住了我的头发,癫狂到有些神经质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在了她脸上。

      “你哥哥在附近吧。”她说。

      她贴着我的耳朵又轻又慢地说,“我知道你们来比赛。身边没有跟着多少人。但我带了很多人,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哦,还有摄影机。”

      身后高大的男性慢慢围上来,她从旁边像是管家的人手里拿过黑色的摄影机,压制我的力道慢慢放松。

      她举起了摄影机,“啊,等会他们就会被全部压上来。就这在看着……我想录个像,你不介意吧?”

      我佯装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摊手,“还是不够啊。可敷子大概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是三衣先生不准吗?”

      “啪。”
      冷汗和黑发一起掉在我的鼻尖。她又给了我一巴掌。
      “你放心。”她眼神阴鸷。
      “流言蜚语足够你死了。”

      死?
      我有些恍惚。
      从一开始不就是吗。我从一开始就是死人。哪里……还需要她来添把火呢?

      天台在我身侧,往下看。
      横行的马路上有辆黄色的汽车悠悠地开着,从便利店里走出几个大汉,正慢慢地朝正在电线杆等我的宫侑。还有几个,再往房子里走。
      如果真的在我身上发生了那种事,大概,我和他们的关系会变得更奇怪吧。

      大脑的慢性刺痛突然到了临界,我仿佛觉得有谁往我脑门上砍了一刀。昏天暗地,双眼漆黑,却在此时,我瞧见了弥恙。

      弥恙。
      他站在另外一侧的马路上,微微朝我笑了。
      我耳边仿佛突然地响起了声音。

      幽微的雨声,猛跳的心脏,门帘被风吹动,蜡烛烛火微爆。
      我问他,你要什么?
      他说,一个机会。

      哦,机会啊。
      心脏慢腾腾地安定,灵魂浸入冰湖,窒息感和安稳感攀住了我。
      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敷子,有更好的解恨方式啊。”
      往后仰就是大地,我喘着气,“那个人啊,不都帮你准备好了吗?……干嘛要让人家失望呢?”

      她脸色变了。

      我莫名地对她多了几分怜悯和歉疚,于是我边咳嗽边安慰她。
      “是在害怕吗?没事的、没事。”

      “你!”
      她看着我,手作出了一个像是推又像是拉的动作,表情也很纠结,不知道是想我死还是想我活。

      我没管她。我往后仰,风就往上。天台的上空,有一排飞鸟。
      真不错啊。今天的天气。

      三衣敷子尖叫一声,伏身向下去抓。
      什么都没有。
      “啪嗒。”
      摄影机掉在地上,她浑身发抖。
      ……
      人坠地的时候并不会比一条狗坠地来得更响,“嗵”的一声罢了。

      (五)
      真是非常难看的死相。我慢腾腾地把宫乐抱起来。

      我看了周围一会儿。
      汽车、路灯、目睹妹妹坠楼的人、黑衣大汉、崩溃捂着头的少女、飞鸟……都安静了,像是死物一样静止。
      我确实有些新奇,毕竟也是第一次看这种道具被使用。
      但得走了,免得被五条悟追上来。

      我边走边慢慢说,“前辈,她哥哥貌似很伤心呢。”我心中难得有些怅然。

      鹦鹉被迫滞留在我肩上,他快气疯了,“你把什么东西给她了?!弥恙,你到底把什么东西给她了?!”

      宫乐身上的血流的太多了,身体碎的也有点厉害,我不得不兜着她走,姿势有些难看。

      给了什么?

      我一时也想不到那个东西的具体名称,只好试着描述,“就是那个可以把在场所有人的因果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东西,嗯……不是说,只要被集中因果者的命理线全部消失,所有人在这段空间里的因果也就都会全部消失、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你疯了!”
      鹦鹉咆哮着,“你这是在逼死她!你逼死了她,手上就沾了她的因果,她现在死了,我问你,你要怎么去拿她身上的气运!你以什么方式、名义去拿她身体里的气运!?”
      它吼得我都有点不耐烦了。

      “您过于谨慎了。”
      我耸耸肩,“神明为我作主,逼死她的不是我,是寻仇的人……啊,是叫三衣敷子吧?”

      他还要说话,我捏住了他的嗓子,“还请您闭嘴吧。功成之日,我会分一杯羹给您的。”

      鹦鹉彻底安静了。
      另外一位主角姗姗来迟,他挡在我面前。

      “早知道不走了。”我抱怨,“要是知道您会等着我,我干脆就在那儿把话跟您说清楚就是了。”

      “你和你哥哥一样的恶心。”
      白发术士冷笑,“杂碎,当年我就该直接灭了你们。”

      “那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呢?”我报复性地问他,佯装无知。

      他沉默了。

      我看了眼尸体,问。

      “是因为她?哦,也对。照咒术界的说法,她身体里的咒力现在丰满地吓人,只要尸体再被损坏,不管是咒术界还是您,都会很麻烦吧?”

      血虫啃噬着五条悟的咒力,再把东西运到宫乐身体里。再加上原本就有的咒力——也就是我说的气运和生机——她的尸体啊,现在和唐僧肉差不多,哪个咒术师命理人咒灵啃了一口,都能得道升仙。

      当然……爆开来就更好了。

      以她的性格,加上五条悟的咒力、她哥哥的扭曲了那么多年的情感……会诞生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天灾也说不准呢。

      “蠢货。”
      五条悟沉默半晌,斜睨我,“你觉得我赶过来就是听你讲废话的?”

      四周突然升起了蒙蒙的帐。
      啊……这样啊。
      我有些失望。我还真以为五条悟会直接一个“苍”轰飞我呢。

      “这帐新研制的。”五条悟敲了敲那层黑雾,“咒力只进不出。”

      “来。”他松了松骨头,“我们好好算算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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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了。有些仓促,空的时候会在番外里补点其他的。 感谢所有给我留言、支持我的书友,你们的每一句留言我都有在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有缘的话,我们下本书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