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香师》无浪叙舟

5、出埃及记(1) “喂，醒醒

　　“喂，醒醒。”
　　哈雷缓缓睁开眼。窗帘早已拉开，刺眼的日光直射进他的眼睛。他慌忙用精瘦的胳膊护住自己的双眸。
　　抬起头，看到海默坐在窗边的凳子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连着睡了三天了，还发烧，一直在说胡话。”
　　看此情景，又刚刚在梦中经历一次又一次的过往磨难的回放。哈雷根本无法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情绪，泪水滚烫大颗地从眼眶中夺门而出。他擦了又擦，试图控制住自己，不要再放纵自己的情绪，免得使好不容易终于遇到的人嫌弃自己，但越是尝试克制住自己激烈的汹涌，泪水便越是如决堤里的水喷涌。见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哈雷索性咬住了自己的胳膊，竭力克制住呜咽。
　　海默虽然不太懂自己是怎么惹得小孩突然开始嚎啕大哭，但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免还是有点心疼，秉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精神，他向前探去环住了哈雷的身体，从他嘴前拿开了已经被咬出几个留着血的小洞的胳膊。他轻柔地抚摸着哈雷的头，安慰道：“想哭就哭吧，别憋着。”
　　感受到了海默的安全信号，哈雷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海默内心os：带小孩果然就是麻烦啊！）

　　不知过了多久，哈雷终于哭累了。他心里非常清楚现在自己绝对非常难堪，脑子也宕机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为这场没头没脑的发泄首尾。他无声地瘫在海默的臂弯之间，鼻子里面全是眼泪，有种溺水般的疼痛，但还能闻到海默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海默见哈雷的情绪渐渐停歇，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他拿来了放在床头早已放凉了的电解质冲剂，哈雷接了过去慢慢嘬了起来。
　　“喝点，你刚发完烧就哭成这样，再不喝点水就变成干巴木乃伊了。”
　　哈雷听到这句话一个没绷住嘴里的水全都喷到床单上，海默身上了。
　　海默正准备去拿药的手僵持在了空中：“……”
　　哈雷鼻子本就因为发烧和方才的哭泣不舒服，又经历了这一呛，他长久地咳了起来。
　　感冒大神来了。

　　在一通乱七八糟的洗漱之后，两人终于开始了新的一天。
　　今天是哈雷的正式培训，原定收编后的第一天就开始的，没想到哈雷一连没意识地烧了三天，在他昏迷的期间海默便去执行了其他的任务。
　　哈雷要处理的第一个案子，是自己的。

　　“23846294337号案。”海默随手将一本薄薄的档案丢给了哈雷。
　　“在我之前就有这么多人被抹消了啊？”哈雷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自己的档案。
　　海默轻轻点了头：“你的可能是比较简单的一个了。一因为是规定，二是为了简单，三是为了便于办案，所以一般来说第一个案子都是自己的。”
　　哈雷轻轻翻起档案，追溯人物竟然只有惊人的一个。
　　“李…伟？这个人是谁，我都没听说过。”
　　“所以我刚刚说 ‘可能’比较简单，一般来说越简单的反而可能越复杂。我们能查到的一点是他是一个短春客运中心的大巴车司机。”

　　短春客运中心
　　咨询中心的工作人员低头瞥了一眼面前的哈雷，随后又低下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电视剧：“购票处在广场东边。”
　　哈雷火气噌的一下起来了，一巴掌拍在了面前比他还高的柜台上。本就不大稳的柜台剧烈地晃了一下，水杯里的水全泼在工作人员的平板上。
　　“卧槽，这byd小孩有病是不是。”工作人员撸起袖子就要从柜台后面走来揍哈雷。
　　哈雷见状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躲在刚刚玩手机没注意到情况的海默身后。
　　海默看到工作人员向自己走来，连忙收起手机，操着职业假笑道：“你好，我想问一下李伟师傅今天上没上班。”
　　工作人员看到这样一位双瞳翦水的人，脾气也不好发作，便又退回了柜台后面开始翻着签到表，低头问道：“找他有什么事。”
　　海默拍了拍身后的哈雷，示意他自己回答。哈雷探出一个小脑袋瓜：“呃…我的东西落他车上了！”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找到了李伟的工作记录：“他还要等一个小时左右才回来，你们在这等等吧。”
　　海默摸摸哈雷的脑袋，轻声道：“表现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