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其一》星言叶语

3、大扫除 下午的

　　下午的学校生活像往常一样繁忙。
　　男生们被派去抱书和发书，一个个踢腿、甩胳膊，兴奋地从教室门冲出去，走廊里到处都是“咚咚”的脚步声。
　　女生在老江的安排下进行卫生大扫除。
　　4班是物化生班，理科班女生会少一些，像4班只有18个女生。但是要打扫的地方却很多，因此每一部分只能分上几个人。
　　不过好在有一下午时间，可以慢慢来。
　　福锦走进一楼一间黑暗的杂物间，打算拿一把扫院子的大扫帚。
　　大概因为这地方好几个月都没人来过，福锦一拉开铁门，一股煤灰味伴着灰尘争先恐后地朝她冲过来。福锦连忙用袖子捂住鼻子，紧抿着嘴，一点点挪进去，借着从门外照进来的微弱的光线，拿起扫帚抬脚就往外冲。一直冲到教学楼外，她才开始大口大口喘着气。
　　“傻孩子，不会呼吸在这儿大喘气干什么?”苏兰提着簸箕，大笑着从台阶上下来，跟早上那个为了作业楚楚可怜的“水中芙蓉”判若两人。
　　“还不是因为你！”福锦拍着胸口顺气， “谁叫你拿个簸箕还要这么久。我刚才可是被杂物间的灰尘给袭击了一次！”
　　“哇，贡献这么大?”苏兰坏笑着拍了几下手，然后装模作样地鞠了个躬，“让我对你表示深切慰问。”
　　“慰问个屁！”福锦佯装愤怒锤了她几拳。
　　苏兰这家伙，也就只有真有困难的时候才会变成“柔弱无助”的“小白花”，眼前这个笑得直打嗝的人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清荷手里提着扫帚，从福锦背后晃过来。
　　“我在慰问福老大呢！”苏兰拍开福锦警告的手。
　　“慰问?”林清荷来回看着两人。
　　“对啊！”福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刚才拯救了太阳系，信不信由你。”
　　“贡献这么大啊。”林清荷假装严肃地点点头，然后拉起福锦就跑。“难怪苏兰笑得跟猪一样！”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皖南市近几年发展迅速，很多学校都建了新校区。但一中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建。
　　一中坐落在皖南市北面，建校历史悠久，学校里留下了许多时间的足迹。
　　行车道两旁的树足有两层楼高，尽情神展枝叶，为炎热的夏天留下斑驳的树荫；大小长廊被粗壮的藤蔓摭了个严实，紫藤萝层层叠叠，犹如紫色的瀑布；孔老先生慈祥微笑，目光投向远方……
　　三个女孩在绿荫小道上一路狂奔，最后停在图书楼前大口喘着气——4班的卫生区域是图书楼旁的停车场。
　　苏兰颤悠悠地上前两步，一下子挂在福锦身上。后者腿一软，于是两个人都瘫倒在地。
　　“你……你倒是跑啊，不是……很能跑吗?”苏兰双手撑地，坐在地上仰头大口喘气。
　　“你……试试身上……挂着一头猪跑。”福锦咽了一口口水，有气无力地白了苏兰一眼。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苏兰举起拳头示威。
　　“谁让你非要去……拿簸箕，把我们俩留给杂物室的。”林清荷扶着膝盖喘了几下，上前踢了苏兰一脚。
　　“……”某人表示沉默。
　　“走吧，早点扫完早下班。”福锦站起身，踹踹苏兰，“老江说收拾完可以自由活动，我等下要去社团活动室一趟。虽然工作量不大，但也不能一直拖着。”
　　停车场附近没什么树，倒是有三棵老梧桐长在墙边，具体树龄不详，反正是比一中老。平时掉叶子也相对“较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纳凉胜地。
　　苏兰很“优雅”地站起身，迈着猫步朝前走。
　　然而，在到达停车场后，“优雅”的某人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量不大?”苏兰难疑置信地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梧桐上了年龄，比“地中海”主任还能脱发。再加上停车场没有多少车，以及风的推动作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到处都是树叶、树枝以及不知从哪来的不知名黄色花粉。
　　这就意味着，她们三个要在大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停车场扫到地老天荒。

　　“我不干了！”苏兰甩手扔了扫帚，没好气地踩了几脚树叶堆。
　　当她第五次追着自己那堆树叶到处跑之后，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嘴，而是直接采取了行动。
　　“为什么我们不拿垃圾桶下来呢?”林清荷第三次绕去图书楼前倒垃圾回来，也放下了手中的簸箕，叉着腰说话。“这附近没什么人，要不我们偷偷用点神力……”
　　“还是算了吧，想想那些神出鬼没的主任……”福锦说到这里感到背后一凉，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番。
　　苏兰不说话，继续在树叶堆上跳来跳去，林清荷抱着胳膊看她跳，也不说话。
　　停车场就此沉默下来。
　　福锦低头把脚下最后一点叶子扫到一起，然后抬起头扫了两人一眼：“要不你们先走吧，剩下的我一个人来，就是倒下垃圾的事嘛。”
　　推辞了一番后，两人还是离开了停车场。
　　话虽这么说，但当福锦倒了三次垃圾后也忍不住犯起了懒。她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太阳，然后眯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后，她伸手指了指，扫帚和簸箕立刻跳起来，配合默契地收拾垃圾去了。
　　午后的太阳打在身上暖呼呼的，福锦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走到一棵老梧桐前坐下。这个位置可以同时注意图书楼前以及停车场大门的动静。
　　少有人来的停车场底离了喧嚣。在太阳和风的抚摸下，福锦忍不住打了一个又一个呵欠，最后干脆靠在树上，闭起眼睛。
　　静谧、美好。
　　闭上了眼睛，其它感官变得更灵敏，就比如——嗅觉。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淡淡的花香，还有一点点像是……护手霜一样甜甜的味道……
　　“咔嚓”一声，福锦呼吸一滞。
　　“你在太儿干什么呢?”一道清冷的男声从头顶上方传来。
　　福锦睁开眼，一下子跳起来，下意识扑向正在晃来晃去自己打扫的清洁工具。
　　身后又是“咔嚓”一声，她心头猛地一跳，清洁工具随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你这是?”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这次语气里充满疑惑。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干……”福锦抓起扫帚装模作栏地扫了起来。
　　等到脚下的一片叶子被来回翻动八十次后，她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一个挺立着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小道的尽头，骨节分明的手提着两摞包装完好的课本，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慌张的姑娘。
　　“你要吓死我呀?”看清来人后，福锦气呼呼地甩手扔了扫帚，两三步走近抬头瞪着墨渊。
　　“我抱书，你扫地，互不干扰好吧，怎么就吓着你了?”墨渊挑眉，不怀好意地朝福锦身后望了一眼。
　　福锦举起拳头威胁：“你要敢说出去就完了！”
　　“嘘。”墨渊俯下身，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 “这么大声，让别人听见可不好是不是?”
　　福锦反驳不能，只好叉着腰怒视他。看着他收回手，福锦眯着眼看出了一点端倪——这书……怎么是飘着的?
　　“听见又怎么了?现在我可没做什么。不过嘛，”她神秘一笑，戳戳那两摞书，“说不准有什么人也用了法术哦。”
　　既然被揭发，墨渊索性也不装了。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尖。刚刚福锦前应该先把法术撤了的。
　　“说，你来停车场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福锦叉腰开始逼供。
　　“这边人少，我寻思好走一些，也方便……偷懒。”墨渊耸耸肩，朝清洁工具歪了一下头。
　　“行吧。”福锦甩甩手，转身朝着树叶堆走去。
　　墨渊无奈地叹口气，抱起胳膊也跟着朝前走，两摞书像宠物一样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女孩忽然脚尖一点，转过身来。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扫过一个小圆圈，带着些小欢愉。
　　“哎，”福锦边背手倒着走，边灵巧地歪头， “你这么闲，不如帮我把这些清理完?”
　　“走了。”墨渊淡淡地从她旁边快步走过。
　　“你这人，真是不懂得帮助女生的美好品德……”
　　“把清洁工具带上。”不理会某人的嘀咕声，墨渊停下脚步，偏过头来扫了她一眼。阳光打在脸上，让他看上去线条柔和了许多。
　　丢下这句话，他就又大步朝前走。
　　“啊?哦哦，好嘞！”福锦愣了一下，随即动作麻利地跟上去。
　　墨渊随手挥了挥，那些树叶很快聚成一堆，朝垃桶径直飞去。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直接把树叶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