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缘月长圆》莲叶初生

72、第71章 她是我的义母 玄澈直勾勾

　　回去的路上，月平说了些什么，月瑶一概没记住。她只顾回想刚刚玄澈天君的一言一行，并反省自己为何还对他贼心不死？

　　她心神不属地回到桂福轩，机械地打开门锁，机械地坐到床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弯腰从床下摸出那本自画的相册，无意识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看着玄澈的画相，心堵得直想大喊大叫。

　　“月瑶，你回来了？”月莲轻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月瑶手忙脚乱地将相册扔到床下。起身时，月莲已站到了门口，似看到了她刚才的举动，眼神往她床下快速溜了一眼，随即表情恢复了自然。

　　月瑶招呼她坐下，月莲突然盯着她的床头，惊叫道“月瑶，你的鸟儿.....是死了吗？”

　　月瑶这才想起了夜莺鸟，她原本心心念念回来见它的。但处理秦菱的事、跟魅姬去魔界、又碰上月老失踪的大事，加上玄澈.....，她竟把夜莺鸟儿给忘了。

　　她猛地回身，只见夜莺鸟安静地躺在她的枕头上，一动不动。她弯腰轻轻去摸，硬梆梆的，没有一丝温度。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月瑶痛苦地跪到了地上，心痛得不能呼吸，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月莲手搭到她肩上，轻声安慰“月瑶，它已经死了，你就算再难过，它也活不过来了。还好，你有了新的爱鸟儿”

　　月瑶不想听到这样的话，她捧着夜莺冲出了房间，驾着云团茫然在天空飞。

　　月莲不放心，跟在她身后，不住地说什么夜莺死了，她又有了新爱宠...，月瑶忍无可忍，告诉月莲，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拜托不要再跟着她。

　　月莲尴尬的停下，月瑶快速飞远。她只想逃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只想一个人躲起来，收拾自己的伤心。

　　也许是惯性思维，她又来到了天河边。

　　桔红的夕阳，挂在天河的尽头，映红了半边天，映红了整条河。但这样的美景，夜莺鸟再也不能陪她一起欣赏。

　　月瑶双膝着地，头抵着潮湿的地面，紧紧搂着夜莺鸟僵硬的小身子，哭得不能自抑。

　　不管是美丽的仙女，还是夜莺鸟儿，总之，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却把它忘了，任它孤零零独自死去。它是为她耗尽了心血而死的啊。

　　月瑶狠狠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这是做什么？”

　　玄澈天君突兀的声音，惊得月瑶一愣。这会儿，她是谁也不想看到。

　　“你干嘛打自己？”玄澈声音严厉起来。

　　月瑶发泄般地喊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做了什么违反天规的事？对，我做了，罪大恶极，你赶紧杀了我吧”，她又哭又叫，就象个疯子。

　　玄澈这时已看到月瑶手中僵硬的死鸟儿，沉默片刻，淡声道“死了，埋了就是，哭又有什么用”

　　月瑶跳了起来，“你知道它是谁么？你这么轻描淡写？它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大难时，是它用心头血救活了我，一直陪着我，可我没有报答过它任何恩情，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呜呜....”

　　“它用心头血救了你？”玄澈听出不对劲，追问。

　　“对，就是它用心头血救了我。你们不是一直找不到帮我成仙的仙人么，没错，就是它”月瑶双眼通红，狠狠瞪着玄澈，倒好象在迁怒律监府的无能。

　　玄澈太过震惊，一把将夜莺鸟儿拿在手中，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出异常，他怀疑地质问月瑶“你以前怎么没说过？谁告诉你这些事的？”

　　“我昨日下界刚听我表妹阿芬说的。她亲眼所见，这是她临终之言，不可能有假”月瑶大声喊叫。

　　玄澈一把抓住月瑶，低声喝道“莫吵”。

　　说完，拉着她风一般冲出了天界。玄澈飞纵速度达到了极致，瞬间，月瑶便被他带到了冥界。

　　冥王阎君得到消息，带着冥府一众王、将迎出来。玄澈简明扼要告诉阎君，要找几日前离世的幻影花妖阿芬问几句话。阎君立即吩咐崔判官去查阿芬的下落。结果崔判官一查，阿芬已喝了孟婆汤，昨日进了轮回殿，很快就要以私生女的身份投在雪国一个娼妇家中。

　　月瑶一听，气愤地叫起来“你们为什么要给阿芬安排这样的人家？她一生没做过恶，只是一个普通的花妖，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她新的人生？”

　　阎君黑沉着脸，瞪着崔判官“查，看是不是又有哪个鬼差被人行了贿？”

　　玄澈不管阿芬未来人生如何，他现在只想知道，月瑶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心神不宁地拉着月瑶要走。月瑶却双脚顿地，死活不肯离开。阿芬是她表妹，她自然关心。

　　玄澈耐着性子等待，没一会儿，有个鬼王鬼鬼祟祟跑到阎君跟前，跟阎君窃窃私语，阎君一边听，一边面色阴晴不定，期间还瞄了月瑶一眼。

　　月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是着急地不住原地打转转。

　　玄澈突然抬手，手化做一个巨大山形巴掌虚影，一把卡住鬼王的喉咙，“一个两个不将本君放在眼里，谁给你们的胆子”

　　阎君知道玄澈听到了鬼王的汇报，赶快起身做揖“天君，还请息怒，都是小王治下不严，治家不严，以后定当严加管教，望天君再给小王一个薄面”

　　玄澈将鬼王狠狠掼翻在地“阎君，本君可以给你薄面，前提是你拿出诚意来”

　　阎君一边连声称“是”，一边转头吩咐崔判官“立即将阿芬投到雪国皇宫，做皇后的女儿”

　　玄澈哼了一声，拉起月瑶，扬长而去。

　　经此一折腾，月瑶倒恢复了一丝理智。回天界的路上，她将阿芬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全告诉给了玄澈。

　　她讲完后，才发现，玄澈没带她回天界，而落在了幽谷一处无人的空地上。此时，幽谷与风国大山是一样的寒冬时节，到处是一片白茫茫的景像。

　　月瑶有些诧异“天君，干嘛来这儿啊？”

　　玄澈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想知道她是谁吗？”

　　月瑶见玄澈天君面色出奇的难看，有心想问侯一句，但她更关心那个问题，最终用力点头，迫切地答了一个字“想”。

　　玄澈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义-母”

　　月瑶一时没反映过来“她是你的义母？那到底叫什么呢？”

　　玄澈嘴唇不停地哆嗦，却再说不出一个字。他沉默地拉住月瑶，再次带她飞起，然后纵入幽冥河。

　　进入魔界时，月瑶已经想起玄澈的义母是谁——魔尊夫人季母。所以，玄澈带她来魔界，她一点都不惊奇。

　　玄澈对魔界了如指掌，直接便找到了还在禁宫的季平平和季明。兄弟俩刚把那盆花埋掉。

　　玄澈捧出夜莺鸟，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双膝着地，冲着夜莺鸟不停磕头，他收了仙力，头磕得砰砰响，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季明一脸莫名其妙“你小子是脑子有毛病了么？”

　　季平平却母子连心，心有所感，双腿发软，跪在了玄澈身边，颤声问“这是母亲吗？”

　　玄澈以头抵地，嘶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母亲，您近在眼前，儿子却有眼无珠认不出您，对不起，对不起.....”

　　季明踉跄地退后两步，慌乱间，手抓住桌面才没跌倒。当年，因误杀季安安，而令季母兵解，魔尊重伤，他一直深怀愧疚，只等抓到真凶，便会以死谢罪。却怎么也没想到，季母当年还留了一线生机。

　　他扑过去，揪住玄澈的脖领，哑着嗓子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你说啊”

　　玄澈这才将阿芬的话说给他们听。

　　“母亲，母亲，痛死儿子了”季平平惨呼一声，口吐鲜血晕倒在地。玄澈和季明抢着出手去救他。

　　好一会儿，季平平才醒了过来，一苏醒，便抱着夜莺鸟儿，死去活来的哭嚎，象小孩子撒泼那样在地上打着滚，痛苦流渧。全无一丝魔界少尊的形象。

　　季明则不停地扇自己耳光“我该死，我该死，是我害死了母亲”

　　月瑶站在墙角，见他们兄弟三个又是哭，又是自责，又是晕倒，兵荒马乱的，却不知他们如何得出夜莺鸟儿，就是他们母亲的结论。

　　不过，这世间也没人会无缘无故乱认血亲，总是有他们的理由。

　　兄弟三个哭了很久，才在玄澈的提议下，冷静下来，商量起后事。当年，季母出事后，因无遗体，只立了一个衣冠坟，现在，这夜莺鸟便相当于季母的遗体，需埋入坟中，兄弟三人一致同意。

　　商量完夜莺鸟儿的事，三人终于记起月瑶的存在。季平平首先表态“她是母亲心头血救活的，与我有了相同的血脉，我要认她做妹妹”

　　季明跟着表态“好，从今往后，她也是我季明的妹妹”

　　玄澈却顾左右而言他“她在天界，我不能认她做妹妹”

　　月瑶明明是当事人，却没人问她的意见。她心情颇为复杂，恍惚间，觉得世间事，有时如儿戏一般 。

　　她本是一朵普通的小花，却被魔尊夫人以心头血助力为天界的仙人。作为仙人，她本该与魔界势不两立，却因魔尊夫人，现在又成了魔界少尊和魔君的妹妹，她以后该何去何从呢？

　　“月瑶，你别回天界了，就留在魔界做公主好了，保证没人敢再欺负你，给，这是哥哥送你的见面礼”季平平指尖挑着一簇扑扑跳动的黑色火焰，递到月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