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缘月长圆》莲叶初生

68、第67章 投契 月瑶原本没

　　月瑶纠结不安之际，瞬华出现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微黄的汁液“这是参王身上的须子酿成的，喂给你表妹，她能再撑一会，且不会产生任何不适”

　　月瑶感动地握住他的大手，这段时间，她跟瞬华走得很近，瞬华时常陪她在幽谷和风国大山来回转。三宝不止一次提醒月瑶，瞬华星君喜欢她，两人不妨结为仙侣。

　　月瑶原本没有过这样的心思，但三宝说得多了，跟瞬华相处得久了，也不免会想上一想。仔细一想，竟发现跟瞬华越来越投契，只要他不犯阴晴不定的毛病，一言一行，皆合自己所思所想。

　　难得的是，他总能急她所急，想她所想，比如今天，又是雪中送炭。

　　“赶紧喂吧，别再给耽误了”瞬华见她傻望着自己，温声提醒。

　　月瑶这才回了神，将参汁给阿芬喂下。一个时辰后，参汁起了作用，阿芬睁开了眼睛，看到月瑶，伸手拉住她，低声呢喃“姐...，姐....”

　　月瑶俯下身子，趴在她脸前，轻轻回应“姐姐在，阿芬，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阿芬视线缓缓扫过三宝、四宝、秦菱和瞬华“你们....先....出去”

　　三宝、四宝、秦菱和瞬华转身离开。屋中只剩余月瑶和阿芬两姐妹。月瑶握紧阿芬的手，轻声问“阿芬，你是有什么未了心愿吗？只管告诉我，无论多难，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完成”

　　阿芬喉头缓缓滚动，发出的声音很轻，月瑶俯在她唇边才听得到。

　　“灾难那日，我随你在一起，你养的那只兔子....，被人抓到....，那只兔子被残忍撕裂，你拉着我，吓得浑身发抖，兔子身上掉下一个玉佩，你塞在我手里。.....又掉下一枚玉羽，你接到自己手里......

　　白光闪过，我看着你化成了烟雾....，但一眨眼，你又躺在了我面前。草地没了，伙伴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可我和你还在。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当初的那两个......真的是你和我吗？”。

　　本是极轻的声音，却如雷一般响在月瑶耳中。这些话，阿芬从未跟她讲过，她曾数次询问阿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总说那时年纪小，什么都不记得。

　　阿芬缓了一口气，继续诉说“我一直哭，一直哭.....用力叫你，可你始终一动不动。我想，你可能死了。我得找舅父舅母来帮忙。可天空突然出现了一只夜莺鸟儿，它飞在我面前，口吐人言，求我一定照顾你....”

　　月瑶颤声问“是现在我身边的那只夜莺鸟吗？”

　　阿芬仿佛没听到，继续说自己的“我告诉它，你死了，我要找人来埋了你。可它非说你还活着，一边说，一边用爪子上抓着的一根尖针，扎自己心口，血一滴滴落在你嘴唇上，可你始终一动不动。

　　它不停地哀求，臭丫，求求你，不要死，臭丫，求求你，不要死....，它声音软软绵绵，很好听很温柔，可又那么哀伤，我听得心里好难受.....，便去掰你的嘴，血便流进了你的嘴里。

　　后来，它晕倒了，掉在你的身上。这时，族里来了人，告诉我，我们所有的亲人都消失了，这世间，只剩下你跟我两个至亲。族里叔伯婶姨说你已经死了，要埋了你。

　　我不答应，死死抱住你。他们只能把我俩送回了家，趁没人注意，我把那只晕掉的夜莺鸟也捡了起来。晚上，我饿得难受，想宰了夜莺鸟填肚子。它却突然变成很奇怪的样子，变成一个人影和....一颗跳动的心....”

　　“什么？”月瑶低呼，却发现嗓子干涩暗哑。

　　“是个女人的影子，很美....很温柔...，她蹲在我面前，细细柔柔地跟我说，小姑娘，我只剩下这一点心了，给你吃掉原本也没什么，可臭丫还需要它活命，求求你，辛苦一下，不要吃我，好吗？等她好了，让她好好报答你。

　　她那美，那么温柔，就象天上的仙女，我怎会不答应？我便吃了些土来挡饥，它看着我吃土，突然哭了，伸手来摸我的头，可它只是影子，根本触摸不到我。

　　清早我醒来，仙女又变成了夜莺鸟。从此，它每天用针扎自己的心，以血喂你。喂了一千年，你才终于有了呼吸......”

　　“她是谁？阿芬，她到底是谁？”月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阿芬重重地喘气，良久，才又开口“我问过她很多次，但她不告诉我。还让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所以，我才一直没跟你说。千年后，她的心缩小了一半，她已不会再化成人形，也扎不动针，我以为她可能快不行了。

　　但她开始天天围着你唱歌“月宝宝，挂高高，弯弯嘴角眯眯笑。眼睛闭上睡觉觉，风儿轻轻摇啊摇....，唱歌又唱了千年，然后她连人语也不会说了。那时，我想，你一定是她的孩子吧，只有母亲才会如此不顾性命地付出吧。

　　但你醒过来后，却有我表姐的全部记忆，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记忆，我才知，那个仙女救错了人....那只夜莺鸟儿好可怜，好可怜.....，姐，你要好好报答它啊。若以后碰到什么臭丫，要把这些告诉人家，把夜莺也还给人家....”

　　月瑶抱住阿芬，嗓子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不停点头。

　　阿芬突然用力掐月瑶的手腕“姐，姐，你答应我，一定杀了秦菱....”

　　月瑶一惊“为什么？她做了什么？”。阿芬明知道她不能随意伤害下界生灵的。

　　“她是....恶魔....，她吃花妖，我亲耳听到她说...她吃了...月生”阿芬浑浊的眼睛透着深深恐惧，死死瞪着月瑶，大有她不答应，就死不瞑目的架式。

　　月瑶又惊又痛，月生那孩子，每次见了她，都人前人后追着她跑。这次确实没见到。难道....？

　　“阿芬，这事不敢乱说，你确定没看错？”

　　“姐，你以为我快死了，老糊涂了，脑子不管用了？我现在这样子，其实是被吓的啊。”

　　这时，参汁起的药效渐强，阿芬神色已如常人，说话也十分流利“半年前的某天，三宝把她召回来，一见面两人就吵，是因为要孩子的事。他们成亲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四宝一直不成家，我都未说过什么的。但三宝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孩子。吵到最后，三宝说，他知道秦菱在偷偷吃绝育的药，所以他决定休了秦菱另娶他人。

　　这下，秦菱慌了，她求三宝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说这次一定会好好备孕。三宝心软就答应了。晚上，三宝让秦菱睡在我屋，方便照顾我。她就睡在我脚头。我年纪大，睡得浅，她一直翻来覆去，我都知道。

　　想着她心理定是不好受，准备安慰她几句，我还没想好说什么，她却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也不点灯，弯着腰在屋里来回走动。我以为她在找东西，支起身子想问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她的脸，月光透过窗子照着她，我清楚地看到她头上在冒黑烟。

　　当时，我吓坏了。咱们幽谷出过恶魔，儿时，我是见过的。我不知她怎会变成这样，吓得说不出话，躺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甚至连眼也不敢睁大，生怕被她发现。

　　然后，我听到她小声嘟嚷，月生，你不要怪婶婶，你看到不该看的，婶婶也没办法啊。月生....你的肉好香，婶婶好想再吃一口.....”

　　阿芬学着秦菱的腔调，一股阴森森的味道，月瑶只觉汗毛都立了起来。下意识握紧阿芬的手。阿芬的手心一层汗，应该又想起了那晚所见。

　　“阿芬，这事我会查清楚，你不用再想了。你跟三宝或其他人说过秦菱的事么？”

　　阿芬摇摇头“恶魔很厉害的。我不敢告诉任何人，怕再被她害了。只等着跟你说。大家一直在找月生，连带着还发现另有几个花妖也莫名其妙不见了，我猜，说不定都是给她吃了。

　　那晚，我也不知是怎么熬过去的。天亮，三宝过来，我找了个理由赶走了秦菱，从那晚后，我的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我生怕等不到你，让三宝点香请你下来，可他非得知道请你来是因为什么事，我不说，他就不请，说不能给你添麻烦。唉，可怜的孩子....摊上这么个女人，以后再没我陪着，说不定哪天就被她给祸害了......”

　　阿芬今天讲的事，每一件都把月瑶雷得外焦里烂。脑子里乱糟糟的，没一点头绪。

　　救她的夜莺鸟儿，到底是谁？而她自己，当真只是小青吗？她恨不能立即飞回天界去见夜莺鸟，可是秦菱的事，若不处理妥当，会出大事的。

　　秦菱好端端，为何会成魔呢？

　　月瑶安抚阿芬睡一会儿，走出房间，告诉三宝、四宝和秦菱不要入屋打扰。自己则和瞬华去了没有人烟的山顶。

　　瞬华抱臂看着她“出了什么难办的事？”

　　月瑶忧心忡忡地说了秦菱的事，至于夜莺鸟，则没提。

　　瞬华轻描淡写地一笑“这有何难，拉过来一搜魂即知是真是假”

　　月瑶有些担心“搜完魂，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瞬华轻笑“这是自然。搜完魂，脑子一团糟，就成废人了”

　　月瑶连忙摇头“这可不行，万一阿芬年老糊涂，说得不是真的，那可害了秦菱”

　　瞬华呵呵低笑“你这种性子，哪里做得了仙？对魔头，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要知道一个魔头，就会毁了一片大陆”

　　月瑶有些不认同“万一秦菱不是魔，她不是太无辜了？不查清楚，我不赞同伤害秦菱”

　　瞬华眼中闪过嘲讽“若她是魔，在你查探期间，可能又有无数人因她失了性命，那些人死得不无辜？”

　　月瑶有些迷茫，沉默片刻，仰脸看着瞬华“若秦菱换成是我，是你，你还会这样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