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缘月长圆》莲叶初生

53、第52章 死得太冤 他虽自小身

　　呆了一会儿，月瑶想到幽兰族十年后换族长的事，咽下最后一口鲜花糕，拍拍手，站起身，扭头跟蒋光说“鲜花糕已经送过来了，放在你房中。回头你和华玉运到店里，就可以正式营业了”

　　“统共多少钱，我记在账上”蒋光从柜台里拿出个账本，跟个账房先生似的。但大马金刀的站姿，依然是普通凡人没有的气势。

　　月瑶冲他摆摆手“我不知道。回头你问三宝吧。我要离开一阵子，你和华玉有什么事，可以到芬宝阁求援，我跟三宝打过招呼了”。

　　“是要回家陪你夫君么？”蒋光问得一本正经，让月瑶有点好笑，但她没笑，反倒很配合地点点头。

　　“这才对，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有几个象你这样四处乱跑的？也不怕你夫君跟别人跑了”

　　他对女人的观点，月瑶很不赞成。以前在天界，她就跟蒋光说不到一块，他豪爽大气，却很大男子主义。成了凡人，还是这样。也许这是灵魂里的东西，改不了。

　　月瑶很好奇象他这种性格，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忍不住问道“你有喜欢的女子吗？”其他几个小伙儿，一听这话，都悄悄停下动作，侧耳偷听。

　　蒋光瞟了她一眼，摇摇头。

　　月瑶越加好奇“我听说，有不少女孩子心仪你，就没一个看上的？”

　　蒋光一挑长眉，反问“什么看上、看不上？是指长相还是指本事？那些女人，有长相的没本事，有本事的没长相，有长相又有本事的，看不上我。我不是货物，没兴趣被人挑来拣去”

　　月瑶咧嘴一笑“明白。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呗，那你慢慢碰缘吧，我走了”。

　　月瑶迈步往外走，蒋光在她身后问“你何时会再来？”

　　月瑶逗他“你刚不是让我在家陪夫君嘛，我走了，也许很多年不会再来啦。以后，鲜花糕由三宝供货，你何时想进货，就提前去芬宝阁递单子”

　　月瑶消失在街头时，华玉失魂落魄地冲进店子。蒋光一见，就知道罗小姐那边出了状况，淡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华玉一屁股坐到月瑶开始坐的凳子上，眼瞧着大街，绷着脸，不吱声。

　　蒋光扔下手中的抹布，走到他面前，华玉猛地别开脸。

　　蒋光拿手指戳了戳他肩头“别跟个娘们似的，有啥不开心，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

　　华玉这才哽咽着说道“罗小姐，她要....成亲了”

　　蒋光绷不住差点笑出声，他一直都在等这消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谁都看得出，罗小姐对华玉没一点意思，他始终痴迷不悟，所谓说长痛不如短痛，罗小姐这一成亲，想必终于能避免华玉越陷越深了。

　　但看华玉伤心欲绝，他不好“兴灾乐祸”，便好心提议“晚上陪你喝两口？”

　　“不，现在就喝”华玉蹭的站起身。

　　蒋光叫过来一个兄弟，丢给他一块碎银，叮嘱他收拾完店铺后，带几个兄弟一块去吃顿好的。便陪华玉去了隔壁的一家小酒馆。

　　趁华玉还清醒，蒋光说了月瑶离开，及鲜花糕已运到的事，华玉却漠不关心，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结果，华玉不出意外的喝得酩酊大醉。蒋光架着他，想要回家。华玉却拗着非要去罗府找罗香。

　　蒋光训他“罗小姐的父亲在府衙当差，你这样子去，他不把你抓到牢里才怪”

　　“抓...就....抓，反正....我...非去....见罗小姐....不可”华玉已醉得话都说不清楚，却就是非要去找罗香。

　　蒋光无奈，只得架着他前往罗府。平时半个时辰的路，今天两人跌跌撞撞走了一个多时辰。

　　到了罗府，蒋光把华玉丢在墙角的树下，华玉倚着树，侧歪着身子，看着特别狼狈。

　　蒋光心说，就这副邋遢样，别说罗小姐，就是罗小姐的丫环，也得嫌弃他。

　　但再怎么说，也是相依为命的哥们，蒋光早就想帮华玉彻底“戒掉”罗香。今天这机会挺好，只要让罗香看到华玉这副丑样子，再听他说些不着调的话，肯定后半辈都不会再搭理华玉。

　　蒋光大大方方地走到罗府门口，跟门子介绍自己是芬香阁的管事，然后说来此，是想跟罗小姐谈谈她今天买香的事。

　　芬宝香阁现在有一定的名气，连带着里面做事的人，也跟着被人关注。特别象蒋光和华玉这种阁里的管事，更被人关注。

　　门子认识蒋光，丝毫没怀疑，跑进府院帮他通禀。罗香正跟丫环在欣赏刚买到的一号香料，听闻，也是没有任何怀疑。

　　等见到蒋光，却听闻是华玉找她，罗香便有点不悦，有种被骗的感觉。但她素来性情温和，不会恶言恶语当面给人难堪。就随蒋光去见华玉，两个丫环紧紧跟在她身后。

　　“华玉，罗小姐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告诉她吧”蒋光帮华玉坐正，“好声好气”地提醒。

　　华玉醉眼迷离的双眼，一下爆出晶光，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人站起来，朝罗小姐跟前扑。

　　罗香的两个丫环迅速把小姐挡在身后，壮实的那个一把将华玉推倒在地，一边厉声喝斥“想耍酒疯，也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眼前的人是谁,平时人模狗样的，没想到心里藏了这么龌龊的念头，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罗香站在两个丫环身后，远远闻着华玉浑身的酒臭味，再无一丝好感，多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轻哼一声，抚袖而去。

　　“罗小姐，你不要成亲，好不好？我是真心喜欢你啊”华玉跌跌撞撞在后面追赶，撕心裂肺地告白。

　　罗香气得俏脸煞白，好看的秀目瞪着蒋光“你若是还想他活命，就赶快带他走，不要让他再胡言乱语”。

　　蒋光这才上前捂着华玉的嘴，箍着他的腰，不许他乱动，一边假意跟罗香道歉“罗小姐，你不要怪他，我兄弟这不是耍酒疯，他实实在在地喜欢了你三年，听到你成亲的消息，这才难受到发了疯，你当真不考虑一下他？”

　　罗香生气地质问“他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他？他若真心喜欢我，又怎会这般大闹，毁坏我的名节？”

　　“情难自抑，情有可原嘛，罗小姐何必如此绝情呢？”蒋光是铁了心要帮华玉断掉他的单相思，故意拱火。

　　如他所愿，罗香果然更加生气，红了眼睛，嗓音也有些哽咽“我与他从未有过情，又何来绝情一说？你说这等暧昧之言，莫不是想害死我？”

　　“即如此，那以后，你二人就老死不相往来好了....哎哟”蒋光的狠话没说完，就被华玉咬得一声惨叫，松开华玉，甩着被咬得渗血的右手，瞪着华玉“你小子下嘴这么狠？不知道我是在帮你么？”

　　华玉红着眼睛冲他吼“你这哪是帮？你这是害我，谁伤害罗小姐，我就跟谁誓不两立”

　　“你脑子有病吧？人家从来都没喜欢过你，你却为了她，要跟我翻脸？”蒋光没想到华玉如此不识好歹。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闲事，你走，你走”华玉吼得一声比一声高。

　　蒋光咬牙忍着怒气，视线转向罗香。

　　罗香原本已转身要走，听到华玉的话，又耐着性子转过身，神情清冷地言道“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这位兄弟说的没错，我的确从未喜欢过你，我的未婚夫与我青梅竹马，我很满意。即便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的，因为，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两个丫环离去。

　　华玉追了两步，被蒋光拦住。华玉两眼赤红地盯着蒋光“我当你是过命的兄弟，你却在背后害我？”

　　蒋光气怒攻心，狠狠揍了他一拳“你醒醒脑子好不好？若不是过命的兄弟，谁有空管你这鸟事，你当真不明白，我这是在帮你么？”

　　“滚，我不要你帮”华玉被蒋光一拳打中鼻子，鼻血流了一脸，模样有些疯癫。

　　蒋光真不想再管他，但顾及他的救命之恩，以及几年来相依为命的交情，还是不忍丢下他不管。看华玉眼神迷乱，怕他冲动下有个好歹，便去抱他的肩膀，想把他送回家休息。

　　华玉不想被他管束，拼命反抗，推搡中，华玉情绪失控，如着了魔，竟从怀里摸出一把半尺长的利刃，狠狠捅入蒋光胸口。

　　当温热的鲜血喷到华玉脸上，他才如梦初醒，惊慌失措地抱着蒋光，失声痛哭。

　　蒋光则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过是真心实意想帮华玉，怎么却被他给捅了刀子？

　　一阵一阵的剧痛，伴着难以形容的窒息感，让蒋光直觉自己将小命不保，他好不甘心。

　　他虽自小身处困境，却从未对困难妥协过，心中始终怀有雄心壮志，坚信只要努力，一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但现在一切都完了，关健，死得太冤了。

　　蒋光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眼中的光一点点变得黯淡，倒也没过多埋怨，他一向性子爽利，这会竟也笑得出来“华玉，你小子，为了一个女人，对兄弟下此狠手，下辈子，我可不跟你做兄弟了”

　　华玉跪在他面前，不住地磕头道歉。

　　“做为兄弟，我最后再劝你一句，别人不爱你，就别上赶着犯贱，就算是小厮，也要活得有尊严”

　　蒋光不甘心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华玉呆呆地哭了好久，早有路人看到此情此景，有的去叫大夫，有的前去报官，等大夫和官府的人来到，却发现，华玉已拨了那利刃，扎在自己胸口，将命赔给了蒋光。

　　罗香在家中，一边收拾着嫁妆，一边听丫环闲话此事。听到最后，她忽然想起，行凶的利刃，也许是华玉买来送她削水果的那把。